夜深人靜,幻紫踏著絢麗的紫色電光,身形如暗夜中靈動的精靈,輕盈越過神祐市銀裝素裹的大街小巷,趕往夥伴安德魯接受治療的地方,特警局實驗醫院。
今天下午,她給赫爾南打了電話,得知安德魯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吸入的藥粉沒有對身體造成深層次的傷害,只是對大腦和四肢的反應協調能力有一些影響。
天氣寒冷,每棟大樓幾乎全都緊閉著門窗,將夾著細雪的冷風擋在外面。然而,安德魯那間病房的窗子卻沒有關緊上鎖,而是特地留下一條窄窄的縫隙,好方便外面的人可以輕易「破窗而入」。
幻紫懸停在那扇窗外,有點猶豫要不要趕緊推開窗進到屋裡去。她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打攪他的休息,而對於安德魯是因為她才被牽扯受了傷,她心裡更是有些過意不去。
「幻紫,是你嗎?」
僅過了片刻,室內便傳來那個好聽的男中音急切的詢問。
幻紫猶豫著,卻終是輕輕推開面前那扇窗,一躍跨過窗台進到病房裡。
「安德魯……」
「幻紫……」安德魯欣慰的笑著,招呼著幻紫到他身邊去坐。
幻紫將身後的窗子關嚴,這才走到他**邊,在一張扶手椅裡坐了下來。
「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幻紫溫柔的嗓音是安德魯難得聽到的,令他舒心地歎了口氣。
「幻紫,不把你的防風鏡摘掉嗎?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哦……」
幻紫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摘下防風鏡,像往常一樣,露出眼睛,只帶著一層黑色的面紗。
她眼睛裡滿滿的心疼和愧疚是那麼的明顯,讓安德魯也不禁感到有些抱歉。
「對不起……都怪我不小心才弄成這個樣子。」安德魯柔聲對她說。
「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幻紫輕歎,「要不是為了引我到那裡去,你又怎麼會中眼鏡蛇的陷阱受了傷。」
「我調查鼠族會那麼久,他們大概早就察覺了吧?想來他一定是嫌我礙事,才決定從我身上做文章的,怎麼能全怪你呢?就算不是因為你,和鼠族會為敵這種事本身也是很危險的。受傷在所難免,你沒必要這麼自責。」
他的話並沒有讓幻紫心裡好受多少,傷感的眼睛仔細打量著他略顯得蒼白的臉龐。
「你臉色不大好。要多久才能恢復?」
「別擔心,我是醫生,我自己就很清楚。我想,再過個三五天,醫院就會建議我出院,回到工作崗位上去了。真的沒事,別難過了。」
「嗚。」幻紫悶哼一聲。
「對了,今天白天,岑子炫和紅蛛會的大家來看我了。」
「嗯。他們……還好吧?」幻紫最近也沒見到子炫和妙音他們的面,心裡多少還有些惦記。
「他們……挺好的。」安德魯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幻紫不知道子炫對安德魯說了多少,有沒有把她用惡毒的幻術殺死魔音女的事情說給他聽。
「幻紫……」
「嗯?」
「你看上去悶悶不樂的。你的煩惱,可以對我傾訴嗎?」
幻紫抬起頭,他溫情如水的眼眸讓她有些心動。可顧慮還是讓她無法對他坦誠起來。
「子炫對你說了嗎?我是怎麼殺掉了魔音女?」
「說了。他還問我以前知不知道你會使用幻術。」
「哦……」
「雖然我當時不在場,可是聽他的描述,我大概知道了情況大概是怎樣的……」
「我變出許多條蛇,」幻紫突然打斷了安德魯的話自顧自地說起來,「那些蛇吐著信子,張開血盆大口。我令它們緊緊地纏著魔音女……還不停地攻擊她、咬她……她大聲的祈求,可我卻無法停下來。」
說這話的時候,幻紫的目光漸漸變得渙散起來,表情也有些呆滯,像是深深地陷入對那個場景的回憶中似的。
「我製造出非常惡毒而可怕的幻術……我把大家都嚇壞了。」
「幻紫……」安德魯心疼地打斷了她,伸出手握住她那雙帶著軟皮收到的小手。「別這樣,幻紫。一切都過去了。這沒什麼,不要再去想了。「
「不。安德魯,你沒在場,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麼失控,我的幻術裡帶著滿滿的惡意和血腥……我……我是個令人害怕的怪物……」
「不,你不是,別瞎說。」安德魯更加心急,「你是我認識的最善良、最美麗的女子。你不是怪物。」
他緊握著她的手,那樣子就好像他真恨不能立刻從**起來將她擁進懷裡。可是,他的話依然沒有讓幻紫因此而好受起來。她依然低垂著眼,暗淡的目光裡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明亮和希望。
「安德魯……我想,我該走了。」
「幻紫……」他沒有放開她的手,「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她回頭好奇地望著他。
「今天下午子炫在這兒的時候,我曾想拜託他幫我找一個人。」安德魯的態度忽然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什麼人?」幻紫不明所以。
「就是上次從我的醫院失蹤的那名病人,名叫洛蓮依。不知為什麼,我當時就覺得她看上去很熟悉,可又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她。那天晚上,她明明傷的只剩下半條命,卻出其不意地自己從病房裡消失了。可是今天,子炫卻跟我說這個人根本不用找,就在柏拉圖學院好端端地當老師,還說,等我出了院,可以隨時去見她。」
「所以呢?」幻紫緊張起來。
「子炫說她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能力。可是她卻能在短短**的時間裡就使那麼重的傷恢復如初。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我認為,她絕對不止是普通人那麼簡單。可是,如果她不普通,而像我和子炫這樣的*級能力者卻一直無法察覺她的能量源的話……那麼……她到底是什麼人呢?」
安德魯意味深長地望著她的眼睛。他的話讓幻紫心中掠過一陣冰涼。心想,難道,他終於開始懷疑洛蓮依的身份了?
「她受傷恢復的事,你也告訴子炫了?」幻紫心想要是這樣的話,子炫一定會懷疑蓮依的。
「沒有。我想,或許,我還不該對子炫提起那件事。」
「哦……」她略微鬆了口氣。
「可是,如果洛蓮依不介意的話,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很想見一見她。」
她久久沒有說話,真想立刻從他身邊逃走,可他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緊緊拉住她。
「上次在柏拉圖學院,我曾碰到一位神秘的女子。不知為何,我對她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熟悉感。那次,我很想追上她,可她卻下定決心躲開了我。我想,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洛蓮依呢?會不會就是……」
會不會就是我?安德魯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令幻紫心裡咯登一聲響。她要告訴他嗎?想必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這麼說,只想讓她主動對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吧?
「安德魯……」
「嗯?」
他的手依然沒有放開。
「或許,洛蓮依她……是因為有難言的苦衷才會一直隱瞞一些事的。或許,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是嗎?」他遺憾地微笑了一下,鬆開了緊握著的手。「怪不得她要躲開我。要知道,能躲開我的人真的不多呢。上次為了追到她,我可是發動了*級的快速行動能力。」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向她暗示著什麼,她心中有數,可是此時此刻,她卻還是不打算對他摘下面紗。
「對不起,我真的該走了。抱歉。」
說完,幻紫推開窗迅速跳了出去,逃離了氣氛尷尬的病房。
「難言的苦衷……還沒有準備好嗎?」
望著她倉皇的背影,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平躺在病**上,他望著雪白的屋頂,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憶著那天晚上那個名叫洛蓮依的病人的一切。
「洛蓮依……蓮依……你什麼時候才能對我坦白呢?我會耐心的等著,等你能夠對我摘掉面具的那一天。」
與此同時,在這薄雪紛飛的夜晚,城市的另一個區域裡,史蒂夫﹒提嘉納總督正和他的幕僚們召開一次緊急會議。
包括總督在內,參會的人員只有三位,另外兩人,其中一個是情報局局長岑幕紅;另一個,竟然是總督的貼身管家老李。
「紅夫人,對我侄子尼克的監視還在進行,是吧?」
「是的。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中。」
「聽說他最近和洛蓮依走的越來越近了?」總督不滿地微微皺起眉頭。
「恐怕是的。您侄子經常去柏拉圖學院偷偷地觀察她。而洛蓮依,好像也對他有意。她曾去過尼克的住處,兩個人單獨相處了整整一下午。」
總督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憤怒源自何處。他強勢而出重的哥哥,也就是尼克的父親,若干年前層毫無爭議地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提嘉納家族族長之位。而如今,他的兒子尼克,又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那個被懷疑就是幻紫本人的女子的傾心。
其實他心裡一直很清楚,嫉妒著侄子尼克的,從來就不止他兒子蘭瑟一個人。對於自己並未獲得任何特殊能力這件事,史蒂夫始終感到非常遺憾。
憑什麼那小子能得到我夢寐以求的最高異能?憑什麼只有他能獲得那個美麗女子的癡心?憑什麼他只要輕而易舉就能站在世界的頂點傲視一切?!而我,從不認為在任何方面會輸給任何人的史蒂夫,卻只能無奈地走向遲暮之年屈居人下。
「嗯……」史蒂夫神色凝重地歎了口氣,「看來,真的到了要再次將我侄子從神祐市趕出去的時候了。他留下,對我來說只有禍患。」
「什麼?」紅夫人的臉上瞬間略過一絲不解和驚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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