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依又問了一些關於柳生家和御影家的事,最後決定用她最關心的幾個問題來結束這次談話。
「你知道橡皮人漢斯的下落嗎?」蓮依問。
「不知道。」
唉……蓮依失望地長歎一聲。
「那噬心之血呢?你可知道那個東西被藏在什麼地方?」
「這個,我也不清楚。」御影蜂子一臉挫敗地低下頭。「柳生智雄根本就不信任我,這種內幕從來不會告訴我。」
「那憑你對柳生的觀察,你覺得他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藏在哪裡?比如,你覺得他有沒有特別在意的地方?就好像,如果這個地方遭到攻擊,他會非常惱火。」
御影蜂子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已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
「我覺得,他唯一最在乎的,無非是柳生府的安全。其他地方,沒見他特別擔心過。就算是前幾天剛剛被揭發的西南郊區的實驗室,他好像也不是特別惱怒的樣子。」
難道說噬心之血和漢斯,會被藏在柳生自家的別墅裡?蓮依心想。
上次和御影一虎對戰的時候,她曾問過他噬心之血被藏在哪裡。一虎當時寧死也不肯透露一個字的態度就讓她起了疑心。
如果噬心之血真的被藏在柳生家本家,那麼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柳生別墅是柳生最後的堡壘,關係到柳生智雄本人的生命安危,忠心耿耿的一虎怎麼會讓這個消息洩露出去呢?
上次在西南郊區實驗樓,地下二層的棚頂那塊被灌注了霧水晶的雙層玻璃,也給了蓮依新的啟示。既然這種特製的玻璃可以阻止一切能力入侵,那也就是說,無論噬心之血被藏在哪裡,不都是可以被完美的掩飾起來的嗎?如果那個地方真的在柳生府的地下,即便是s級幻紫,不也很難察覺到嗎?
這麼一說,噬心之血就藏在柳生家的可能性就變得更大了。
「我在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蓮依醞釀了一下,問道:「你今天為什麼要帶著夢一郎來到蓮依的臥室?你想從她這裡知道些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御影蜂子嘴角微微翹起,說:
「我想知道洛蓮依到底是不是幻紫。」
這個直截了當的回答讓蓮依吃驚不已!
「你為什麼會懷疑蓮依是幻紫呢?難不成……你覺得蓮依很厲害?」她對自己的猜測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不是。」蜂子說,「我也不清楚,或許,這次真的是我的直覺佔了上風吧。總覺得,提嘉納總督不會請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去參加那麼重要的家族宴會。代表柳生家參加的幾個人,個個都是柳生智雄手下的重臣,包括那個風騷的韓玉婷,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
「可是,提嘉納總督卻請來一個毫無關係的傻妞?!這件事我怎麼想都覺得很不符合常理。我所認識的史蒂夫提嘉納,就跟他兒子蘭瑟一樣,根本算不上是一個重感情的人,所以,他不會為了表示對侄女的所謂關心就請洛蓮依這樣的人去參加宴會。」
御影蜂子的分析令蓮依吃驚的不得了。心想:真的是這樣嗎?史蒂夫總督真的是有所圖才會請蓮依參加那次和柳生家的宴會的?那個老東西到底知道多少?!
「說下去,你懷疑蓮依僅僅是因為上次的宴會嗎?還有,你是想讓夢一郎催眠蓮依逼她招供是吧?」
「沒錯。我想聽她親口給我答案。這個小姑娘不簡單,上次,她並沒有被我的氣場嚇到,反而非常冷靜,這和她平時的傻大姐個性相差太多了,這是我懷疑她的另一個原因。」
呃……蓮依驚得說不出話來。這女人果然不簡單,僅比我大兩歲而已,卻能察覺到這麼細微的蛛絲馬跡……如果柳生智雄有她這樣的洞察力,說不定我早就被拆穿了。
「所以呢?如果蓮依不是幻紫,你要怎樣?如果她就是幻紫,你又想怎麼樣?」
蓮依心中非常好奇。
「如果她不是幻紫,那也無所謂。我正好抓住機會整她一下也不錯。」
呃……看來她還記恨著上次在至誠街自己反被整的那件事吧?
「如果她就是幻紫的話……」御影蜂子不知為何,忽然停住了話頭,「我也不知道我要對她怎麼樣。知道答案本身,就是我的目的之一。」
「目的之一?那另一個目的呢?」
「我……我想讓她看看我弟弟,夢一郎。」蜂子突然間再次哽咽起來,「我已經無力保護弟弟,柳生遲早要對他動手的吧?」
眼淚順著姐姐的臉頰簌簌落下,蜂子看上去是那麼傷心、那麼無奈……
「幻紫是柳生的對手,夢一郎總有一天會被推上戰場,站在幻紫的對立面拚死戰鬥……我只想,讓幻紫看看這個可憐的孩子,他心地善良,從來不願主動去傷害任何人。可是,他卻從小就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中,任人擺佈……我希望,如果幻紫有一天真的不得不與我弟弟戰鬥,她能對弟弟手下留情,不要,不要傷害這個孩子……」
看著滿臉淚痕、嘴角哭得抽搐起來的御影蜂子,蓮依的眼睛也突然間無比酸脹。心好痛,她理解蜂子的擔心和傷感。想像著心愛的弟弟總有一天會被推上戰場,她卻無力保護他,這種心情該有多麼的沉痛?
「你認為幻紫會對夢一郎手下留情嗎?」
「我相信她會的。」蜂子毫不猶豫地說,「幻紫是閃亮的化身,她不計較個人的得失,兩年來幫助了神祐市不少的人。她揭露柳生的實驗室,救出那些被囚禁的人。這一切都讓我對她不會隨意傷害任何人這件事深信不疑。或許,只有她能救我弟弟,讓她免受命運的捉弄,讓他能在這麼凶險的命運中活下來。也或許所,幻紫,是我現在唯一的希望。」
「你無法抗衡柳生的力量,是吧?」
「是啊……我無法反對他。我從來都沒有強大的能左右局勢的超能力,也無法勸一虎哥不要為他賣命……我,其實一直都是那麼的無力……」
御影蜂子低垂著她本該驕傲昂起的頭顱,心酸的淚再次淌滿臉頰。
……
這天晚上,在「命令」御影姐弟倆回柳生家之前,蓮依為他們的大腦裡重新灌入了新的幻像和記憶:
就在他們要進一步逼問蓮依身份的時候,隔壁的妮娜好像發現了這邊的動靜,起身要敲開蓮依的房門。怕被別人發現引起麻煩,御影蜂子不得不帶著夢一郎火速逃離了現場。姐弟倆的秘密行動最終無果而終。
拯救夢一郎嗎?送走御影姐弟,蓮依躺在床上傷感地思考著蜂子所說的一切。
唉……談何容易。夢一郎深陷虎口,雖然能力強大,可他本身卻還是個受人擺佈的小孩子……如果真的在戰場上相見,我一定會盡力不去傷害他。可是,誰又能說清楚柳生會對那可憐的孩子做出什麼事情來呢?如果我是蜂子,我也會為了這些事憂心不已吧。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風平浪靜,再也沒有發生什麼能引起轟動的大事。
柳生家被議會制裁,交了大筆罰款不說,其下屬的醫藥公司和幾家醫院也被強制介入調查。蓮依注意到,每次在電視上看到柳生智雄的採訪,他都是一副臉色極差,憤怒至極的表情。
安德魯忙著照料和研究從柳生實驗室解救出來的能力者們。在對他們的血液進行調查之後,他又從中獲得了有關噬心之血的新發現。
岑子炫和紅蛛會則忙著對柳生家剩下的幾處實驗設施進行秘密調查。因為上次御影一虎被逼問時曾說過,有些孩子被帶到了神祐市之外的一些地方集中管理,所以,他們有時也會跑到市外遠郊的區域進行調查。
日子平淡如水,平靜的都讓蓮依有些不敢相信,在揭發了柳生智雄之後,他們還會有如此平靜無波的生活。
蓮依照例在週一到週五的白天去上課,岑子炫缺席的次數越來越多,她倒也不怎麼在意。
這天中午,蓮依下課以後來到學校食堂,和那裡的其他師生一起享用午餐。電視上正在播出「罪人」柳生智雄的最新採訪。
可是,令蓮依驚訝的是,屏幕中的柳生智雄這次竟然一反常態,一副春風得意的表情,正笑瞇瞇的對著電視鏡頭大放厥詞?!前幾日的陰霾和不爽徹底從他臉上消失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蓮依不解地想:差點被制裁搞得破產,他還有什麼好開心的?!
突然間,電視屏幕瞬間被切換成別的新聞。城東,也就是在離紅蛛會的總部至誠街最近某個區域裡,正在發生一場慘烈的銀行搶劫。該銀行的視頻沒有被關閉,清楚地對整個神祐市直播著暴徒破壞金庫,傷害工作人員的驚人畫面。
可是,當看到屏幕上出現那個暴徒的臉部特寫的一霎那,蓮依立刻扔掉了手中的碗筷,「騰」的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整整三個月過去了,失蹤的紅髮橡皮人漢斯,終於再次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之內!他觸目驚心的血紅色眼瞳在蓮依眼中顯得格外扎眼,他雙頰深陷,整個人瘦的不成樣子,那憔悴而瘋狂的表情一瞬間將她的心緊緊揪住。
來不及多做思考,蓮依急匆匆跑出了食堂大門,朝宿舍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用幻紫的手機撥通了岑子炫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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