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大人，您……」肯納德緊皺眉頭看著許亦，憋了好半天才搖搖頭，歎息道：「我在和城內其它商會的會長們接觸的時候，經常會聽到有人說您敗家。起初我還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這麼評價您，現在……我只能說他們評價得太對了。」
許亦笑瞇瞇的，對這個評價似乎根本不在意。
「也不能算是敗家嘛，這一次魯爾遜王國為了獲得水泥生產技術，可是必須為此支付整整五十萬金幣。並且還要答應對我們新飛商會以後賣到他們國家的任何商會都進行一定比例的關稅優惠，這樣算下來，我覺得非常賺了。」
「可是會長大人，根據賽巴斯主管所提供的上月商會財務統計，上個月水泥廠為商會提供了高達七萬多金幣的龐大利潤。就算一次性出售技術能夠獲得五十萬金幣，但是卻會因此直接失去魯爾遜王國這個市場，損失只怕是十個五十萬金幣都不止。您覺得，這樣划算嗎？」肯納德一臉痛心疾地問道。
「十個五十萬金幣？不不不，你估算得還太少了。魯爾遜王國如果也學著我們蘭帕裡王國的樣子開始大肆修建公路，那麼消耗的水泥數量將是一個天數字。最後算下來，在這上面的花費最少也會超過上千萬金幣。」許亦道。
「那您為什麼還要答應賣給他們生產技術？」肯納德忍不住反問。
「肯納德，你畢竟和我一起工作的時間還不夠長，並不明白我的用意啊。」許亦歎了口氣。「如果是海因策在這裡的話，雖然他肯定還會罵我敗家，但是他肯定已經能夠理解我現在的想法。」
肯納德搖了搖頭：「我當然比不上海因策副會長對您的瞭解。而且我也的確不理解您的想法。」
「還記得你決定加入我們商會擔任總經理之前，我和你說過的話嗎？」許亦問。
肯納德想了想：「您指的是『要飛上太空』？」
「差不多吧。」許亦點點頭。「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的理想是多麼遙遠，甚至是不切實際。但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我必須不斷地加快這個進程。所以如果你仔細研究一下新飛商會創立以後我做的事，就會現我一向並不是特別在意將技術由我們商會獨佔。經常會主動進行出售。甚至白送。」
「嗯，這是我很不能理解的地方。」肯納德老實點頭。「如果商會已經出售的那些技術都留在自己手上。我敢肯定現在我們商會獲得的利潤將會更加穩定增長，而且更加持久。」
「但是所花費的時間就會更長。」許亦道。「我當然知道身為一個正常的商會，應該保持一種什麼樣的節奏，但是如果保持這個節奏。我的理想在我這輩子都沒有任何實現的可能。所以我不得不經常主動地推動這個進程，使得這片大陸在魔法工業上的展節奏加快。」
「可是這和您決定把水泥生產技術賣給魯爾遜王國又有什麼關係？」肯納德問道。
許亦微微一笑，指著窗外不遠處那條平坦的公路道：「限制這片大陸展的，其實最主要問題就是交通。公路可以極大地改善這個問題，所以就算紐曼不提出這個要求，我也早就打算將水泥生產技術出售出去，讓蘭帕裡王國內到處都可以建起水泥廠。加快王國內公路的修建。現在這樣正好，肯納德，明天你主持召開一個新聞布會，將我們新飛商會出售水泥生產技術這個新聞公佈出去。」
見許亦下了決定。肯納德也只好點頭應了下來。
看到肯納德臉上依然有些不解，許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肯納德，在我的手下當這個總經理，你就要挺直了胸膛，保持目光一直向前看。在達成你我的目標之前，一切無關的想法都應該全部拋開，懂嗎？」
肯納德露出一絲苦笑：「可是會長大人，您邁出的步子實在太大了，我怕追不上啊。」
###
許亦回到邦塔城的第二天，肯納德便依照他的吩咐召開了一場新聞布會。
在布會上，肯納德宣佈了將出售水泥生產技術這條消息，立即再一次引起了轟動。
在收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無數邦塔城和周圍城市的商會們便來紛紛打聽購買這項技術的價格。
儘管五十萬金幣的高價嚇退了大半商會，但是依然有兩家商會提出了購買需求。
這樣一來，包括阿姆利商會在內，光是邦塔城和附近幾座城市內，就有三家商會想要購買這項技術。
新飛商會因此便獲得了一百五十萬金幣的技術轉讓費。
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一個星期後，蘭帕裡王國內其它地方的商會也都收到了這個消息，同樣紛紛湧來，並最終有多達八家商會從新飛商會這裡購買到了水泥生產技術。
總的算下來，光是在蘭帕裡王國內，新飛商會便因為出售這項技術獲得了足足五百五十萬金幣的龐大資金。
再加上魯爾遜王國的五十萬金幣，出售這項技術就為新飛商會帶來了六百萬金幣的可怕收益！
看到這個恐怖的收益，肯納德心中對許亦這個決定的反對瞬間消失。
正如許亦所說，水泥生產技術其實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技術，其實阿姆利商會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實踐使用，已經摸索出了一部分，就算新飛商會不出售，恐怕也用不了多少時間，阿姆利商會就會徹底研究出這項技術，從而擺脫對新飛商會的依賴。
與其到時候被動，還不如現在主動出售，還能因此獲得如此龐大數額的收益。
許亦的這個決定得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水泥生產技術僅僅賣出去不到半個月，邦塔城和周圍幾座城市內便冒出了大大小小多達十幾家水泥廠。
其中三家自然是購買了這項技術的三家商會建起來的，至於其它的……
許亦才懶得管這些水泥廠是怎麼冒出來的，因為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坎比。小心點兒！別用手碰，這玩意有電，當心電到你！」許亦大聲喝止了坎比用手去搬動電機的舉動。
「有電怕什麼？」坎比滿不在乎地甩了甩胳膊。「一百多年前我和一個人類魔法師打架的時候，被那個人類魔法師用閃電魔法劈了好幾下。可是一點兒事兒都沒有。我才不相信這麼個小東西能夠比高級魔法還厲害。」
說罷坎比根本不顧許亦的阻止。伸手便摸向了正在高速運轉的電機。
「呲呲呲呲呲——」
一陣讓眾人毛骨悚然的電流聲響起，眾人只看到坎比渾身冒出絲絲淡藍色的電光。矮小卻粗壯的身軀不停地抖動，看起來讓人感覺滑稽卻又驚恐。
許亦當機立斷，連忙停下了電機繼續運轉，然後體內魔力流轉。將坎比身上流竄的電荷盡數驅逐出去。
然而就算許亦反應夠快，坎比這一下卻依然被電得不輕。
雖然矮人們天生體質強悍，抗魔屬性也足夠強大，這一次並沒有讓坎比受到什麼傷，然而電流卻將他渾身的衣服都燒成了焦炭，連他原本一頭的褐色頭同樣燒焦，還很滑稽地根根直豎起來。簡直像是一個掃把一般。
眾人看到坎比現在的樣子，禁不住同時笑了起來。
尤其是另外幾名魔力機床研究車間的矮人們更是指著坎比捧腹大笑，差點兒就要在地上打滾起來。
坎比待了半天後，這才使勁打了個哆嗦。有些後怕地看著已經停下來的電機，詫異地向許亦道：「會長，這玩意也太強了吧？我感覺比你們人類魔法師的七級電系魔法還厲害啊。」
許亦白了他一眼：「廢話，七級電系魔法一般來說電壓連四百伏都沒有，這個電機你別看小，生成的電壓可是最少也超過一千伏，當然更厲害了。讓你不聽我的警告，現在感覺好了吧？」
坎比摸了摸頭上豎起來的頭，嘿嘿笑了兩聲，又問道：「會長，你說的電壓啊、伏啊的，是什麼意思？」
「這個解釋起來有些麻煩，等有時間我會給寫一本電力基礎知識給你們看看，到時候你們就懂了。現在還是先來看看這個電機的運轉況怎麼樣？剛才應該一直運轉了超過一個小時了吧？如果沒出什麼問題的話，應該就算是初步試驗成功了。」許亦道。
看著幾名矮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電機，確認電機再沒有電流放出後，這才開始檢查起電機構造，許亦心中有些好笑。
這幫矮人仗著自己皮粗肉厚，提醒了他們幾遍說觸電有危險都不聽，現在坎比被教訓了這麼一次後，想必他們再面對電機的時候，安全意識應該會獲得提高吧。
相比起許亦在魔法師資格認證考核上用到的那個還不到手掌大小的超小型風系電機，現在這個許亦回到邦塔城後，和矮人們共同研究出來的電機卻已經和坎比的腰一樣寬，放在地上看起來很大一坨。
不過和地球上那些電站的電機組相比，這依然只能算是一個小型電機，而且依然採取的是風系魔法陣提供的動力來生成電流。
相比起電功率，這個電機的最大問題是線圈材料。
因為蘭帕裡王國對於銅礦的控制很嚴格，所以許亦暫時沒辦法從法爾考商會獲得大量的銅來製作線圈，只好採用鋁來替代。
然而就算是鋁，在賽恩斯大陸上依然是珍稀物品，許亦製作這個電機採用的鋁還是好不容易才從法爾考商會那裡搜刮來的。
並且製作這個電機的鋁提煉得並不好，線圈質量非常不好，導致這個電機運轉最多只能運轉一個小時就會出現故障。
僅僅是這三天的實驗，就因此報廢了幾十套鋁制線圈，眼看就要將許亦好不容易弄來的鋁材全部消耗乾淨。
想到這裡，許亦也只能微微搖頭。
看樣子，就算是電機的實驗，先需要解決的還是材料問題。
而想要進一步進行更深入的實驗的話，就只能等待有色金屬礦脈正式開採，有足夠大量的鋁甚至是銅提供才行。
至於讓整個邦塔城都用上電力，使得這座城市按照許亦遐想的那樣，成為一座和地球上那些城市相同的不夜之城，目前也只能存在於遐想之中。
矮人們依然圍著電機忙碌著，許亦卻看向了窗外黑米荒原的方向。
想到要開採沃勒爾狼人部落的有色金屬礦脈，就必須要去黑米荒原走一趟，而想到黑米荒原，就順便想到了就和黑米荒原接壤的斯坦丁公國。
盎克魯那個傢伙還在邦塔城苦苦等待，那麼自己應該什麼時候動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