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神助
同樣是晚上凌晨一點鐘。
不過，和昨天晚上的輕鬆所不同的是。今天的戰鬥中，作為遼東兵團總指揮的蔣百里，直接帶著周興國等人親臨渡江戰役的最前沿。並且將遼東並團指揮部，一起遷移到距離鴨綠江不到兩公里的一片高地。
站在這塊高地上，只要有燈光，作為整個渡江戰役總指揮的蔣百里等人，完全可以居高臨下，通過望遠鏡，直接俯瞰整個戰場，更加確切的指揮作戰。
此時此刻，作為遼東兵團總指揮的蔣百里，正站在指揮部瞭望口，舉著望遠鏡，於兩公里開外一片漆黑的鴨綠江兩岸，認真搜尋著什麼。
不過，讓蔣百里感到失望的是，一片漆黑的茫茫夜色下。自己目光所到之處，除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還是漆黑，基本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
沒有絲毫收穫的總指揮蔣百里，長歎一口氣，準備回到自己位置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指揮部寧靜的氣氛。兩分鐘以後，整個渡江戰役的直接指揮者周興國，帶著一臉興奮的笑容，出現在自己身後。
對著仍然一臉平靜的蔣百里，面色興奮的報告道：「參座，好消息：兵團直屬大口徑榴彈炮團，兩個主力師下屬野炮團，各步兵團下屬的六個山炮營，已經全部準備完畢…榴彈炮團所使用炮彈，也按照要求，全部換成完全可以穿透鋼筋混凝土保護層的穿甲彈。野炮團。全部換成燃燒彈，消耗對方防炮洞內的空氣。山炮營。使用高爆彈，殺傷陣地表面敵人…」
蔣百里點了點頭。一張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對著周興國開口讚揚道：「這種辦法好….各種類型炮彈配合使用，一定可以在最短時間，給鴨綠江對岸關東軍以最大殺傷，盡可能削弱他們的抵抗力量，方便進攻部隊渡江。」
隨後，似乎想到什麼，對著周興國，繼續問道：「周師長。蛙人中隊送回來的地圖，有沒有給榴彈炮團送過去….」
周興國點了點頭，非常自信的回應道：「已經送到榴彈炮團劉團長手裡。劉團長說了：因為蛙人中隊所繪製的地圖很詳細，榴彈炮團完全可以保證首發命中。最多十輪齊射，就可以摧毀對岸關東軍修建的所有機槍暗堡….」
「另外，蛙人中隊也來了電報，炮擊過程中，蛙人中隊會派出數個炮兵觀測小組，盡可能接近日軍陣地。給炮兵指引具體炮擊目標。用最短時間，摧毀關東軍沿江防線所有永久性防禦工事….」
周興國介紹完畢，一絲堅定的表情，頓時就籠罩在蔣百里臉上。對著面帶期待的周興國和張自忠兩人。果斷命令道：「很好，既然如此，命令所有參戰部隊。按照預定方案執行….具體攻擊時間，就定在凌晨三點鐘。爭取在天亮之前。完成對新義州關東軍的包圍….」
數個山炮營，三個重炮團…一百餘門各式火炮。高昂黑洞洞炮口，蓄勢待發，等到攻擊命令到來的時候。同第九集團軍隔江相望的關東軍沿江防線，卻是一片沉寂，沒有絲毫戰前緊張狀態。
也許是因為自己在昨天晚上，成功擋住第九集團軍進攻的原因。在這些高傲的關東軍士兵眼裡，經歷過一次慘白的中**隊，一定不會重蹈覆轍，繼續在晚上，向自己發動近乎於送死，沒有絲毫意義的渡江攻擊。
士兵都出現這種想法…自昨天晚上戰果上報後，一直呆在指揮室望眼欲穿，期盼關東軍總司令部嘉獎命令到來的巖本中佐和參謀長，就更不用想了。
此時此刻，兩人內心的唯一想法就是：借助昨晚『戰果』，完成自己陞官的目的。根本沒有想過，對岸的第九集團軍會不會在今晚，再次發動新一輪進攻。
當然，即使他們有這個想法，也不會特別關注。
在他們眼裡，憑借沿江防線上的大量秘密機槍暗堡，足可以擋住一切渡江的中**隊……
如果在一天前，這個結果，也許還真能出現。可是，就因為昨晚的戰鬥，就因為他們的賭性和貪功。讓成功偷渡鴨綠江的第九集團軍下屬蛙人中隊，成功竊取了沿江防線上的所有軍事秘密。而失去這些軍事秘密，就意味沿江防線日軍將會失去自己唯一的依仗。
到時候，面對對岸第九集團軍的瘋狂炮擊，面對第九集團軍密集如雨的子彈。堅守在沿江防線的一千多鬼子兵，將完全暴露在這些火力之下。
同樣燈火通明的關東軍沿江防線指揮部，總指揮巖本中佐，正一臉炙熱的閱讀一封剛剛來自關東軍總司令的電報。
總指揮巖本中佐還沒有看完，身邊同樣一臉炙熱的參謀長，似乎已經有點等不及了。對著巖本中佐，一臉期望的問道：「總指揮，總司令部是怎麼說的…」
話音剛剛落下，一絲興奮的笑容，就如現在巖本中佐臉上。對著參謀長，開口道：「參謀長，你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總司令初步決定，分別晉陞一級你我的軍銜。目前，晉陞軍銜的請求已經發往國內軍部，就等著軍部批准….」
參謀長在興奮的同時，沒有用忘記站在自己面前，即將晉陞為大佐軍銜的巖本中佐。對著巖本中佐，一臉興奮的恭維道：「恭喜指揮官閣下，用不了多久，指揮官閣下就會變成大日本帝國高級軍官了…「
「同喜….」內心中，早已經樂開花的巖本中佐，笑著回應道。
隨後，揚了揚手中電報，繼續開口道：「不過。參謀長，我們高興歸高興。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職責。總司令官閣下說了，在國內軍部沒有批准之前。任何事情都可能出現變數。而我們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守好沿江防線，讓國內軍部挑不出任何毛病….」
參謀長當然清楚晉陞中佐軍銜對自己的重要性，趕緊一臉會意的回應道：「請指揮官閣下放心，卑職一定會好好協助指揮官閣下，守好沿江防線….」
沿江防線關東軍最高指揮官，開始對自己未來，充滿憧憬的時候。一連竄尖銳的破空呼嘯聲，如同一聲驚雷。將他們從夢中給驚醒。
經歷了昨晚炮擊的巖本中佐，如同受驚的兔子，直接從座位站了起來。對著參謀長，下意識驚呼道：「炮擊，中國人的炮擊竟然又開始了….難道，難道他們又想向我們發動同昨晚一樣的佯攻，不擔心損失慘重，無功而返嗎？」
隨後，想到手裡剛剛收到的電報。為了即將到手的大作軍銜。對著面前同樣一臉驚愕的參謀長，果斷命令道：「參謀長，不管中國人是否真的向我們發動進攻。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為了晉陞一級軍銜事情不出現變故，堅決守住沿江防線….」
參謀長心領會神的點了點頭。開口道：「請總指揮放心，不管第九集團軍出於什麼目的，我一定守住防線。不讓對方渡過鴨綠江一個人…」
帶著對自己未來的期望，參謀長迅速衝向已經被炮火完全籠罩的沿江防線。
也許是受到昨晚炮擊的影響。鴨綠江對岸第一輪炮火剛剛襲來。隱蔽在沿江防線各處的關東軍，除了在陣地留下必要警戒哨。剩餘官兵。無一例外，全部衝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防炮洞或者是鋼筋混凝土碉堡，用來防備第九集團軍炮火對自己的殺傷。
不過，讓所有關東軍沒有想到的是。今天的炮擊中，無論是炮彈劃過天空的呼嘯聲，還是炮彈爆炸聲，和昨天相比，都有著明顯的區別。
第一輪36發穿甲彈中的一發，帶著尖銳破空呼嘯聲，如同長了眼睛，非常精準的命中一座機槍暗堡。不偏不巧，這座隱藏了足足半個步兵小隊的機槍暗堡，正好位於關東軍前沿部隊參謀長前方不到一百米處。而整個機槍暗堡被摧毀的場面，完全暴露在參謀長眼前。
如果是普通高爆彈，即使命中由鋼筋混凝土修建而成的機槍暗堡，也僅僅能在機槍暗堡外圍留下一塊白斑。
可是，這座機槍暗堡現在所面對的不是普通高爆彈，而是一顆擁有破甲能力的大口徑穿甲彈。
高速飛行的炮彈，如同撞上一張紙，毫無意外的擊穿機槍暗堡超過三十公分厚度的鋼筋混凝土外殼，鑽進碉堡內部。
隨後，一聲劇烈的爆炸聲，直接在機槍暗堡內部響起。
整座機槍暗堡，就如同天女散花，從內到外，驟然被炸成一堆廢墟。
當然，隱蔽在機槍暗堡內部的半個步兵小隊，超過二十名精銳關東軍士兵，無一例外，全部被炸成屍體….當然，在這場爆炸中，運氣差一點的關東軍士兵，毫無意外，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夠留下，直接被發生爆炸的炮彈給炸成一堆碎肉。
看著眼前驟然被摧毀的機槍暗堡，參謀長一雙眼睛，就如同看到一件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樣，目瞪口呆。
足足經過五秒鐘的驚愕以後，才張開自己嘴巴，一臉不可思議的反問道：「怎麼可能，中國人的炮彈，怎麼可能擊穿鋼筋混凝土碉堡……這怎麼可能，一定是我眼睛看花了，一定是這樣…對，就是我眼睛看花了….」
一句話說完，參謀長直接瞪著一雙眼睛，開始觀察其他炮彈的彈著點和爆炸效果。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除了擋在自己面前的這座機槍暗堡，瞬間被炸成廢墟以外。處在自己視野範圍內的其他地方，還有三座機槍暗堡，和眼前這座機槍暗堡一樣，已經變成一堆廢墟。至於隱藏在暗堡內的關東軍精銳，不用想就知道，此時此刻，他們已經變成屍體的結局。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在自己視野範圍內，一個整整可以隱藏一個步兵小隊的防炮洞。竟然直接被炮彈給炸塌。
隱藏在這座防炮洞內的一個小隊關東軍精銳，無一例外。全部都被活埋在防炮洞內，生死不明……
「嗚嗚嗚…」關東軍前沿部隊參謀長一愣神的空當。榴彈炮團對預定目標射出的第二輪穿甲彈，已經再次光臨日軍沿江防線陣地上空。
尖銳的炮彈破空呼嘯聲剛剛響起，身後一名警衛的驚呼聲，緊隨其後傳到他的耳朵：「參謀長閣下，小心…轟轟轟….」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密集的炮彈爆炸聲就緊隨其後傳到參謀長耳朵。當然，剛剛還站在戰壕內的參謀長，直接在一股大力的推動下，迅速臥倒在地。而後。被剛剛發出提醒的警衛員，死死的壓在戰壕內，動彈不得。
原來，榴彈炮團第二輪炮彈中的一發穿甲彈，不偏不巧，正好落在距離自己不到十米的位置。如果不是身後警衛員的拚死相救，此時此刻的自己，也許已經同身後警衛員一樣，直接變成屍體。陰陽相隔。
警衛員用自己性命換來自己活下去的機會，參謀長心裡，僅僅經過不到兩秒鐘的傷心，就將注意力。重新放到炮火連天的戰場上。
榴彈炮團射出第二輪穿甲彈所取得的巨大戰果，再次讓參謀長大吃一驚….
因為，在這輪炮擊中。一共五座機槍暗堡，一座防炮洞。再次被密集而威力強大的炮彈給命中。當然，凡是被命中的機槍暗堡。無一例外，全部被這種威力強大的炮彈給炸成一堆廢墟……
兩輪炮火打擊，就摧毀自己賴以生存的九座機槍暗堡，兩座防炮洞….那五輪炮火，甚至於十輪炮火過後，整個沿江防線，還能剩下多少機槍暗堡和防炮洞呢….
沒有機槍暗堡和防炮洞，自己怎麼擋住如狼似虎的第九集團軍進攻部隊…手中一千多關東軍將士，怎麼在雨點般的炮彈中活下去，堅守陣地…想到這一個又一個越來越嚴峻的問題。一分鐘前，還是意氣風發的參謀長。一張臉，已經被濃濃的驚恐給籠罩。
當然，驚恐的同時，一絲不解，緊隨其後，浮現在參謀長腦海。看著眼前不斷命中目標，並且發生爆炸的炮彈。參謀長自言自語的開口道：「不對，第九集團軍的炮火，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精準，就好像是長了眼睛一般….」
「昨天一晚上的炮擊，數千發炮彈的消耗，第九集團軍才摧毀我們沿江防線不到十分之一的機槍暗堡。而現在，僅僅兩輪炮火打擊，就摧毀我們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機槍暗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難道對岸的第九集團軍，已經知道我們的機槍暗堡部署圖….」
說到這裡，參謀長直接否定的搖了搖頭，開口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的機槍暗堡都是夜間進行修建的。對岸的第九集團軍，根本不可能知道。如果知道，在昨晚的炮擊中，第九集團軍也不會取得如此慘淡的成績…」
「既然第九集團軍不可能得到我們機槍暗堡的部署圖，那麼，他們的炮火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精準….難道，難道老天都在幫助第九集團軍，第九集團軍炮兵部隊有神靈的相助，才會打得如此精準….難道，難道天照大神，不再保佑他的子民了……」
完全沒有意識到，因為自己的賭性，第九集團軍下屬一支精銳，已經潛伏到自己背後，並且作為炮兵眼睛，指揮炮兵，不斷摧毀自己一座又一座機槍暗堡的參謀長。只能將眼前的事實，歸咎於第九集團軍炮兵部隊有神靈相助。
看到眼前，一座有一座機槍暗堡，瞬間被炸成廢墟。參謀長不敢有絲毫停留，直接掉頭，向身後指揮部衝去。
指揮部內，總指揮巖本中佐的臉色，同樣不怎麼好看。
爆炸聲響起的同時，為了更快捷瞭解戰場情況。總指揮巖本中佐，直接走到指揮部外一處制高點，開始觀察戰場情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在炮彈爆炸所產生火光的映照下，第九集團軍第二輪穿甲彈所取得的戰果，無一例外，全部展現在巖本中佐一雙眼睛內。
看著面前匆匆而來的參謀長，巖本中佐一臉凝重的問道：「參謀長，前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第九集團軍的炮火為什麼會打得如此精準。就連大日本帝國炮兵部隊，也不可能達到他們這種地步….」
參謀長同樣一臉難堪的搖了搖頭，開口道：「指揮官閣下，卑職也不清楚….第九集團軍的炮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擁有非常高的命中率。卑職看了，也歎為觀止。就在剛剛，卑職甚至在猜想，第九集團軍下屬炮兵部隊，是不是得到神靈的相助。」
「不然，在不清楚我們機槍暗堡部署圖的情況下，為什麼會有如此精準的炮彈命中率….」
「這….」巖本中佐的臉上，也忍不住流露出一絲遲疑表情。而就在這時，今天早上眼前參謀長對自己的一個匯報，突然引起了巖本中佐的注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