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秋風十二
關於床和樓頂的區別。
床，溫暖舒適，有枕頭，有被子，若夏日有蚊，還有蚊帳，有涼席，甚至有女人。
樓頂或房頂呢？只有屋脊和瓦塊，堅硬無比，然而涼風習習，天為帷幕，可以看雲、望月。
寒冬臘月，顯然不是吟賞風月的時候，但狂刀卻最喜歡寒風凜冽的時節，因為寒冷可以使得人更加冷靜，更加清醒。
尤其是對狂刀這種天性豪爽，骨子裡熱血沸騰的人，不能像神秘劍客般的內心沉靜，而刀法如同劍法同時也卻需要沉靜，所以此刻的狂刀，正躺在舒適的床上，兩邊的門和窗都打開了。
唯一的遺憾是，不能看雲。狂刀心裡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屋頂鑿一個窟窿。
可是他必須休息，因為今夜在烏鎮還有一戰。
因為他剛剛進了房間，店小二就笑嘻嘻的捧來一張請柬，笑嘻嘻道：「那位穿紅衣的美女知道爺台還沒走，特留下個張帖子，要我親送與爺台。」
狂刀吃了一驚，暗道紅袖刀果然聰明，微微笑道：「她賞了你多少銀子？嘴都咧的跟瓢兒似的。」
店小二一怔，隨即笑道：「不多不少，一百兩整！爺台還有什麼吩咐，要我送帖子不？小子若再送幾趟，可就能自己開家酒樓了。」
狂刀喃喃道：「一百兩？嘿嘿，我只恨這種帖子越少越好。」
待得店小二走後，狂刀拆開請柬唯有苦笑，果然麻煩事又來了，下面署名紅袖刀、秋風十二。
又是驚天動地的一戰，刀與劍，秋風十二邀約狂刀今夜三更，烏鎮城東聚賢樓。
狂刀苦笑，秋風十二？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夜已三更，聚賢樓。
狂刀輕叩門環，無人應答。再望三樓，隱隱有燈光閃爍，於是右手提刀，翻身飛上二樓屋簷，拍了兩下窗子。
還無動靜。
狂刀終於等不及了，用力推窗而入，一見屋中景象，不覺大吃一驚。
十四盞紅燭依然在燒，屋中正在盛擺酒宴，二十餘人分成兩桌，正是非凡熱鬧的場面。
最詭異的事情是毫無聲息，眾人有的舉著酒杯，有的端著酒碗，有的夾著蝦丸放在嘴邊，將送未送之際，似乎都被點了穴道，定住了。
狂刀就是一愣，扭頭看桌旁站著的侍者，端著盤燒雞正要添菜，卻七竅流血而死，樣子很是可怖。
狂刀暗想：看樣子眾人都死了，這侍者定是中了極厲害的毒藥，未及發作，站著就死，這些人都是武林豪傑，誰會下毒呢？
不久狂刀就推翻了自己的結論，因為有個老者死時候甚是安詳，甚至還在微笑，有個年輕人正在狼吞虎嚥，根本就沒有痛苦。
狂刀仔細觀察每個人的傷口，或釘有暗器，或為刀劍所傷，好快的手法，好快的身影！
莫非秋風十二所為，這是向自己示威嗎？
亂世狂刀此刻尚未忘卻此來的目的，因為他向來信時守約。
正在這時，只聽屏風後有個低低的聲音：「狂刀，後花園來。」
說罷黑影一閃，破窗而出，狂刀也跟隨其後，剛跳到屋簷，發現人影不見。
四面觀望之際，樓下忽然有人大喊：「狂刀殺人了！大家快圍住聚賢樓。」
話語一落，四外燈籠火把，亮如白晝，狂刀往下一瞥，喊話之人正是紅袖刀。
狂刀片言不發，一拂衣袖，繞牆奔後院就走。
聚賢樓，後花園，此時夜色更如晦。
朦朧的天光下，印著樹梢在地上斑駁的疏影，疏影裡一人手中提劍，斜指向地。
狂刀一推園門，吱呀一聲，看了看那人背影道：「秋風十二？」
「正是！」
亂世狂刀也斜倚了棵枯樹站定，雙手把刀抱在胸前。
秋風十二道：「你為何要走園門？」
狂刀歎了口氣，無奈的笑笑：「有些人生來光明磊落，有些人卻喜歡躲在屏風後頭偷偷摸摸，甚至還嫁禍於人。」
「你不覺的話已太多。」
狂刀一怔，忽然聽到園外喊殺震天，眾豪傑一看狂刀就在園裡，都在外叫喊，可就沒人進來。
狂刀只有苦笑：「你看！好多冤家要與我尋仇，待我打發了他們，再與你刀劍之約。」
「不必！等你殺了我再去和他們了斷，或者你若死了，我自會向他們解釋。」
狂刀更加苦笑：「非要拚個你死我活嗎？來吧，接招！」
縱身一躍，腳踏樹枝，刀隨人轉，化為藍光，刀光只向秋風的背影斬去。
秋風十二帶起寶劍，劍尖抵地彈上了半空，刀光直斬斷大樹，此時狂刀才看清楚秋風十二的面目。
也是年輕人，劍眉虎目，面闊口方，略顯憔悴。
秋風雙手握劍，半空中左右雙劈，迎風劃破十字的光芒。
亂世狂刀納悶：這不是我的迎風十字斬嗎？可不是劍招啊？未及多想，來了黃龍大轉身，掉下樹來。未等落地，向前翻個跟頭，也雙手握刀，口中喊道：「落日斬！」
只見耀眼的光芒劃成豎著的一線，地上裂開一道縫，土翻起來，激盪的飛塵亂舞。
秋風十二看勢不好，左手掐著劍訣，右手輪劍畫了個圓圈，劍尖上挑，劍氣凝成一個包子形狀。
「嗡」的一聲大響，包子抵住了落日斬，回音良久不絕。
園外的群豪都看傻了，本來想奪天下第一刀的名號，一見兩人的身手，都洩氣了十一分。
紅袖刀心裡算計：最好秋風十二殺掉亂世狂刀，以解白日一吐之恨，兩年未見，秋風十二顯然本領又學會不少。
這時秋風十二道：「狂刀果然名不虛傳，今日你我刀劍之戰，可謂轟動武林了！」
亂世狂刀不覺失笑：「少囉嗦，看刀！吹噓什麼！」
於是刀劍相交，又戰在一處。
秋風十二劍招輕靈，遊走也快，宛如蛇吐信子，快如電光火石。
亂世狂刀也陡遇大敵，精神振奮，刀招更是神妙。
「嘩」一聲秋風十二一躍而起，滿地塵土飛揚，如風如殺氣。
狂刀知道，如此殺氣，絕招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