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命懸一線
紅袖沒有料到明月公子會捨身護住暗夜留香，一掌拍的實了，驚悔萬分，忙搶步上前心疼道：「你，你……」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暗夜留香唰的一聲撤出劍來，劍尖不住顫動，宛如龍吟。暗夜留香緊咬嘴唇，任由眼淚斷線般的流下，晶瑩的映著劍光，顯得幽怨而又淒美。
明月公子倒在暗夜留香懷裡，只聞得一股淡淡的幽香，本來被璇璣真人的罡風打的受了內傷，此刻再加上紅袖刀的一掌，氣血翻湧，終於再忍不住，一口鮮血噴灑在還未融化的雪地上。
明月公子此刻雖受重傷，但神志卻清楚的很，恐怕這就是迴光返照，估摸著自己性命休矣，眼看暗夜留香就要與紅袖火拚，忙啞著聲音道：「香妹！別動手，紅袖，你快走！快走……」
說著說著聲音已經微弱，紅袖刀見狀，知道倘若再去糾纏不休，暗夜留香勢必與自己爭鬥，對明月公子的傷絲毫沒有益處，只得跺了跺腳，留戀道：「你保重！」咬一咬牙，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樹林中。
暗夜留香忙擲下寶劍，雙臂摟著明月公子，顫聲道：「你覺得怎樣？」
明月公子咳出幾口血來，勉強笑道：「不礙事，可惜髒了你的衣服，我一定賠給你……賠你最好看最好看的衣……」
話未說完，已經是氣若游絲，暗夜留香心中一酸，小心翼翼的扶著明月，此刻什麼男女之別、禮教大妨，都通通化作雲煙消散了，暗夜留香霎時間想起了荒塚外第一次見這個小白臉的情景，那時他戴著個劍眉虎目的面具，慌亂中被自己抓了下來，露出遠山的眉漆黑的眸子，對著自己調皮的苦笑，當著自己的面壓著自己重新換了一張。
暗夜留香見明月臉上更是蒼白，明澈漆黑的眸子似乎漸漸暗淡，依然在望著自己，只有胸口還能感覺到他的微微心跳，暗夜留香把他輕輕的扶在地上，見四處都是積雪，忙跪在雪地裡，以身作床，讓明月公子慢慢的靠著自己。
暗夜留香低頭看著明月，淚珠一滴一滴不覺間滴在明月的臉上，明月公子癡癡的望著暗夜留香，似乎也忘記了痛苦，強笑道：「咦？你哭什麼？我和紅袖刀其實其實……」
明月公子內心想說其實沒什麼，可被暗夜留香看在眼裡，如何能解釋的清楚，著急之下牽動痛處，連連咳嗽。
暗夜留香待明月公子咳完，掩著明月的嘴，輕聲道：「你別說了，我相信。」
明月公子瞑目運轉週身內息，心中一聲長歎，背靠著暗夜留香身上，放鬆著全身每分每寸。
暗夜留香手握著明月的手腕，也運轉內息，緩緩的輸送內力。
明月公子霍然而驚，忙道：「你別為我療傷，已無用處，徒損元氣，我的大限將至，臨死前能看一看你，也安心了。」
暗夜留香好不容易臉上才擠出一絲微笑：「叫你別說了，小白臉不聽話。」
明月公子一怔，小白臉？苦笑道：「我不叫小白臉，也不叫仙草君，我叫明月公子。」
暗夜留香道：「隨你叫什麼，明月也好，清風也罷，就是別說話啦！」
說罷不等明月開口，在明月公子臉上輕輕一吻，明月公子只覺得氣吐如蘭，聞到股淡淡的少女氣息，心中不禁心蕩神馳。
明月閉目養神，也不知過了多久，內息漸漸通暢，身子稍微凝聚了些氣力，緩緩道：「香妹，你怎麼會在這裡？蘭蝶舞和彩環兒呢？」
暗夜留香關切道：「你好些了麼？我們逛完廟會，找不到你，彩環兒打趣說是莫非被採花大盜劫去了，回了客棧還沒見你，後來我們就分頭四處尋找，我遠遠見這郊外雪景不錯，才踱出城來，原來原來你卻在這裡同她……」
說到此處生怕明月公子氣息走岔了，忙止住道：「此刻蘭姑娘和彩環兒還在城裡找你呢。」
明月公子聞言忙以手支地，就要坐起道：「不好，她們若是找不到我們豈不心急？我們得回去。」
暗夜留香幽幽歎道：「你為什麼總是想著她們？」
明月公子苦笑：「我此刻已經好些了，估摸著能勉強走路，我們回吧。」
暗夜留香歎道：「你還是好好歇息吧，我來時候是和蘭姑娘分手的，她知道我來這裡。」
明月公子點點頭，暗夜留香取出手帕，幫他擦拭嘴角淌出的血跡，明月忽地想到了什麼，忙道：「哎呀，忘記戴面具了，可千萬別讓她們遇上我這副摸樣。」
於是手攏衣袖，暗夜留香忙替他取出面具，奇道：「看就看見了，我覺得你小白臉的樣子很好呀，為什麼怕見她們？」
明月公子歎道：「快幫我戴上，此事也是一場誤會，她們也一直被我蒙在鼓裡。」
暗夜留香一邊給明月戴面具，一邊也長長歎息，喃喃道：「說不定我現在也被你蒙在鼓裡呢，你究竟和多少女子好過？」
明月一呆，忙道：「我對你可是真心的，此事惟天可表。」
暗夜留香嫣然笑道：「好了好了，又來花言巧語，你騙我也好，哄我也罷，總之我就是那傻丫頭，就喜歡上你的當。」
明月公子頓覺一陣溫馨和幸福，也緩緩道：「記住，我叫明月公子，可千萬別和她們說，就是紅袖刀，我也沒有告訴她哩。」
暗夜留香笑道：「你以後若是再提紅袖刀，瞧我不擰爛你的耳朵，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居然被人家抱在懷裡，不羞麼？」
明月公子苦笑，正要說我此刻豈不是也被你抱在懷裡，終究不便出口，只是道：「你有所不知，我在之前已經受了內傷，是她救了我抱我出城的。」
暗夜留香吃了一驚：「你原來就受了傷，這樣豈不是傷上加傷，你為了我竟……」
明月公子一笑：「沒什麼，我自願的。」
暗夜留香說不出的感動，緊緊摟住明月公子，泣聲道：「你原來是怎麼受傷的？是誰打傷了你？」
明月公子慢慢的把經過略講了一遍，暗夜留香更是吃驚：「璇璣道人？他也在上虞城裡？他可是你們道教傳人中的奇人呢，幸虧他看在同教的份上，沒下死手，不然你哪有命在。」
明月道：「果然武功內力都高的很。」
暗夜留香道：「不僅如此，就他的天罡道法也是龍虎山上首屈一指的，有通天徹地的法術，就算神秘劍客師兄，也怕是難敵的過。」
明月公子還要再問，就聽遠遠的有人道：「師姐！快看，他們都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