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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五嶽風雲 文 / 水無禎

    南中洲隊跟著唐僧一路向前,現在走近一點了,才看清楚那座五嶽山的全貌。

    此山不算非常的高大,但其形狀卻非常古怪,不但有形似五指的五座主峰,甚至連指節掌紋都依稀可辨。遠遠望去,簡直就像是一隻人的手掌,端端正正地豎立在大漠上。[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五指山?」封燁瞇著眼睛細細打量了好一會兒,同時還通過心靈鎖鏈和同伴們交流。

    「在《大話西遊》中,五嶽山的前身就是五指山,當孫悟空被觀世音大士消滅後,就轉生為至尊寶,在這座山上落草為寇。」

    「如果這就是五指山,那上面是不是有如來寫的『嗡嗎呢唄咪吽』?」宋逸風在一邊笑道。

    這個世界中,因為有月光寶盒改動了「過去」,孫悟空打入天庭,被佛陀鎮壓的那碼子事,應該全都「沒有發生過」。不過,既然宋逸風說起了這個,眾人也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五嶽山的中指位置。結果,當他們仔細去觀察山峰的時候,竟然真的有所發現!

    只見在山峰的中指位置上,果然銘刻著一串大大的梵字,正是大悲咒「om,manipame,hum」。

    「轟!」一種強烈的排斥感,突如其來地加諸在眾人身上。就在他們的精神和這串梵字聯繫起來的一霎那,這個世界竟然生出了一股奇異的排斥力,一副要將他們強行驅逐的樣子!

    眾人心中大驚,趕緊收回了凝視山峰的目光,不敢再看。隨著視線的中斷,那股強烈的排斥感又立即消失了,就和出現時的一樣突兀。

    這時候,旁邊的唐僧突然就地跪倒,朝著那山峰行五體投地大禮。

    「這是佛陀的真跡!我在以前的世界中放出悟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六個梵字!」

    這幾個字當年唐僧不是揭下來了嗎?為什麼現在又再度出現在山體上?眾人一時理不清那混亂的時間線,於是又抬頭多看了一眼。

    這串梵字,根本就不像傳說的那樣,是寫在紙上然後再貼到山峰上的。這串字平時隱藏在山體中,用肉眼根本就無法看得見,但是一旦有人集中心神去注視,這幾個梵字就會立即浮現出來,還像太陽一樣灼灼生輝,令人無法忽視。如果此時再把精神投入那梵字中,就會像剛剛那樣,感覺到一種強烈的被世界排斥之感。

    「這是……」紫霞伸出一指,一筆一劃地在虛空中臨摹著這串梵字。

    「我在這串梵字中,感覺到了屬於孫悟空的記憶!即使他改變命運失敗了,只要導入這一串梵字中複製下的記憶,至少還能讓他以孫悟空的身份甦醒!」

    「就算他無法再度成為哈奴曼,但他還可以做回孫悟空!」紫霞也向著那一串梵字盈盈拜倒。

    「原來佛陀過去鎮壓孫悟空,其實是在暗中複製下了他的記憶作為備份,不可謂用心不良苦。」封燁點了點頭,「這座山上留存有佛陀的力量,不是月光寶盒所能改動的,所以這座五嶽山,也就是那座在過去的死循環中,曾鎮壓過孫悟空的五指山。」

    「如果是同一座山,那為什麼以前唐僧放出孫悟空的時候,沒有發現到這梵字中的奧秘?」翁閃華提問。

    「因為在上一個循環中,這幾個梵字根本就沒有展現出這樣的神妙!我既不是無所不知的萬事通,又不是暗中埋下伏筆的佛陀本人,怎麼可能知道呢……」這時候,唐僧爬了起來,向眾人解釋。

    「當時嘛,這幾個梵字,就像你們瞭解到的那樣,僅僅只是一種鎮壓用的封印,所以這不能怪我和悟空看走了眼啊。再說,佛陀親筆所書的文字,那可是不折不扣的聖跡,誰有那個膽量敢去深入考究?既然沒有人為這種行為撐腰,又得不到什麼實際的利益,當然不可能察覺其中的奧妙啦……」唐僧雖然說得囉嗦,但對那串梵字的恭敬倒是發自內心的。

    「我明白了!一定是佛陀以大智慧,早就預見到了我們五人換天改命失敗的結局,所以早早就將補救的方法,留在了這裡。當我們失敗到一無所有的時候,這梵字中隱藏的秘密才會浮現出來,給予我們最後一次的希望!」

    「也就是說,這一次也無須去歸空你們使用月光寶盒的因果。」翁閃華點了點頭,心頭多少輕鬆了一些。

    雖然她是可以歸空某一條不直接涉及結局的因果,但由此引發的因果律連鎖變動有時是很恐怖的,一個不好就可能將她自己牽涉在內,遭到難以想像的反噬。所以可能的話,翁閃華都盡量避免使用這種能力歸空因果。

    「也就是說,我們只用將五個人湊齊就可以了?」宋逸風拍手,「這可好了,省了我們很多事,如來還真是有遠見啊。」

    說著,宋逸風也向著那串梵字合十行禮起來。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那梵字帶來的奇異感覺中時,忽然有人在他們背後宣了一聲佛號。而且,那聲音很陌生,絕不是唐僧。

    眾人回頭,只見另一個和尚也在向著那串梵字行禮,不由齊齊一驚。這裡的這麼多人,無一不是高手,卻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這和尚的出現,這如何能讓人不驚?

    一禮施罷,那和尚忽然朝著唐僧開腔了。

    「唐玄奘!你是誰?」

    馬勒隔壁!都把人家名字喊出來了,還問人家是誰,這到底打的是什麼禪機?

    唐僧卻是笑瞇瞇的,回答了根本不是答案的一句話。

    「總之不是你的媽媽啦。」

    「你從哪裡來?」和尚再問。

    「哦,太過遙遠,我已經忘了。」唐僧回答。

    「你要到哪裡去?」

    「還不知道,看看等會兒我的馬兒會把我帶到哪裡吧。」

    旁聽眾人齊齊翻起白眼。這三個問題,分明就是著名的人生三大哲學問題,不過唐僧那近乎插科打諢的回答,完全破壞了其中深深蘊含的哲學意境。

    當那和尚問完後,輪到唐僧提問了。

    「須菩提!你是誰?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去做什麼?」唐僧一開口就將剛剛的問題重提了一邊,而且還有加料。

    須菩提!菩提祖師?!南中洲隊眾人無不是再次吃驚,現在他們走到了五指山前,居然遇到了孫悟空的傳道師父「菩提祖師」?

    眾人再細看那和尚,只見他高鼻深目,一襲僧衣也是典型的東南亞風格,果然是一個印度阿三。

    唐僧提問後,須菩提也笑著作答。

    「我是我,從來處來,往去處去。」

    三個同樣沒有實際意義的詭辯,回答了三個哲學問題。不過最後一句話卻是有意義了,也吸引了南中洲隊的注意。

    「我要去收一個徒弟,還要給他起名做孫悟空。」

    「正好。」唐僧也笑了笑,「我也要去收一個徒弟,他就叫做孫悟空。」

    兩僧相視大笑。

    「我從這邊走,去五嶽山。」笑罷,須菩提指了指右邊。

    「那我就從這邊走,去五指山。」唐僧則指了指左邊。

    兩僧行禮後,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出去。

    「接下來……我們該跟著誰?」黎萍指了指面前分道揚鑣的兩個和尚。

    「跟須菩提。」封燁很乾脆,「因為,只有當『菩提老祖』教出孫悟空後,玄奘才能收到孫悟空。」

    於是眾人一窩蜂地追著須菩提跑去,至於唐僧嘛,橫豎也沒人能動得了他,就隨便他和龍女去玩二人世界吧。

    而且,南中洲隊眾人跟著這個阿三走了一段路後,倒是一致覺得比跟唐僧舒服太多。

    須菩提在佛陀的十大弟子中,以解空第一聞名,對他來說,萬言皆空,沒必要的時候也不會多說話,所以南中洲隊這下耳根清淨了。他們跟著唐僧還沒有半天,就已經出現了耳鳴幻聽等種種症狀,現在跟了須菩提後,終於得到解脫,不由歎服封燁的決定大大正確。

    不用太久,眾人就來到五嶽山下的一座山寨面前,看看懸掛在山寨大門上的那把斧頭,就知道這是影片中,至尊寶所在的「斧頭幫」。

    「站住!」看門的粗豪壯漢朝著眾人喝了一聲,「要從此路過,亮出腳底板!」

    「媽的!賞你丫的個腳底板!」黎萍一腳踹出,高跟鞋底重重地印在那壯漢臉上,直接將其踢成一個滾地葫蘆,在山寨中撞得一路雞飛狗跳。

    眾人徑直走入山寨中,其他嘍囉也知道碰到了硬點子,紛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還在頭上頂上了一疊銅錢。

    「各位大俠,各位上仙,行行好吧。只要你們能證明,腳底沒有三顆痣,那我們才可以跟上頭交代啊……」

    一眾嘍囉好聲好氣地向眾人哀求,看來春三十娘的打劫腳底板行動,已經在這裡如火如荼地展開了。只可笑,她守著寶山卻始終抓不到真正的「寶」。

    「是誰!是誰敢在斧頭幫門前鬧事?!」

    一個尖銳高亢的女音突然從山寨之中傳了出來,接著,一個身影衝到了眾人面前。

    眾人一看來者,紛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來者披頭散髮,一臉的絡腮鬍子,不是沙僧還能是誰?但現在他那甚是魁梧的身形,襯著那把尖銳的女音,硬是營造出一種令人捧腹大笑的笑果!

    「為什麼,沙僧會變成人妖呢?」黎萍笑得流出眼淚。雖然早就在影片中,見識過了沙僧轉世的「瞎子」的扭捏,但現在這麼面對面地撞上,那笑果可不是隔著一層屏幕時所能比擬的。

    「這就是,羅睺拒絕服用不死藥的後果啊。」紫霞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羅睺作為阿修羅王,修有陰靈陽體的獨特法門。他的肉身本就已瀕臨崩壞,如果當初不是用不死藥鎮壓,早就不得不提前屍解轉世了。」

    「而這就是,沒有觀世音大士幫助下自行轉世的結果。」紫霞指了指面前的「沙僧」,「陽體崩壞後,只得一個陰靈轉世,陰陽不齊,自然就變成了這副德性。」

    眼前這「沙僧」,聽不懂眾人的對答,正想發作之際,山寨內又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瞎子!到底是誰在鬧事?煩不煩啊!平白無故地打擾我們風花雪月的美好時光。」

    這個聲音,儼然是眾人以前聽到過的,孫悟空的聲音。

    那沙僧轉世的瞎子,還正想回答些什麼的時候,紫霞已經越過他的身邊,夢遊一般朝著山寨內走去。

    「喂!斧頭幫內不要亂闖!」瞎子攔不住紫霞,只好跟在她後面一同走去。

    南中洲隊眾人也毫不客氣,一窩蜂地湧了進去。斧頭幫幫眾也根本不敢攔他們這一群人物,就這麼任由他們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

    眾人走近一間茅屋的時候,忽然又聽見一把女聲響了起來。

    「奉我為主子!我可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長生不死!」

    那聲線有些許沙啞,算不上嬌媚動聽,卻另有一種莫名的性感味道,而且南中洲隊眾人敢保證以前絕對聽過這個聲音。

    緊接著,豬八戒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春三十娘!我早就說過,我自幼就和高家莊的高翠蘭訂過婚了,不會再改弦另娶!」

    「我是叫你做我的奴隸,可不是愛人!」先前那把女音又響了起來,「你還是冥頑不靈的話,我就去那個什麼高家莊,殺了你的小情人,看你還從不從!」

    「收奴隸還能收得這麼囂張的,恐怕和你有得一比了。」眾人紛紛扭頭,望向了黎萍。這春三十娘表現得如此霸氣,看來可以和她在s&m一道上切磋切磋。

    這時候,孫悟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二當家,你總是說你在高家莊有個未婚妻,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從來都沒見你碰過其他女人,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用來逃避現實的藉口?現在春三十娘這麼火爆的美女,都自己站到你面前了,你還是不從。你就老實承認吧,你其實是和瞎子有一腿!不用害羞,我不會阻撓你們的,作為英明神武的斧頭幫幫主,我怎麼會歧視同志呢?說起來,我生平就只歧視兩種人,一是種族主義者,二是黑人……」

    旁邊忽然又有另一個女音「咯咯」地笑了起來,這把聲音就是南中洲隊完全沒有聽過的了。

    「我說,幫主,你說的兩個笑話都很冷很不好笑哦。」

    「是嗎?」孫悟空的聲音又響起,而且很明顯地在討好剛剛那個女子,「我在晶晶小姐面前獻醜了,那就自罰一杯。」

    「一杯怎麼夠呢?要罰就罰一碗!」

    「哈哈哈哈,知我者唯有晶晶小姐……」

    聽著屋內的調笑,眾人由紫霞打頭,一把推開了那虛掩的房門。

    茅草屋內的擺設很簡陋,典型的農家風格,屋內的兩男兩女,因為眾人的闖入,一愕之下都抬起頭來。南中洲隊一行暗中掩飾了自身的氣機,有心算無心之下,也怪不得屋內人警覺性太低。

    此刻端坐在桌子前喝酒的那兩個男人,不用說,就是孫悟空和豬八戒失敗後的轉世體。他們因為改命失敗,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一切力量和記憶,現在只是斧頭幫的兩個混混凡人,幫主至尊寶和二當家。

    坐在至尊寶旁邊的,是一個美貌的白衣女子,雖然花容月貌的臉上掛滿笑容,但是目光盼睞流連之間,卻閃動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寂寞,令人一望之下不由心生憐愛。聽之前的調笑,這個女子應該就是白骨嶺的主人,白骨精白晶晶,影片中那個追逐了孫悟空五百年,最終卻有緣無分的悲情女妖。

    屋內還有另一個黑衣的女子,此刻她正背對著門口,只將一個曼妙的背影留給眾人。而且很明顯的,她現在心情不佳,一隻腳踩正在桌子上,似乎是要威逼對面的二當家。

    察覺到眾人進來,那黑衣女子緩緩回過頭來。

    這一刻,南中洲隊呆住了。

    如果將那頭瀑布般的黑髮染成白色,再將下半身接上八腿蜘蛛身,那這個女子就立即變成了南中洲隊的熟人,正是閻摩羅奢座下的十大鬼將之一……

    「阿毗遮多!」

    聽到眾人的驚呼,那個女子皺了皺眉。

    「這是我在天竺的梵名,中土人士都是叫我作春三十娘。不過,你們又是誰?」

    「這果然只是一個虛假的回憶世界。」封燁在心靈鎖鏈中歎道,「本應死去的人物,再度出現在我們面前,而且沒有任何一點關於我們的記憶。畢竟,這個世界相對於我們的世界而言,也是一個正在被改動中的『過去』。」

    這時候,白晶晶看到了和眾人一齊走進來的須菩提,又是「咯咯」地笑了起來。

    「是菩提祖師啊,你以前透露給我們的消息,似乎並不准呢∼」

    「須菩提?」現在叫做「春三十娘」的阿毗遮多轉過身來,也和須菩提搭起話來,而且語氣之中帶著隱隱約約的嗔怪。

    「我們跟你和玄奘大師都打探過消息,結果你們一個說哈奴曼的轉世身會在五嶽山出現,一個說哈奴曼的轉世身腳底處會有三顆痣。結果我們在這土匪窩裡待了近一個月,卻連根毛都沒有找著!」

    「哦?那你們兩人,要找哈奴曼的轉世身有什麼事?」紫霞越眾而出,站到兩人面前。

    「紫霞仙子……」兩個女妖倒是畢恭畢敬地上去和紫霞見禮,和對其他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仙子,聽聞你手中有法寶金剛圈,不知可否能借用一下?」白晶晶出聲哀求,「只要有了這個法寶,就有可能讓哈奴曼的轉世身,作為袁洪覺醒了!」

    「這就是你在這裡等待的原因?」紫霞輕輕一歎,「我還以為,會和我爭奪哈奴曼的,只有楊戩一個。想不到,這裡還有一個你。」

    「楊戩!」白晶晶眼中忽然冒出凌厲殺意,「就是這個傢伙,在封神戰爭中奪了袁洪的元神,才逼得我不得不打這裡的主意!」

    「如果……如果仙子能助我奪回袁洪的元神,那我就可以發誓不再爭奪哈奴曼的轉世身!」白晶晶一咬牙,一臉的堅決代替了原先的楚楚可憐。

    「楊戩之前曾找上我,算是被我擊敗了。」紫霞淡淡地述說起不久前發生過的事,「如果還有機會遇到他,我會嘗試一下能不能奪到袁洪的元神。如果這樣做能讓楊戩死心,也能讓你不再和我競爭,那也未嘗不是好事。」

    「多謝仙子!」白晶晶大喜,差點要當場下跪道謝。紫霞揚起紗巾一阻,到底是沒讓她跪實下去。

    「晶晶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離開五嶽山了嗎?」旁邊的至尊寶聽不懂兩人的對話,卻聽出了白晶晶話中的去意。

    「幫主,謝謝你這段日子的款待。」白晶晶望著至尊寶笑了笑,雖然她的目光是落在後者身上,但看到的卻是極遙遠處的另一個人。

    「你不是我想找的那個人,只是有點點像他罷了。這段日子以來,我將你視作他的替身,也算渡過了一段不錯的日子。」

    「可是啊,替身永遠都代替不了本尊。」白晶晶的笑容中帶著幾分歉意,「對不起,幫主,雖然我也想欺騙自己接受你,但是終究做不到。我們之間沒有緣分,還是就這麼和和氣氣地道別吧。」

    「晶晶小姐!緣分這東西,怎可能就這麼簡單呢!」至尊寶著急地叫起來,「你說我們之間沒有緣分,這又該如何證明!?」

    「你相不相信緣分?」紫霞在這時插了進來,用紫青寶劍隔住了激動的至尊寶。

    「幹嘛?小姐你發花癡了?」至尊寶推開寶劍,一臉的痞相,「不要看我這麼帥,就隨隨便便上來搭訕。我也是有原則的人,不會見一個就愛一個。晶晶小姐先來,你後到,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有先來後到的嘛。」

    「可是,對人家來說,你是後到的那個。」紫霞不以為忤地一笑,「而且,對於你來說,我似乎也是先到的那一個。」

    「你先到?」至尊寶上下打量了紫霞一番,「我並不記得我以前見過你,而且我近來應該還沒有得過失憶症。」

    「幫主,你忘了?」二當家在旁邊插嘴,「你不久前剛中了崑崙三聖的七傷拳,發瘋發了好一陣子。什麼**夜遊,逆風小便,小弟弟當腦袋使的事都做過,該不是在那段時間裡,你對人家……」

    「靠!」至尊寶在二當家腦袋上敲了一個爆栗,「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就算是又怎麼樣?我不記得了就是沒發生過!」

    「你不記得了就不算數嗎?」紫霞用帶著淡淡憂傷的目光注視著至尊寶,最後無可奈何地搖頭笑了笑。

    「罷!你忘記的東西也實在太多了。上一世的時候,我便沒有逼你去回憶,今世也不算這麼做。或許,徹底地遺忘,也算是一種幸福。」

    「然後,你呢?」紫霞放過了至尊寶,望向一邊的春三十娘,「你和哈奴曼之間本沒有任何瓜葛,現在又是為何來此?」

    「我和那猴子王是沒有關係,不過我家主人卻是和他交情不淺。」春三十娘略帶著幾分無奈,「但是,一個尚未得到證實的消息,可不值得它親自跑一趟,所以我這個做手下的,就先來為主人探探路了。」

    「閻羅王閻摩羅奢嗎?」紫霞點了點頭,「確實,閻摩羅奢和哈奴曼之間的羈絆頗深,當年差點結拜為兄弟了。現在得到哈奴曼的消息,要來一探究竟並不出奇。」

    「不過……」紫霞望了望春三十娘,又望了望二當家,「這種小事,你身為一族之長,大可以派手下的一些迅捷鬼來刺探。你現在真正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恐怕是因為罔象吧?」

    春三十娘微微一愕,隨即嫵媚地笑了起來,「不錯!果然還是女人最瞭解女人!我確實是為了罔象才親自出馬的!」

    「罔象啊罔象……」此刻春三十娘臉上一片溫柔,根本看不到與南中洲隊「上一次」相遇時的那種陰鷙狠毒。

    「他真的是一個愚蠢的男人,不過就是為了一個拋棄他的死女人,放棄了一切力量和地位,自入輪迴中自我放逐。整個封神戰爭中,我都一直默默地陪伴在他身邊,他卻始終都置若罔聞。」

    「可是,偏偏就是這種絕對的癡情,才深深地吸引了我……」春三十娘迷濛的目光,望向了桌子對面的二當家。

    「現在我是再度找到他了,隔世之暈也成功地讓他忘卻了恆娥。但是為什麼?又有另一個女人擋在他面前,讓他始終都接受不了我呢?!」

    「你想聽聽理由嗎?」紫霞摸出一個金箍,正是神秘的精神性法寶金剛圈,「就讓他自己,來向你說個清楚吧!」

    說罷,紫霞將金剛圈往二當家頭上一拋,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二當家頭上!

    「啊∼」二當家發出一聲慘叫,在地上打起滾來,將桌椅板凳連帶鍋碗瓢盆撞得一塌糊塗。

    「你在幹什麼!」至尊寶和春三十娘異口同聲地大喝起來。

    「要用金剛圈喚醒哈奴曼很難,因為屬於原本哈奴曼的東西實在殘缺得厲害。但是,要喚醒罔象卻很簡單。」紫霞看著二當家在地上打滾,淡淡地述說著她這麼做的原因,「罔象的靈魂並沒有受到過重創,要喚醒他原本的記憶乃至法力,僅僅只需要承受片刻的痛苦。」

    這時候,二當家停止了掙扎,緩緩地站了起來。隨著他的一舉一動,有一股強橫的氣勢逐漸散發了出來。

    「多謝紫霞仙子,讓我回想起了過去的一切!」二當家將金剛圈從頭下摘下,遞還給紫霞。然後,他轉頭望向了春三十娘。

    「阿毗遮多,我作為豬八戒時的那個便宜弟弟,鳩槃荼,現在還好嗎?」

    「鳩槃荼?它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兄弟了?」春三十娘皺起眉頭。

    「哦,對了!」二當家一拍自己的額頭,「我用月光寶盒回到過去的時候,改變了我和恆娥的命運,所以後來我就沒有再投入豬胎,自然也就沒有了我和鳩槃荼同胎而生的那一段歷史。現在,我與它已經不再是兄弟。」

    「不過,不惜跨越輪迴的隔閡,再度找到了我,還真是辛苦你了。」二當家望著春三十娘,眼中流露出幾分歉意,「但是,我作為一個無法守護好心愛女子的男人,不值得你動那份情,還是去另找一個真正值得你愛的男人吧。」

    說著,二當家往自己臉上一抹,竟然再度變成了上一世時豬妖的模樣!

    「豬啊!」一邊的至尊寶誇張地叫了起來,「二當家!你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你也是妖怪,而且還是一頭豬!!!」

    「從現在開始,我依舊是以前的那個豬八戒!」二當家——不,是豬八戒,向著紫霞和南中洲隊眾人行禮,「謝謝各位道友的護持,讓八戒我能重新找回原本的自己。」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這時候,春三十娘整張臉都沉了下來,「難道你以為,你把自己變成一頭蠢笨的豬,就可以把我輕易打發走嗎?!!」

    「我追逐了你的身影數千年,可不會因為區區一副肉皮囊的品相就放棄的!」春三十娘拍打著自己胸口,冷笑著,「不過就算你拒絕我也沒有關係,只要恆娥不復生,你也同樣會拒絕其她的任何女人。哪怕我不曾贏過,但也永遠不會輸給其她人!」

    「阿毗遮多,我勸你不要白費心思了。」豬八戒回頭,淡淡地說道,「恆娥確實復生了,我用月光寶盒回到過去,可不是僅僅只改變了投豬胎這一件事!」

    「我成功了。」豬八戒微笑地捏起拳頭,敘說著回到過去的那一段經歷,「我成功地回到了恆娥奔月的那一刻,拯救回了恆娥的最後一點殘魂。然後,在太陰星主和九天玄女的幫助下,成功地將她重新送入輪迴。」

    「現在,她就是和我這一世締結有婚約的,高家莊的小姐——高翠蘭!」

    「阿毗遮多,你不必再在我身上耽誤時間了。」豬八家看向臉色變得煞白的春三十娘,「在這次輪迴之前,我已經使用了秘法,將我和恆娥的靈魂永遠地綁定在一起。不管歷經幾次輪迴,下一個我都依舊只會愛上下一個她!」

    「同樣的,你身上應該也有一道永不磨滅的因緣紅線,和紫霞仙子牢牢地繫在一起。」豬八戒丟下春三十娘,走向呆立一旁的至尊寶,「不要被一時的衝動迷惑了你的心,按著自己胸口好好問一問,過了這麼幾千年,你心中唯一還惦記著的到底是誰?」

    「二當家,你到底在說什麼?」至尊寶叉腰歪頭,**氣展露無餘,「別以為你變成了豬,就可以這樣跟我說話,我雖然害怕妖怪,但就是不怕豬!」

    「我現在就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山寨的老大!」至尊寶跳起來,一伸手竟是想給豬八戒敲一個爆栗。

    以現在至尊寶一介凡人的身手,豈是現在恢復了力量的豬八戒的對手?後者簡簡單單一探手,就將迎頭敲來的那支手腕捏在半空中。

    「哎喲,哎喲!」至尊寶痛得咧嘴,「二當家,有話好好說,就算你想當山寨老大,也可以商量商量嘛!」

    「過去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師兄,經歷過最後一次失敗後,也變成了這副德性嗎?」豬八戒用一種悲哀的目光,望著眼前的至尊寶,「如果不能讓你甦醒過來,重新走完我們的取經旅程,那我就算改命成功了也享受不到和愛人在一起的天倫。」

    說著,豬八戒的另一隻手爆出一團水光,於虛空中凝成了一片鏡影。

    「嗯?」豬八戒疑惑地望著鏡中影像,「為什麼月鏡中不能映出你的猴子本相?難道這一次回到過去,你的元神已經被十二祖巫徹底打散,連最根本的靈魂本源都不能保持了嗎?」

    豬八戒手中鏡光再轉,當照到白晶晶和春三十娘的時候,都能清晰地映出她們紅粉骷髏和八腳蜘蛛的本相。唯獨照到至尊寶的時候,鏡面上只能映出他現在的樣子。

    「我早就解釋過很多次了,我根本就不是你們要找的猴子。」至尊寶好整以暇地對著月鏡,用兩根手指去擠臉上的痘痘,「對了,二當家,你這個鏡子法術很實用嘛,要不要在澡堂裡也弄一面?正好方便我們梳妝。」

    這時候,一旁的白晶晶也插嘴道:「幫主的腳底,並沒有菩提祖師說的那三顆痣,或許他真的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聽到她說話,須菩提合掌微微一笑。

    「現在沒有,豈能保證以後沒有?」

    當豬八戒和兩個女妖為這句話一愣的時候,紫霞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狀。接著她紫青寶劍一挑,將至尊寶的一條腿當場挑起來。

    「以前沒有,那我現在就讓他有!」紫霞掏出日月神燈,朝著至尊寶的腳底一晃,立即有一蓬淡淡火光沒入了後者腳底。

    「啊∼」至尊寶慘叫一聲,急忙扒下腳上的草鞋,只見其腳底儼然出現了三顆痣,在湧泉穴四周排成了一個正三角形。

    「我已經在你身上種下神燈的烙印,從今往後,再沒有人能對你不利。」紫霞淡淡地述說著,同時搖了搖手中神燈。燈上燃起的一點小小燈焰,卻是化作了至尊寶的形像,栩栩如生地在燈芯上搖曳著。

    「你對我做了什麼?!」至尊寶又驚又怒。雖然他不知道紫霞剛剛使了什麼手段,但眼看自己的形像被攝入燈中,也直覺地感到沒有好事。

    「紫霞仙子!」豬八戒驚叫起來,「你強行用大師兄的烙印頂替了你在神燈中的位置,一旦他出了什麼事,你就要代受他的因果,這可是非常危險的!」

    「用我和他之間的羈絆,重聚起他的靈魂本源,我不得不這麼做。」紫霞輕輕一笑,臉色蒼白了數分,「現在,他應該能導入過去作為孫悟空時的記憶了吧?」

    豬八戒舉起手中的月鏡一照,這一次,至尊寶映在鏡中的影像,儼然變成了一隻金毛猴子。

    至尊寶看著鏡中的自己,呆立了半晌後,歇斯底里地發起飆來。

    「不要!我不要做猴子!我只想要晶晶小姐!!!」

    一旁的白晶晶,卻是冷漠地搖了搖頭。

    「幫主,認命吧。在這裡的所有人,都不需要一個作為至尊寶的你。這樣的你,存在於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你能作為袁洪甦醒過來,那我倒願意以命來保你。」白晶晶落寞的一笑,「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你也已經不再是現在的你了,再說你的存在意義有何用處?」

    「晶晶小姐,連你也這麼說嗎?」至尊寶趔趄地倒退數步,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幫主!我願意要你!」這時候,瞎子像女人一樣尖叫起來,「既然他們都不要你,那你就和我一起過日子吧!」

    「靠!」即使至尊寶現在陷落於失意的低潮中,也不忘敲了一個爆栗過去。

    「就算是跟豬一起過日子,老子也不理你這個人妖!」

    「羅睺,你現在就不要添亂了。」紫霞搖搖頭,又是將金剛圈丟了過去。

    經過如此故伎重施,片刻後,瞎子帶著一身氣勢緩緩抬起頭來。

    「大師兄,你還要頂著這副白癡相到什麼時候?快快回醒過來,讓我們重新踏上取經的路途吧。」

    雖然聲音還是以前的那把人妖聲,但沙僧的氣勢已經全面回復了。

    「天啊∼」至尊寶誇張地仰天大吼,接著像個**樣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非要來拆我的台,搶我的人?!」至尊寶一個一個地把南中洲隊眾人指了一遍,「難道這年頭,連安安分分地做山賊都不行嗎?!」

    做山賊還有做得安分的?南中洲隊眾人在心裡吐槽的時候,須菩提說話了。

    「我就是你的師父——須菩提,你走錯的人生,將由我來糾正。」

    「媽的,葡萄?還有人叫這名字?」至尊寶抬頭望向這個印度阿三,毫不客氣地吐槽。

    「不管是葡萄還是菩提,都只是一個空名,你只須知道我是你師父即可。」須菩提倒是好脾氣,「正如你不管是叫至尊寶還是孫悟空,都是我的徒弟一樣。」

    「等等,你說什麼?」至尊寶怪叫起來,「你要做我的師父?難道你們把我的人生糟蹋得還不夠嗎?」

    「你現在的人生本就不應該存在,砍掉重練才是你的唯一出路!」黎萍微微冷笑,至尊寶天生的m屬性,早就惹得她心中不快了。

    「動手吧,紫霞。」黎萍一伸手,一縷黑氣化作鞭子,將至尊寶遙遙捲了過來。

    「趕快把孫悟空的記憶導過來,這樣我們雙方就都能完成任務了!」

    紫霞卻是沒有動作,只是淡淡地望了至尊寶一眼。

    「算了,先讓他自己好好想一想。」紫霞溫和地笑了,「現在我們這麼突兀地闖進他的生活,也怪不得他無法接受,還是給他點時間適應吧。」

    「你就是因為老是放縱過度,才會屢屢失去你的男人!」黎萍皺起眉頭,「你也曾跟我們說過天地大戰時的故事,當西王母進入神性塔後,就再沒有人能干涉她與無上主之間的戰鬥。哈奴曼在塔下獨鬥十二祖巫,也僅僅是為了出心中的一口悲憤之氣罷了。如果當時你在他出行之前,明確地向他表明心跡,那哈奴曼也就不至於意氣用事,鬥得自己魂飛魄散,給未亡人平添那麼多麻煩!」

    「即使錯過了第一次機會,你在孫悟空偷盜月光寶盒的時候,本就還有第二次機會勸服他!」黎萍咄咄逼人,開始舉第二個例子,「你若是勸他不要再去鬥,而是忍辱負重保存實力,那以月光寶盒的神妙,未嘗不能讓他作為哈奴曼重新歸來!」

    「結果……」黎萍一指腳下的至尊寶,「這就是你放縱的結果!就因為你的不作為,別說哈奴曼,他就連保持孫悟空這個身份都做不到了,僅僅就是一條蛆蟲,一個廢物!」

    「既然是你的男人,那你就應該牢牢地把他抓在手裡!」黎萍宣揚自己的女權觀點,「不管是男人還是命運,都是需要去爭取的,不要因為你是女人,就把希望全寄托在男人的猿心馬意上!」

    「看看這裡的兩個女人!」黎萍再指指白晶晶和春三十娘,「不管結局如何,不管成功與否,她們始終都在努力,都在為了找回心儀的男人而努力!而你呢?一直窩在崑崙裡向上天祈禱,從沒有踏踏實實地邁出過一步,這樣上天又有什麼眷顧你的理由?」

    「這簡直就像……像是什麼呢?」黎萍一時說得興奮,腦子有霎那間的短路。

    「就像是那個每天都希望自己能中大獎,卻從來沒去買過一張彩票的『彩民』。」宋逸風在一旁幫接上話。

    「對!就是這樣!」黎萍一拍大腿,「如果你再繼續放縱他和你自己,那恐怕就會連現在這個至尊寶,都會從你指縫間消失!」

    在黎萍這麼一番長篇大論後,屋內各人都不由陷入了沉默中。紫霞的臉色不停變化著,看來是被觸動到了內心深處。而白晶晶和春三十娘也在唏噓著,畢竟這可是首次有人如此肯定她們付出的努力,雖然那不是她們所期盼的人。

    不過屋裡的沉默,很快被屋外傳來的一陣打鬥聲打破。

    一連串氣勁交擊和兵刃磕碰的聲音破空傳來,其中還夾雜著一個女子惱怒的叫聲。

    「楊戩!你截住我到底意欲何為!」

    「久違」的楊戩的聲音隨後響起。

    「楊戩無禮,懇請王后將那三根哈奴曼的本命毫毛,賜給在下!」

    「這是……夫人!?」春三十娘驚疑地望向屋外,「她為什麼會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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