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偉領著趙雪雁從大廳裡出來時，凱旋宮門外此時也已經恢復了清靜。
圍觀黨被後續起來的派出所警員驅散，堵門的那些漢子見虎少都跑了，他們還留在這兒等於找抽。立即作鳥獸散。
薛副部長和晁克禮被送了醫院，那四個被安天偉打翻的小混混也不知所蹤。
先前那幾個看上去身手挺不錯的人也不知到哪去了。
兩槓兩星的那位老兄還在，他手裡拿著記事本，直在一臉嚴肅的寫著什麼。
現場多了一位兩槓三星的中年警官，一臉的絡腮鬍子，眼神犀利，正在和張金同說著什麼。
「張總，你們昊天集團可是大京都的名企，我這小家小廟的哪敢跟你過不去。不過呢，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該走的程序還是必須要走一走的。」
「姚所，大家都在大京都裡走，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就通融通融，如何？我也不藏著掖著，這件事情鬧大了對我們昊天集團的影響不好。希望姚所能幫個忙。」
「我可不敢做這個主。張總，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全國都在抓四風改作風，你這要求很讓我為難啊。」
張金同見姚所的話並沒有說死，便知道這是要上香的意思。
每年派出所的辦公經費都是財政撥款，那些都是年前預算好了的，不會多出一分，也不會少了一毛。可派出所的車子要跑吧？下面兄弟們的積極性要提高吧？
這油錢和福利，僅靠上面撥下來的經費肯定不夠。每年多多少少要找一些企業化化緣，已經是行內公開的秘密。
昊天集團總部所在地在京效，不在姚所的地頭，每年燒的香攤不到這邊來。
張金同當然懂得這其中的關節，昊天集團每年專門用來燒得拜佛的招待費，都不在少數。這些主管部門，廟小菩薩大，哪個都得罪不起。
就算在市局裡有門路，可具體辦事的還是下面的人，燒香保平安啊。
像今天這事，雖然搞的轟轟烈烈，但實際上說起來，也就是個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小治安案件。這種案件每年在大京都發生不知道多少。手鬆手緊的，全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手鬆和手緊，對派出所沒啥影響，可對昊天集團而言，實在太重要了。
「放心，姚所，所裡的兄弟們在外面風吹雨打的保一方平安，我們做為受保護對象，當然知道感恩。這件事只要姚所能鬆一鬆，我張金同表個態，不會虧著兄弟們。」
張金同這話說的上道，聽的姚所原本嚴厲的臉鬆了下來。
什麼叫著不會虧著兄弟們？燒香進貢的分配權可是在領導手裡。大家背的名義，所謂法不責眾，張金同這番表態等於將姚所的責任摘乾淨，可以安心接收進貢的貢品。
摸摸兩腮的鬍子茬，姚所揚揚手示意收隊。
姚所收隊正趕著安天偉帶著趙雪雁四人從裡面出來，姚所咧嘴朝安天偉和四女笑了笑，便鑽進了警車，一溜煙走了。
「搞定了？」安天偉走過來問。
張金同笑了笑：「拳頭說話的事情我肯定比不過你，但要論起用錢說話的事情。這可不是老哥我吹，還沒遇著幾件擺不平的事。」
「他們問你要錢了？」安天偉的眉頭皺了起來。
張金同搖搖手道：「他怎麼會那麼笨，現在哪個隨隨便敢要錢？給所裡謀點福利，這就沒有多大關係。」
安天偉幹過基層，知道基層的事。
下面的所裡經費確實緊，化點緣什麼的是大家都在幹的事。也沒有誰就這事較這個真。這還是在皇城根下，不敢大明大放的來。
在有的地方，甚至上面鼓勵下面的單位創收，給公安系統每年下指標，道路罰款多少，掃黃打非罰款多少，這些都是要計入到市局大盤裡子的，做為對基層考核的一項參照指標。
至於這種找企業化緣的收入，則可以納入到基層的小金庫裡，過年過節的發個福利、來人請客招待、聘請的協管獎金等等，也都從這裡面列支。
上面三令五申的要求不能搞小金庫，但誰家裡沒點個餘糧，真要是兩手空空就指著財政那點撥款，再一層一層的往下傳導，每個部門過過手捋一點下去，真正能到下面的錢，也剩下不了多少。
在基層干當的是小家，在上面干當的是大家，立場不同，高度不同，想法也有些不盡相同。
「嗯，只要搞定了就好。能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之內是最好。」安天偉道。
「這個自然。燒了香，拜了佛，是要保平安的。保不了平安，誰還去弄這個？」張金同笑了起來。
四女的演唱會被弄成這樣，對昊天集團有點影響，對四女的影響更大。
安天偉決定先給四女點休息的時間，讓她們能從這事的影響裡走出來。畢竟是初出道就逢著了這麼掃興的事，換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安頓好了四女，安天偉便和張金同一起回到了昊天集團總部。
「老張，這事我覺著沒這麼簡單。」安天偉坐下來後便道。
「確實！哪有這巧的事？恰好是四女的演唱會，就恰巧有人來搗亂。說一點因果沒有，絕對不可能。我後來聽說華少跟趙雪雁有點恩怨，是不是有這回事？」
「有這回事。」安天偉也沒否認：「不過，我覺得憑華少的熊包樣，搞不出這麼大的陣勢。他的身後有高人。」
張金同聽罷臉立即就黑了。
所謂的高人，別人聽不出來，他一聽就明白安天偉指的是誰。
除了葉銘龍，還會有誰會下這麼大本跟昊天集團過不去？如果是葉銘龍背後搞的鬼，花兒樂隊演唱會的事，可就不只是針對趙雪雁，而是同樣針對昊天集團。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葉銘龍的一石二鳥？」
「我確實是這麼懷疑的。有了趙雪雁和華少的這層恩怨在前面擋著，也沒人會懷疑到葉銘龍的身上。但如果這件事真的鬧大，最後得利最大的肯定是他。你想想葉銘龍的性格，什麼時候吃虧過？他可一直都將昊天集團當塊肉，就想著湊個機會能咬一口。」
張金同將身體往老闆椅裡一靠，十指在胸前交叉成拳凝神思索。
狼，終於還是要來了。
（今天更新完成，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