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南城已經沒有了夏季時的燥熱,相反多了幾分涼意。
馬路上的行人,昔日穿著的短袖,也都換上了長衫褲子。
高雅穿著高跟鞋拚命的穿梭在馬路上,終於在一個十字路口打到了車。
季末的季節,已經很少有人滿頭汗水。
唯獨只有她,臉頰上滿是汗珠,拚命的喘著氣。
跑了多久,她已經記不清了,此時的高雅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拚命的趕去醫院。
上車後,司機問她去哪裡,她喘了好幾個大氣,猛地拍了拍胸口,才說出話來:「去私立醫院,快點師傅!」
從接到電話的那瞬間到現在,每一分鐘對她來說,都是生命。
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她不斷的重複著:「師傅,麻煩開快點…開快點。」
高雅雙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手心裡全是汗水,那個電話嚇得她整個人就像是傻了一樣。
十五分鐘之後,車子停在了私立醫院門口。
從包裡抽出百元大鈔直接遞給了司機,說了句:「不用找了。」
便急急忙忙朝著醫院裡面趕去。
這間私立醫院,在這兩年她不知道來了多少回,就算是閉著眼睛,她也能走進去。
臨近中午,醫院裡的人也少了很多,沒有早上時的擁堵。
高雅按了下最頂層的數字,電梯打開的時候便匆忙的跑了出去。
熟悉的病房此時敞開著門,數不清的醫生和護士陸陸續續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們的臉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可惜,無耐的樣子。
高雅只覺得呼吸都緊了起來,她怕,怕會是那個結局。
從電梯口到病房的門口,只有100米的距離。
可僅僅是這100米,對她來說,卻像是隔著幾座大山。
即便用盡力氣,也攀爬不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她的腿越來越軟,越來越軟,到了最後只好扶著牆走著。
虛掩著的病房門口,透過房門上的玻璃夾層,她能夠看到許茹和高博正站在病房裡,而中間的那張病床,卻被覆蓋上了一張白色的床單。
而床單下面則是躺著一個人,病房裡很安靜很安靜。
沒有想像中的哭鬧聲,也沒有對愛人離世的悲痛。
高雅伸出手的手指顫抖了幾分,似是用了很大的勇氣,她才推開門,步履維艱的走了進去。
許茹和高博看到她也感到吃驚,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病床邊,還有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手上正拿著某某律師事務所的法律文件。
高雅一步步的走向高恆生的病床,眼淚不爭氣的從眼角流了出來,她來晚了,是真的來晚了。
早知道這樣,她昨天晚上就應該過來的,而不是在今天。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去觸碰病床上的白色單子,握緊單子的邊稜一把將被單掀了開來。
映入眼前的則是高恆生蒼白的臉頰,他的嘴角上還微微揚起一抹弧度,或許…在他死之前,他看到了母親,看到了希望……
高雅懸在半空中的手,不停的哆嗦著,眼淚也一個勁的朝下流。
高恆生死了,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