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輕言察言觀色,發現莫老大一聽到自己說有一個姐姐,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頓時連聲音都顫抖了,知道此時此刻,他心裡至少是不平靜的,所以她立馬加重了語氣,「莫老大,我是問,你是不是有兩個女兒?」
莫老大一聽,猛吸了幾口香煙,終於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沒錯,我是有兩個女兒!」
這雖然完全在莫輕言意料之中,可是聽到莫老大親口承認了,她那顆小心臟還是忍不住激烈地顫了幾顫,迫不及待地問道,「告訴我,現在她們在哪裡?」
莫老大終於抬起頭來,盯著莫輕言,緩緩說道,「丫頭,你還有一個妹妹,叫做莫輕言,爹地我真的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意千帆感覺到此時此刻的莫輕言,全身一個勁兒地在那裡顫抖,顯然是激動得不行,趕緊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她的一隻手。
莫輕言接收到了從意千帆那裡傳遞過來的正能量,稍微鎮定了一下,雙目囧囧地盯著莫老大,又接著問道,「這些年來,你有沒有尋找過她呢?」
莫老大眼中閃過了一抹痛苦之色,平時習慣性掛在嘴角邊的那抹笑容,霎那間完全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重的歎息,「丫頭,當年我和你媽媽陳笑雨因為生活理念不同,所以分開了,從此之後,你媽媽帶著你妹妹不知所蹤,我卻帶著你遠走高飛,最後輾轉反側到了哥倫比亞這裡,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打下了一番天地,這期間也就疏於尋找你妹妹了!」
莫輕言順著莫老大的話題,語氣灼灼逼人,「告訴我,莫老大,你是疏於尋找,亦或是根本就不想尋找?」
莫老大一聽,頓時有點難堪,雙目躲閃著,「臭丫頭,你說得也對吧,我沒有去尋找你妹妹,潛意識中,可能是因為不想她再跟著我們,過這樣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吧?」
莫輕言一直對於這麼多年缺少的父愛耿耿於懷,「莫老大,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媽媽一個女人帶著我……帶著我妹妹,生活會陷入困境,沒著沒落的嗎?」
莫老大一聽,雙眸立刻湧起一抹內疚之色,旋即搖了搖頭,「不會的,陳笑雨是個堅強的女人,一定不會讓她自己和你妹妹受苦的!」
莫輕言見他這樣評價媽媽陳笑雨,心裡稍稍安慰,此時此刻真想告訴他,自己就是他剛才一口一個的莫輕言,而不是跟在他身邊長大的莫輕語,但是想起了剛才在洗手間裡自己答應了姐姐莫輕語,所以這才把已經湧到嘴角邊的話極力嚥了回去。
莫老大好像一下子陷入了當年的回憶當中,如果陳笑雨的脾氣不是那麼急躁,如果自己肯多理解她一點,如果當初自己不是受傷怕連累她們母女倆……那麼可能他們一家四口,現在依然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可是,事已至此,哪來那麼多如果呀?
莫老大想到這裡,不禁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其實,莫輕言多想打探清楚媽媽陳笑雨和爹地莫老大之間的事情呀,可是長這麼大,媽媽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提過爹地莫老大,彷彿從來沒有過他這個人一樣,帶著自己雖然艱難度日,但也過得十分平淡幸福。
莫老大又用力吸了一口煙,語氣裡難掩一股濃濃的牽掛,「丫頭,也不知道你媽媽和你妹妹現在怎樣了,有空我真想回去看看她們呀!」
莫輕言一聽,心裡立馬一動,旋即問道,「爹地,如果媽媽和妹妹兩個人一切都安好,那麼我們把她們接來哥倫比亞一起過日子,好不好呢?」
莫老大一聽,雙目頓時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來,「依照你媽媽倔強的性子,她是不會過來的!」
莫輕言想到自己已經在這裡,媽媽一定會來的,所以微微一笑,看著莫老大問道,「爹地,你心裡現在真的還有媽媽嗎?」
莫老大一聽,速度乜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旁一直在喝著茶的意千帆,「臭丫頭,先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再來理我也不遲!」
莫輕言一見他那窘迫的樣子,剛才板著臉責問他時的一本正經蕩然無存,隨之哈哈大笑起來,「哈哈……爹地,你也太逗了吧?明明心裡有媽媽,竟然還堅決否認?」
莫老大又吸了一大口煙,隨即白了她一眼,「臭丫頭!」
莫輕言一聽,立刻不滿了,也惡狠狠地回了他一句,「什麼臭丫頭香丫頭的?爹地,如果你不肯承認的,那麼等會我打通了媽媽的電話,你可別來搶我的電話呀?」
莫老大一聽,立馬睜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簡直可以塞得下一個大鴨蛋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迫不及待地問道,「臭丫頭,剛才你是說,你可以跟你媽媽陳笑雨聯繫上嗎?」
莫輕言一聽,心裡立馬得意洋洋了,速度朝莫老大甩去了一個不然呢的眼神。
莫老大一聽,心裡立刻狂喜不已,一個按耐不住,猛地站了起來,看著莫輕言,連聲音都顫抖了,「臭丫頭,還不快點幫我打通你媽媽的電話嗎?」
莫輕言一聽,故意放慢了動作,看到莫老大急得抓耳撓腮的,肚子裡的一股笑意憋得內傷,這才摸出手機來,手指在鍵盤上輕點,馬上按下了媽媽陳笑雨那爛熟於胸的號碼。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張嘴說出一個字,手機就已經被莫老大搶過去了,不由得滿頭黑線。
只聽到莫老大顫抖著自己的聲音,「笑語嗎?」
那邊的陳笑雨一定是第一時間便聽出了莫老大的聲音,她二話不說便立刻掐斷了他的電話。
莫老大趕緊又撥了過去,但是一次兩次……陳笑雨始終沒有接聽,最後只聽一邊把手機還給了莫輕言,一邊搖頭歎氣,「臭丫頭,你看看你媽媽,都十幾年沒有聯繫了,她的脾氣竟然還是一如從前般臭!」
莫輕言不得不安慰他,「爹地,我保準媽媽會後悔的,時間問題而已,不過話也說回來,你們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繫了,你也得讓媽媽有個思想準備,讓她有個緩衝過程是不是?」
莫老大一聽,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