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科幻小說 > 三界棺

正文 一百七十集 文 / 往生老魔

    北地風光,雖及初夏,然陰暗處舊雪依然。灰土般顏色,彷彿仍在訴說殘冬之餘威。好在,及至午時,溫熱大起,諸鏢師、夥計盡皆解了衣襟,抓了肩頭水壺,仰口便飲。

    「奶奶的,這般天氣,早起寒氣森人,此時卻悶熱難當!再走幾里,只怕將牲口都中暑了也!」

    哈哈哈······

    中人聞言皆大笑。

    「大夥兒加把勁,再往前三里地,便有村寨,屆時再歇息飲食吧。」

    「大先生,往此地押鏢,我等先前卻從未有過如此遠呢!此鏢何物!怎得走這般遠近?」

    一位夥計開口道。

    「便是這些藥材罷了,只是其中幾味著實珍奇、昂貴,時卻了,便是將我等賣了亦賠付不起啊!」」啊呦!眼看時間已然不短,幾時才能交了鏢,領了酬勞而回也!我可是新婚不久。」

    「諸位,前面便到沙坡頭寨了,過了此處,便進入北域八國之地了,八國之地,紛亂不堪,雞鳴狗盜之徒遍野,劫匪強人隨處出沒。便是大白晝,路遇強人亦不罕見。且此處戰亂近百年,民風彪悍,尚武之風大盛。出沒強人各個無功了得。入此亂地,千萬小心則個。第一莫與他人相爭;第二莫要獨自外出;第三弓箭刀槍隨身,便是夜間歇息亦不敢解下。······」

    那總鏢頭忽然大聲叮囑道。

    「混亂之地?是混亂之地!天啊!怎得先前沒有告知呢?昔日,此間瓊崖國派五千重甲鐵衛,護送瓊崖國母,亦是那北方大圩國公主省親,過境混亂之地,最後所存不過區區千騎。總鏢頭,先時不說,怕是兄弟等懼怕不敢往?」

    「此其一也。其二乃是此鏢甚是機密,不敢令外人聞也。」

    此時車隊停止,眾人皆圍攏而來,皆盯著車馬上總鏢頭並王大先生。

    「總鏢頭,即已至此地,又將此中機密相告,吾等已是無退路可言。然不知薪酬幾何?」

    略一冷場,而後一鏢頭冷冷開口道。

    「鏢師黃金一斤,夥計白銀二百兩。若有喪命者,薪酬交付其家人,另付喪葬費用若干。」

    「如此可寫了契約文書,以便將來之憑據。」

    「契約文書早已備齊,只需諸位畫押便可。」

    總鏢頭望了一眼王大先生,大先生就手將背上布包打開,取出一摞文書,放在大車上道:

    「兄弟們,非是總鏢頭設計,謀吾等之命,實在是其薪酬高昂,欲拒而不能也。吾等盡皆刀口上討生活之人,如此一把,便可偃旗息鼓,再不做玩命活計也!」

    「大先生無需多言,吾等省得。何況既已至此,難道還有路麼?此契約吾等簽了。」

    總鏢頭並大先生尷尬笑道:

    「眾家兄弟,吾等相交時日非短,雖時常有隙,然兄弟尚有爭嘴,況吾等乎?此次押鏢,非同小可,成則大家共富貴,敗則性命休也。故須兄弟等齊心協力,共赴之。」

    「總鏢頭,莫要說了,事已至此,吾等定赴湯蹈火便了。」

    眾鏢師、夥計等盡數畫押。至於不足等六人,先前商討以妥,便早已有文書在手矣。

    不足觀此諸人,歎口氣假寐不語。

    眾繼續上路,不過半日已然至沙坡頭寨。此地雖地僻而相距大城甚遠,然其為進出混亂之地之交通要衝,往來商賈甚眾,亦有高人出入,熱鬧處卻遠過一般民居大鎮。寨中客棧數家,酒肆三座,便是賭場妓院亦是有存!

    不足一行十兩大車,三十許人,行走寨中,猶不惹眼。可見此間山結寨之繁華,傳言無虛也。

    此寨左右兩座大山梁,兩道高牆並山梁所夾之地即是沙坡頭寨。寨內有數百瓊崖國守軍,等閒無事,常滋事擾民。或酗酒,或賭博,或鬥毆,或欺凌往來商賈女眷。

    「嘿!小子!說·····說······說你呢!轉······轉······轉過來給大爺瞧······哦······瞧瞧!這等形容,怕非吾族類,指不定是······是·····是那道山嶺上的禽······禽······禽獸呢!哈哈哈······」

    一個結結巴巴聲音傳來,唯其笑聲通暢,無有停頓。

    「金足兄弟,莫要惹事!」

    大先生暗自囑道。不足盯一眼那邊搖搖晃晃之結巴漢子,不聲不響,悶頭直走。

    「喂!那邊獸······獸······獸人,爺問汝話······話呢!」

    「金足兄弟,莫要睬他。」

    「某家省得。」

    不足惱羞道,話語中怒氣已然生發。本當俊美之面容,慘遭毀壞,坊間尋常之人不願凝視,常逢厭惡之目光。其時雖早習以為常,然這般追逐侮辱卻是少有。不足呼口氣,逕直前行。只當那醉語為耳旁之流言罷了。不一時,眾人入住一座客棧,安頓好了,便俱往前堂吃飯。

    不足自知形容醜陋,故常坐陰暗少有人注意處。其時正將了酒肉下飯。不提防那結巴大漢追將進來,搖搖晃晃只將一杯酒水潑來。不足何人?如此般鄉間凡俗小人之伎倆怎能禍害的?然其委身鏢局,瞞了修行之流,暗赴北地謀事,卻怎能露了馬腳?其時唯假意避不得,那酒水潑了一頭一臉,滴滴答答兀自順了頭髮往下直流。

    不足冷了臉,抬起頭,目中神能微動,直直注視其人。那結巴大漢忽然發聲喊,轉身而走。行出門時,下體衣褲已然浸濕,便是側畔之客子,有人已然聞得臊臭之味。

    不足緩緩擦拭臉面。而那總鏢頭卻憂心忡忡望了不足。

    店外結巴大漢猛可裡如飛逃去,直轉過兩個街角方住。目中儘是那一道直刺入人心魄之神光。

    「光芒?······」

    「喂!結巴,無非讓你試試那廝等客子中有無扎手點子,怎得轉身便似逃命般去了?」

    「老大,那······那······那人眼光······?」

    「什麼眼光?難不成目光亦可殺人耶?」

    「老大,吾······吾·······」

    「住口!吾等殺人越貨,何事沒有做過?何如汝,只消一個眼神,便小便失禁!」

    「老大!」

    「住口!此次劫道,汝便不要去了。」

    「可······」

    「所得亦不得有份!」

    「老大!」

    「哼!」

    那街角數人延長而去。

    可憐結巴大漢,便如小孩子般蜷縮牆角,傻傻發呆。

    「這般以來,從此再無翻身之時也!軍中弟兄何人能瞧得起呢?丟人!丟人啊!嗚嗚······」

    那結巴大漢居然嗚嗚咽咽,抽泣起來。其哪裡曉得此一番哭泣,恰恰救得其一命也。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