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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七十七章 升級大理寺 文 / 凌七七

    傾顏並沒有在太守家久留,但是出太守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江離本就個子矮小,加上他很沉默,所以也就沒什麼存在感。

    這兩天連續的陰雨綿綿,傾顏右肩的舊傷隱隱作痛,而這段日子賬目上的一些問題,和私鹽這件事弄得她幾乎沒怎麼休息。一個女人,在如何強悍,手段高明的人,手底下管著上百號人,而且個個都是人精,不勞心勞力是不可能的。

    坐在馬車上,傾顏抬起左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而一邊的江離卻緊張了起來。

    傾顏揉著太陽穴,朗聲道:「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

    話音剛落,兩個黑衣人立即出現在馬車前,馬伕見這二人手提銀晃晃的彎刀,嚇得鑽進車子底下去。

    傾顏坐在車上沒動,只淡淡的問道:「這二人功夫如何?你能對付?」

    江離沒有說話,身法極其詭異的閃出了車廂,傾顏擔心江離不是二人的對手,也走了出來。這兩個殺手一前一後,一左一右的攻擊江離。默契十分的好,每次江離想要攻擊,卻總被另外一個牽制住。

    看得出這兩人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招招致命,沒有太多的花拳繡腿,好看的招式可言,若不是江離身材矮小,手腳靈活,頭腦也靈活,躲閃及時,避開要害,否則他只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而江離的招式還是招式多過實用的制敵之術,但是拼著內力深不可測,在兩個殺手手上走了上千招,吃了大大小小的暗虧之後,江離似乎急了。

    招式也變得狠厲起來,那兩個殺手先是錯愕,趁著這一分神,江離一掌直取左邊那人的心臟,距離較短,那人雖及時退開,但是強勁的掌風還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他胸口。

    一聲悶哼之後,那人嘴角溢出大量的鮮血。而另一人也趁江離出掌之時,收掌不及之時彎刀狠狠地割向將來的喉嚨。江離小小年紀雖習武近十年,但從未近身肉搏過,更是第一次與人實戰,吃虧是必然。

    傾顏微微歎了口氣,輕道:「鬼醫就教了你這些花拳繡腿。」那腿字音剛收,那銀晃晃的彎刀,生生在江離咽喉出一毫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江離臉色蒼白,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剛才離死亡那麼近,差一點那鋒利的刀刃就在他的脖子上輕輕一劃,他就可以去見爹娘了。

    「發什麼呆!」傾顏厲聲呵斥,江離抬頭,那彎刀正狠狠地劈來,目標就是他的腦袋。

    生死一線之時,什麼招式都已經忘光光,他只摸到了身側掉落的彎刀,想也不想,直接刺入敵人腹部。

    鮮血濺了一臉,那溫熱的帶著濃濃鐵�蚳�道的紅色液體,沾了一臉一手,看著屍體直挺挺的往後倒去,他才倉惶的回頭去看傾顏。

    而剛才那個受了江離一掌的人,這是奮起全力襲向傾顏,傾顏剛才用念力,幫江離擋了致命一招後,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頭也疼的近乎轟鳴。

    殺手和江離同時撲向傾顏,但是江離還是慢了半步,他雖然一刀把那人瞭解,但是掌風已出,直直的打在傾顏身上。

    江離臉色白的不同尋常,他全身都在發抖,呆呆的看著傾顏,良久才顫抖著雙唇,澀澀的開口:「你怎麼樣?」

    傾顏剛剛受了一掌,雖然氣力已竭,但是她不是個練家子,再說她的身體已經基本靠著鬼醫用藥控制,加之她又是個不聽話的人。

    「沒事,回去吧!」感覺胸腔中有一股氣在四處衝撞,每一下都疼的撕心裂肺。江離顫抖的架著馬車回言府。

    管家見著江離一身是血的回來,嚇了一大跳,斷章也十分擔憂傾顏的狀況,還在傾顏沒什麼外傷,倒是看上去江離比較嚴重一些。

    因為受了刺激,剛回到言府,江離就暈了過去,然後連續三天的高燒。

    回家後,喝了一口平時吃的藥,胸中那股氣好像便的柔和了一些,至少沒那麼疼了。洗完澡,躺下好好地睡一覺,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做。

    第二日,天不亮,傾顏就醒了,醒了之後就難以入眠,於是推開窗看著窗外。又是綿綿脈脈的小雨,悄悄地滋潤大地,這樣的夜雨景色並不多見。

    黑暗中,一條黑影站在雨中,傾顏看不真切,不確定的叫了一聲:「斷章」但是那人並沒有回答。

    摸著右肩,這樣的夜雨,最是難熬,疼痛如同跗骨之蛆,如籐如蔓,纏著你越絞越緊。傾顏終於沒有力氣去辨別,倒在床上縮成一團。

    天剛亮,地上還殘留著晚上下雨的痕跡,傾顏穿好衣服,走到前廳,看見大家都在等她,於是坐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吃早飯。

    「你昨晚失眠了?」斷章一邊喝著清粥吃著小菜一邊問道。

    傾顏點了點頭,心想你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去淋雨就是為了看我睡沒睡,腦子被雨淋壞了。

    吃過早飯,等著吳秋、宋學淵、言閱還有武義來匯報全國各地的賬目情況。

    「老爺,衙門來人了。」老張恭恭敬敬的站了進來,垂首說道。

    傾顏揉了揉太陽穴,讓老張把人叫進來。那人穿著衙役的服飾,長得倒是鬼頭鬼腦的,一看就是個聰明機警的人。

    「言老闆,太守讓我把這個還給您,說這事可能沒完了。」那人面露難色,手裡捧著的正是昨夜送過去的那箱子黃金。

    傾顏看著黃金被退回來,心知此事定有變數,一個貪財的人居然捨得把吃進去的金子吐出來,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這是什麼意思?」傾顏看著那箱金子,沉聲問道。

    「小的就一當差的,大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別的不敢多問。不過太守能把這還給您,那這次接辦此案的人來頭可不小,言老闆實在對不住了。」那人把箱子交給老張,抬腿就閃。

    這下子事情複雜了,四個閣主聚不齊,匯報得延後。可是四個分舵沒人可不行,傾顏當機立斷,把武義、言閱、宋學淵先調回去,而白虎閣因為做的買賣不同,所以暫時由傾顏自己接手。

    下午,傾顏買通了消息,說是這個案子要由大理寺主審。

    「這消息可靠嗎?」傾顏臉色蒼白。

    老張點了點頭,道:「據說大理寺主審是冉澹。」

    傾顏一聽,只覺喉嚨一陣腥甜,嘔出一口血。這一變故把老張嚇的不輕,把斷章等人都嚇壞了,斷章打橫了將她抱起,走進屋,放在床上。

    然後擦趕緊嘴角的血漬,找來了鬼醫。

    鬼醫仔細把脈後,拿出了金針,看著昏迷的傾顏,苦笑道:「你這個丫頭,能逼我出金針的,尋遍天下就只有你一個,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傾顏這一睡,可就好多天沒下床。

    陰雨綿綿的天氣持續了差不多七天,第八天天終於放晴,瑾淵好不容易逮住機會跑來看傾顏,卻看見自己的娘親在床上睡得很香。

    「爹爹……你起來陪我玩兒會兒吧!」瑾淵輕輕地推了推傾顏,但是傾顏卻沒有反應。鬼醫瞪了一眼瑾淵,罵道:「多大了就知道玩兒,你看你娘都累成什麼樣了,要玩兒找江離去。別來打擾你娘休息。」

    瑾淵癟了癟嘴,不肯走,反而拿起蘋果和小刀,慢慢的開始削皮。

    「你這又是幹嘛,多大了還耍小孩子脾氣。」鬼醫沒好氣的教訓徒弟道。

    瑾淵委屈的再一次癟嘴,反駁道:「我是要削蘋果,等爹爹醒了就可以吃了。」

    鬼醫點了點頭,也由他去,反正傾顏一時半兒會醒不來。江離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在了傾顏窗前,他這麼冷不丁的出現,倒是把鬼醫冷不防的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這麼神出鬼沒的?」鬼醫真是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了。傾顏這個不配合的病人,平時不按時吃藥,一到下雨天舊傷就開始疼,還熬夜看賬本,為了吳秋的事還受了內傷。

    幸好傷勢不重,不然這條命早就不保了。

    鬼醫正想罵一罵這個徒弟,盡得自己武學真傳,居然兩個殺手都對付不了,還讓傾顏受傷,責備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江離開口道:「我差點死掉,是言老闆救了我,是我學藝不精,才讓老闆受了傷。」

    鬼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孩子冷漠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悲傷的表情,責備的話自然也不忍說出口,只好安慰道:「沒事,她這是自作自受。」

    江離沉默不說話,一邊的瑾淵也放下手中的活兒,走到江離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件事不怪你,你沒有實戰經驗,所以吃虧是必然的,我娘有師父在你就別擔心自責了。而且她的傷不是一兩天的,而是長久積累下來的。」

    難得瑾淵會開口寬慰人,鬼醫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但是隨即就把兩人轟走,只留下斷章在這裡照顧。

    傾顏一直擔心身份外洩,所以府上可用的丫鬟小廝並不多,而且什麼事她都喜歡自己來,所以丫鬟小廝也就是負責打掃,做飯餵馬這些雜事。

    近身照顧還是只有鬼醫和斷章兩個人。

    第九天,傾顏終於是睜開了眼睛,看見憔悴了好多的斷章,正趴在床沿邊上,像是睡著了。

    這時候鬼醫也正好熬好藥,推門進來,「你最好長眠算了,你這是在拿自己的身體考驗老頭我的醫術。」

    傾顏勾起唇角笑了起來,道:「真金不怕火煉啊!」

    這時斷章撐起身子,笑笑的看著她,問道:「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不舒服,你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收回目光看著斷章說道。

    斷章搖了搖頭,從鬼醫手裡接過藥,拿起湯匙要一口一口的喂,傾顏看著那黑乎乎的藥汁就頭皮發麻!原來還沒有便宜老爹、沒有瑾淵、沒有斷章、前途一片黑暗的時候她喝什麼苦的藥都沒什麼感覺。

    彷彿失去了味覺,但是現在她若是喝上一口鬼醫的特製藥汁,就苦的想把肝膽都吐出來。

    「良藥苦口利於病,快點喝吧!」斷章笑笑的看著傾顏。

    現在的傾顏雖然還是總冷著一張臉,但是也比他剛來的時候好多了,至少偶爾她臉上會有一絲絲的表情變化。

    傾顏狠狠地瞪了鬼醫一眼,閉上眼一口氣喝光那嘿嘿的藥汁,嘴巴裡苦澀的味道真是要命,立刻用清水漱口,在吃一顆蜜餞,壓壓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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