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莆一著地,就一跳而起,一把揪起仍呻吟不絕的賞宇怒喝:「死小鬼你敢騙我?!出口在哪快說!」
賞宇被他幾乎扼斷氣,拚命掙扎說:「誰叫你先騙我?是你先不仁我才不義的!」
馬冷笑:「我以為你更看重的是自己和弟弟的小命。想不到你會為了一群笨賊不顧一切!」他稍稍鬆手,賞宇方得以喘息,掙坐起來捏著喉嚨連連咳嗽。
馬藉著微弱的光線查看四下環境,狹窄的直筒形陷阱,方圓不過幾平方,堆滿了生�蛌瘍K器破敗的紙帛,甚至還有殘渣剩飯,臭氣熏天,站的最高點離洞口還有十幾米遠。沒有工具或外來的幫助根本別想爬回去。而且光禿禿的四壁,稍一看也曉得那白癡丫頭害人害己掉進的是絕境!
馬越看越氣,回身又抓起賞宇:「這裡到底是什麼洞又臭又深的?還有其他出口沒快說?!」
賞宇少許幸災樂禍他的抓狂,陰陰陽陽地說:「看也曉得這是個垃圾場羅,他們什麼東西都往這裡面丟,還有,既然是存心做垃圾場的,你想還會有人多事挖個其他出口嗎?笨!」
馬氣死了,刷的拉出劍比在賞宇喉頭:「你信不信我馬上把你剁了喂老鼠?」
賞宇拉長音調:「信——只不過呢,我先死反而會幸福些!留下那個孤獨鬼才可憐可悲:沒人說話,他會悶死,沒有新鮮空氣,他會給臭死,還有沒有食物,他會餓死。就算敢吃老鼠再吃我屍體留下的那點腐肉,他遲早也會活活瘋死!因為,山上的人早走光了,西涼兵也不知道他們的少將軍到底掉在這大大小小幾百個陷阱中的哪個?最後,他們找到的只可能是一個瘋子或一堆枯骨……」
「別……再說了……」馬困難的用劍駐地,忍不住開始嘔吐。他吐得很辛苦的時候,還聽見賞宇挖苦的聲音:「這裡已經夠臭了,你還在吐你肚裡的髒東西,一點不講衛生!」
「你……我懷疑你究竟是不是女人!」馬估計他在這裡死掉的唯一原因是給這臭丫頭逼瘋:「那麼噁心的話都說得出來!什麼老鼠腐肉……我寧可自殺,也不沾你跟你同胞身上的臭肉!」
賞宇笑:「唷,學乖了嘛,你也懂饒圈子罵人了,有進步。不過呢,看你越生氣,我就越開心,所以你最好先別給我氣死了哦,你先死我就倒霉了!悶死的那個是我。」
「……懶得理你!」馬又抬頭看高高的洞口。
「喊呀!」賞宇叉手在旁看熱鬧。
「喊什麼?」心裡已誓過不再中這鬼丫頭的套,馬還是忍不住接口。
「喊救命啊!你不喊,別人怎會知道他們敬愛的少將軍掉在了垃圾洞裡?」賞宇索性湊近了觀看馬的嘴型,歪著頭:「我也很想見識大名鼎鼎的馬喊救命的樣子,哦呵呵,一定好好看!」
果然是套子,馬退後一步,幸好他還沒喊出來。在這種女人面前喊救命,他下半輩子不用活人了:「哼,經常亂喊救命的是你們女人吧,我把位置騰給你,你好好的慢慢的叫哈!」
他就不信賞宇沒有求生**。
然他低估了女人尤其是賞宇的忍耐力。兩個面對面對峙了十幾個鐘頭,賞宇甚至還找了快稍微乾淨的地方,坐下來舒服的打盹了。看她不一會睡得香甜無畏的樣子,馬差點忍不住把她一腳踹醒!他早該在這丫頭當階下囚還氣焰囂張罵他時,查知其不是普通人了。這就是低估敵人的結果。
長夜漫漫,馬到最後也只能筋疲力盡的坐下來面對現實。真不知道他那群白癡手下在搞什麼,主將失蹤了那麼久,還不曉得找來!他當然想不到這個垃圾洞因為太深太偏僻,外人都找不來這附近的,還加他不肯喊,鬼才曉得他倒霉的被人陷害進這裡。
百無聊賴的剛進入昏睡狀態,就被一陣尖叫聲驚醒,睜眼一看,賞宇正在狂亂的跳舞,她腳下甚至還有身上有一群碩大的老鼠在吱吱潰逃。馬生平第一次深刻理解幸災樂禍的含義,哈哈大笑:「喂!看這樣子,最先吃你肉充飢的不是我,而是這些老鼠喔!哈哈哈……聽說女人的肉更嫩更受鬣食者的歡迎!」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好不容易趕走老鼠,差點崩潰的賞宇瘋了般抓起地上的垃圾拚命丟馬。
「誰叫你在這種地方也睡得跟豬樣,連老鼠爬上身也沒感覺!活該!」馬邊躲邊說:「喂!臭丫頭你不要再丟了,否則我把你手砍下來!」
「叭!」一堆極其腥臭的東西在馬的白甲上開了花,這麼狹窄的空間再好的身手也難以躲過,馬生**潔,不由得火氣上躥,一個箭步上前抓住賞宇雙手:「我叫你別丟了!聽見沒?再亂來我把你綁起來喂老鼠!看看你的手,髒得像大糞……」
他嫌惡的低下頭,才現賞宇飽含的眼淚已奪眶而出,洶湧澎湃的在那張委屈之至的小臉上奔流。
馬停頓了數秒。下刻間瘋狂的賞宇又撕咬了過來:「死野人爛野人臭野人……都是你害我救不到呂布大哥!他若死了,我也要你陪葬……你困在這裡,遲早也會被老鼠啃老鼠吃……」
「閉嘴!」馬用力抓賞宇把她推倒石壁上:「我叫你閉嘴聽見沒?吵死了,困在這裡,到底是誰害誰啊?!再亂瘋,我就把垃圾填滿你的嘴!別動!」
最後一聲怒喝鎮醒了當事人,兩個你瞪我我瞪你怒視片刻,賞宇嘴是閉了動也沒再動,但眼淚湧出更多了。馬忽然感覺脫力,丟開她踉蹌後退數步,開口竟有些脆弱:「算了,免得你吵,大不了我幫你把老鼠清乾淨!」
「你說的!」賞宇抽哽了半天,氣平了不少。
馬白她一眼:「我也為我自己!」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馬全力對鼠群開戰。看他疲於奔命的跟來回四躥的眾鼠搞游擊追逐戰,狼狽萬端,笑得賞宇忘了時間空間,捧著肚子蹲在地上喊痛!馬沒好氣:「笑什麼?我這把劍從來沾的都是敵人的血,今次為你砍老鼠,你該感到萬分榮幸才對!」
「對對,小女子好榮幸哦……」賞宇揶揄:「不過馬大將軍,我看你殺只小老鼠都這麼困難,我懷疑你怎麼上陣殺敵哦,你不會徒有虛名在外吧?」
這小丫頭始終能成功激起馬的憤怒:「哼,困在這裡,一天一夜了,我水米沒沾,還被精神折磨,我到底是被哪個小人害成這樣的啊?!」
賞宇小嘴一勾:「我不知道。你是自作孽,不可活!哼……」
馬舉著血跡斑斑的劍逼過去:「死小鬼,我突然現誘殺這些老鼠不成,原來是差了個誘餌你沒借我。」
「什麼誘餌?」賞宇盯著他下意識後縮。
「就是你那張可以把死人說得都從地下爬起來的利嘴啊,我想老鼠一定愛吃,借我用用!」馬作勢揮劍。嚇得賞宇尖叫著捂著嘴從他身邊逃開。馬哈哈大笑,他忽然覺得被困在這裡的時間,並不難打。他越來越喜歡看賞宇千變萬幻的表情,即使那張從不饒人的缺德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