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開門,我回來啦。」於恩澤脖子一挺,大聲對城門喊道,儼然一副二世主的模樣。不過也難怪,整個龍宮領域,於恩澤可是獨一無二的,不僅三歲就能化成*人形,而且還會極少數人才會的多種變化。
於古槐對這個獨一無二的孫子本來就十分愛護,隨著於恩澤的異稟現出,更是寶貝的不得了。真是碰到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於是於恩澤更是無法無天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於恩澤跟於古槐關係特別好,爺倆整日黏在一塊,準確的說是於恩澤整日纏著於古槐,人老多情,孫子跟自己親,於古槐自然也非常高興。
所以在於古槐身邊,於恩澤倒少做不少壞事,每次於恩澤一做壞事,於古槐先是聞言勸慰,勸的聽就算了,勸不聽了就嚴詞訓斥,直到孫子小嘴一憋,眼淚嘩嘩的,才急忙轉怒為笑,輕聲安慰。多少年來,總是如此,所以於恩澤雖然嬌生慣養,但是大道理,大事理還是懂的。
「小少爺,您回來了,宮主剛才還問起你呢。奴婢怕宮主再次問起,就來這裡等您了。」旁邊的小門後面,一聲驚喜的女聲響起,門開始吱吱呀呀的開了,一個半大的小女孩露出半截身子來,小女孩長的眉清目秀,明眉皓齒,比於恩澤略大了幾歲,個頭比於恩澤也高了一頭,穿著侍女的衣服。
「小青,爺爺找我什麼事?」於恩澤緊張的問道。
「沒什麼事,就是順便問了一句,奴婢說您還在房間睡覺呢,宮主也沒再問了。」小青竊竊一笑,看樣子這種事他們已經做了不止一次了。
於恩澤誇張的拍了拍小胸脯,喘了口粗氣道:「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呢,嚇死我了。」說完一拉任飛宇等人,悄悄說道:「趁爺爺不知道,咱們偷偷溜進去。」
「好,好。」小松忙不迭說道,身子一竄躍了進去,顯然對做這種事十分開心。
任飛宇隨著於恩澤擠入了龍宮側門之內,遠遠向前看去,道路修整齊致,青黑色的路面十分乾淨,道路兩旁,全是潔白色的房屋,那些房屋高屋建瓴,勾心鬥角,雄奇威武,真的像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之中。
「來,表弟跟我來。」於恩澤小手一揮,帶著眾人向前走了十幾步,然後拐進了路邊的小胡同裡面,沿著小胡同走到盡頭,是一片開闊的草地,穿過草地向前直走,又過了幾處院落,到了一個單獨的兩層小樓下面。
「表哥,咱們這是要去哪裡?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任飛宇奇道,這裡分明很是怪異,這麼一層小樓,竟然沒有人在。
「嘿嘿,表弟,你到了就知道了。」於恩澤鬼鬼一笑,然後小腦袋一仰,率先進去了,任飛宇和雪柔對看了一眼,也跟著進去了。
直接上二樓,然後左轉最裡面的房間,任飛宇到了房間門口,有些猶豫不決,因為心開始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進來呀,快進來,被那些人看到就慘了,快。」於恩澤說著將任飛宇拉了進去,雪柔和小松也進入屋裡,於恩澤偷偷的向外看了一眼,見外面沒有人看到,這才小心的關上房門。
「走,進裡屋。」於恩澤說了一聲,口氣裡很是興奮,就像一個做壞事的孩子看到事情將要得逞一般,小臉沒來由一陣通紅,圓潤飽滿。
任飛宇跟著於恩澤進入房間之中,剛邁進一步,不由愣住了。
整個房間只有一個檯子,檯子上面放著一個水晶棺材,其他別無一物,房間內沒有窗戶,顯得有些昏暗,水晶棺材靜靜的立在那裡,好像已經沉睡了千年萬年,讓人沒來由的一陣緊。
水晶棺材裡面躺著一個人,準確的來說,是一個女人,一個年輕的女人,看樣子也不過是十七八歲大小,跟雪柔差不多,眉淡如煙,黛眼微閉,瓊鼻櫻唇,肌膚賽雪,不折不扣一個標緻的美人。
「好奇怪,這個女人我哪裡見過一般。」任飛宇微覺詫異,越看越覺得很相似,腦中微微一轉,「小澤進了城門,直接帶我來這裡,恐怕是別有玄機。」
「在想什麼呢,還沒看明白?」於恩澤微微一笑,瞪著好奇的大眼睛,看著任飛宇。
「表哥,這個女人是誰?怎麼我感覺這麼熟悉?」任飛宇說道。
「那就對了,你如果感覺很陌生那才慘了呢。」於恩澤兩手互拍,顯然為自己做了這麼一件自認為驚天動地的事,而自豪不已,「姑姑在這裡都九年了,一直躺了九年。」
「姑姑,你說她是你姑姑?」任飛宇剛才他雖然有這方面的懷疑,但這個女子分明過於年輕,自己很難相信,但是現在經於恩澤親口說出來,如同被電擊一般,猛的抬起頭來,雙目如電,「這麼說她就是我的母親。」
「是呀。」於恩澤長歎一聲,「九年都在這裡,姑姑一點都沒變。」
「娘!」任飛宇猛的跪下,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多少年來自己早已經習慣了孤身一人,現在終於見到了自己的母親,躺在水晶棺中安穩沉睡的母親。
一直以來,自己都不敢打聽自己的身世,不知道是害怕知道還是壓根就不想知道,或許是因為小時候那一件經歷,那天任飛宇好奇的問任楚天,別人都是有父母雙親,為什麼自己沒有?
任楚天張了張嘴,最後止不住留下淚來,一句話都沒有,逕直進了屋裡。任飛宇見父親傷心,沒來由一陣難過,他本是懂事乖巧的孩子,見父親如此難過,心下就明白自己一定是問了不該問的事情,於是這件事就被擱下了。
但是擱下並不代表沒有思念,沒有想像,一直以來,任飛宇都在猜測母親究竟長什麼樣子,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有時候也會埋怨,為什麼別人都有母親疼,而自己卻沒有,但是在外面,他還是那個聰明懂事的任飛宇。
幾年前在暗荒林地的時候,自己被三隻豹子偷襲,受了重傷,雪柔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母親一般,那時候自己奮力的喊出聲來,那是自己成年後唯一的一次失態,或許是沉寂的太久了,或許是心底很想念母親。
現在,自己的母親安安穩穩的躺在這裡,如同一顆久遠的化石,一顆矗立了萬年的老樹。一個苦苦等著自己孩子歸來的母親,在永久的等待著。
夢都會遠去,現實雖然和夢不一致,但是卻是人生真實的寫照,無數次的夢中相見,終於變成了現實。
雪柔和小松也齊齊跪下了,都是熱淚滿眶。雪柔自幼無父無母,一直將青衣門當做自己的家,眼前這個女子正是愛人的母親,也是自己的母親;小松幾年前母親進入遠古之樹,化為虛幻,就一直和任飛宇兩兩相依,現在見到任飛宇的母親,不由也想起自己的母親來。
任飛宇等人就這樣跪著,一直跪著,心裡的思念如同雪花一般,鋪天蓋地的飛來。
於恩澤在旁邊滿足的看著這一幕,對這棺材裡的於念萍自顧自說話:「姑姑,你看到了吧,我把表弟帶來了哦,這下你高興了不?哼,人家就你一個姑姑,你卻一直躺在這裡,也不知道疼疼小澤,真是的。」
許久,於恩澤感覺腿站的酸了,這才想起來將任飛宇等人拉起來。
「表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任飛宇擦了擦眼角的淚珠,顫抖著聲音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啊?咱們就差一天出生,我怎麼知道?」於恩澤沒好氣的看了任飛宇一眼,似乎對這個問題很無語。轉身到了門口,向外看去,遠處一隊人三三兩兩的走了過去,這隊人約有百餘名,每個人手裡拎著一把鋤頭,穿著破舊的衣服,如同乞丐一般。
「快,快,你爹回來了,快跟我來。」於恩澤急忙衝了進去,對眾人說道。
任飛宇心下一驚,急忙站了起來。
「算了,等下我喊姑父過來,你們千萬不要露面,否則被人看到了就完了。」於恩澤充分揮著自己的小腦袋,盡量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任飛宇按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急忙點了點頭,感激說道:「那就多謝表哥了。」
「嘿嘿,你是我表弟,幫助你應該的。客氣啥!」於恩澤大度的拍了拍任飛宇的肩膀,「在這等我回來。」說完,身子一縱,飛身下樓。
隨著於恩澤的離開,任飛宇和雪柔又回到了水晶棺材旁邊,自顧自的和於念萍說著話。
「娘,小宇來看你來了,這麼多年了,您一直在這裡,孩兒不孝,沒有及時來看你,你能原諒孩兒嗎?」
「娘,你看,這是雪柔,你的兒媳婦,你還喜歡嗎,我跟您說,雪柔可漂亮了,而且還特別懂事,當初我的修為還沒她高呢。」
「娘,你知道嗎,小宇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娘是誰,但是……但是……我怕爹傷心,不敢問,我不敢問,但是每次夢裡,我都會夢到娘的樣子,娘那時候對小宇很好,很好,小宇很快樂。」
「娘!」任飛宇說著已經是淚流滿面,爬到棺材板上泣不成聲。
「小宇,你看!」小松尖叫一聲,指著棺材裡面的於念萍大聲喊道。
任飛宇詫異的抬起頭,向棺材內看去,於念萍雖然還是靜靜的躺著,但是眼角卻流出了一滴眼淚,不由慌忙的站了起來,攀住棺材,大聲說道:「娘,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能聽到小宇說話嗎?」
於念萍依舊閉目不語,但是眼角又流出了第二滴淚珠。
「有生命跡象!」小松大聲喊道,驚喜不已,學著任飛宇的樣子喊道:「娘,你醒醒啊,小松也來看你了。你知道不,我這次來給你帶了很多好吃的,他們都不知道,現在我不吃了,全送給你。」
「別喊了,沒用的。」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聲音中滿是感歎,滿是滄桑。
任飛宇急忙轉身,只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站在身後,方臉濃眉,面容和善,現在卻是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和他的氣質很不相配,任飛宇又驚又喜:「爹?」
來人正是任飛宇的父親,任楚天。
「我告訴小澤,說不要讓你過來,你怎麼不聽?」任楚天眉頭緊皺。
任飛宇不由說道:「爹你在這裡,我娘也在這裡,我為什麼不能來?爹,你告訴我,究竟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哎,別問了,人你也見到了,趕快回去吧,紅龍大6太危險了,快回到你凌空大伯那裡去。」任楚天眼睛一瞪,急忙催促道。
「哎,那個誰,你怕什麼?紅龍大6也就那個樣子,你怎麼怕成這樣?」小松氣憤的反駁道。
「小松,先不要說話。」任飛宇在一旁說道,在沒有明白事情之前,自己當然要沉穩一些,今天就耗在這裡,不弄明白事情不罷休。
「靈鼠?」任楚天吃驚的看向小松,自語道:「怪不得,怪不得你竟然能穿過紅龍大6,來到這裡,原來由靈鼠在保護著你,我說呢,你怎麼可能安然無恙的過來。」
「爹。」任飛宇見任楚天太過緊張,眼珠一轉,岔開了話題,指著小松說道:「這是我在暗荒林地認識的朋友,叫小松,小松,還不快跟我爹打個招呼。」
「哼。」小松兩爪子一拍,打算不理,但是見任飛宇眼睛一瞪,不由低下頭去:「爹,小松見過爹爹。」這傢伙,只把任飛宇的雙親當做自己的雙親了。
「額,好,多虧了你照顧小宇,這一路上麻煩你了。」任楚天連連點頭,「小宇這孩子還小,不懂事,恐怕會給你添麻煩了。」任楚天和小松實力相當,所以說話也是客氣萬分。
「不麻煩,不麻煩,路上混了那麼多好吃的,這下可值了,對了,你龍宮裡面有大龍蝦沒,小澤那傢伙說這裡的龍蝦特別好吃,去拿一大筐嘗嘗。」小松見桿子就爬,開始提要求了。
「額,這個?」任楚天遲疑了一下,看樣子十分為難。
任飛宇不由狠狠瞪了小松一眼,這傢伙,就知道吃,怎麼沒一點眼力勁呢,任楚天現在穿著這身破爛的衣服,像是一個有身份的人嘛?但是好在上天有眼,總算見到了活著的父親,只要父親還活著,那什麼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