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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三十三章 賞梅會 文 / 醜女當自強

    又下雪了。我站在自己的房間時在,透過花窗看向庭院裡紛揚飄落的大雪,爹給我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小院子,和楚楚比鄰而居。爹為佈置我的房間花了很多心思,所有用品都是精心挑選過的,連瓷器都是上好的官窯出品。

    因為我現在是朝廷命官,所以難免會有人來拜訪,爹在臥房的旁邊還佈置了一間書房出來,同時也方便我看書。流雲也被安排在這個小院子裡,不過是在西邊的廂房。雖然開始爹的意思是讓流雲住去下人房,但是在我和楚楚的強烈要求下,只能放他在這。不過爹還為我安排了一個信的過的丫鬟在身邊,她原也是我們的遠方親戚,是個孤女,從小被爹收留。她自然是知道我的秘密,不過不要緊,她是不會出賣容家。她叫容絮兒,就住在我這個小院子的東廂房。我在容府的衣食全由她來負責,至於出行就由流雲跟著。這樣的安排也好,我畢竟是女人,流雲一個大男人還是多有不便。

    「少爺。」絮兒走到我的身邊。「衣服都準備好了。少爺可以換下官服了。」

    我點了點頭,將目光從窗外移到絮兒的身上,她是個溫宛可人的女孩,雖然沒有容楚楚那咄咄逼人的美麗,但是從她的身上自然的流露出一份嫻靜安詳的氣質。我很喜歡和她在一起,她有一種魔力,能讓我在冷千月那裡變煩躁的心平靜下來,「絮兒,我若真是男子,就一定娶你過門。」我那頑劣的心性又起來,忍不住開口調戲絮兒。

    「等你真變成大少爺再說。安寧王妃!」絮兒已經習慣了我時不時的口頭戲言,更學會了反唇相譏。「還不快來?再耽擱,你就要遲到了。」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我揮了揮手,「什麼安寧王妃,簡直就是倒霉催的。遲到又不要緊,反正是自組織的賞梅大會,都是太醫院和翰林院的人。真的去晚了,我就推說家中有美嬌娘,讓本少爺邁不開腿了。」我笑著走到她的身邊,抬手捏了捏她消瘦細緻的下巴。

    啪的一聲,我的手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絮兒含笑拍掉了我的手。「去給人家看,你的手可是被美嬌娘打紅的。人家更信你。」

    為我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我在鏡前轉了一圈,我那張平凡的臉居然在華服美衣的襯托下顯出了另外一種混合著書卷氣息的儒雅氣質出來。長袍的領口和袖口均鑲嵌的暗褐色的水貂毛,紐扣是精緻的鏤空金珠。在衣服的左邊肩膀用金色的絲線�袢蛓X片零星的竹葉,右邊下擺也用同樣的絲線�蚺W了幾支清竹,整件衣服華美又不伯清雅。絮兒在我的腰間束上一根一指寬的金色腰帶,上面鑲嵌了幾塊鏤空的白色的玉片。

    絮兒見我傻傻的看著落地穿衣鏡子中的自己愣,笑著說:「還沒打扮完呢。」說完她拉著我坐到梳妝鏡前。散開早上我自己胡亂扎的頭,拿起桌子上的玉梳仔細的將我的頭梳理通順,靈巧的手在我的腦後忙碌著,不一會我就面貌一新,只是一根金色的帶簡單的將我的頭束在腦後,柔順的披在肩膀上,一名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就出現在鏡子裡。

    「絮兒。」我苦著一張臉,轉身抱住了她的腰。「看來爹娘真的把我生錯了性別。怎麼辦?我做男人越做越好看。做女人卻越來越沒人代見。」

    「沒有真正醜陋的女人。只有懶惰的女人。」她笑著將我推開。「你就是太懶。其實仔細看看你的五官雖然不好看,但是也不是特別的沒藥可救的那種。你就是太不會打扮。男人的衣服都被你穿了個亂七八糟,我可不指望你能把女兒家衣服穿出樣子來。」

    那能怪我嗎?要怪就去怪我那三個不負責任的師傅!!只知道教我這個,教我那個,就是不教我怎麼穿衣打扮。他們三個人倒是整天打扮的美美的,風騷的走來走去!我氣憤!等日後見到他們我要強烈的控訴!不過以他們三人的樣貌就算披個破麻袋,也能顛倒眾生,算了,放棄。

    「算了,就我這點材料,我自己心裡明白,就算把你最美的裙子給我穿身上,也是白搭,我還是安心的做我的假男人好了。」我笑著回著絮兒。「你把我弄這麼好看是叫我去相親嗎?還是脫下來留著過年穿好了。」

    「別。你帶回來的那些衣服全被我包了包送出府去,分給城外的乞丐了。」絮兒制止了我要脫衣服的動作。「我給你做了一櫃子這樣的類型的衣服,老爺的荷包可癟下去不少。」說完她掩嘴一笑。

    我倒!!把我的衣服拿去送乞丐。我以前穿的有那麼悲慘嗎?

    「大人。馬已經備好了。」流雲在門外敲了幾下門,高聲的叫我。

    「好了。好了。就來了。」絮兒一面回著,一面將一件白色的披風圍在了我的身上。「外面下大雪呢。騎馬風大。穿上這個。」

    我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匆忙的跑到門口,想起了一件事,又衝了回來,在絮兒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謝謝。好絮兒。你要是在家太閒了,就去把流雲的衣服打包送給乞丐,給他也弄點好看衣服回來。少爺我出錢。」

    「滾!」絮兒紅著臉,摀住被我親過的地方,恨不得一腳將我踹出去。我大笑著打開了房門。

    「流雲,我們走。」當我這副裝扮出現在流雲面前的時候,流雲明顯的愣了一下。

    「怎麼了?看傻了?沒想到你家大人我好好穿戴起來也不賴吧。」我開心的在流雲面前轉了一圈,忍不住沒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

    流雲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羞赧的一笑。「是啊,從沒見大人打扮過。其實大人好好收拾一下還是挺……挺……」

    「挺什麼?」我好期待他要說的話。

    「挺有氣質的。」他憋了半天終於想到了形容詞。我倒。你就不會撒謊哄哄我,說我漂亮?有氣質?算了,有氣質也不錯了,對我來說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走了走了。」拉著流雲快步到府門口,小廝牽來了兩匹馬。我與流雲翻身上馬後,朝城外的梅花別苑趕去。

    在門前下了馬,就有小廝迎了上來。「這位大人是?」他詢問著。流雲將紅底燙著金字的請帖送上。

    「原來是容大人。快裡面請。」這裡是醫監大人的別苑,向來以苑中品種繁多,形態各異的梅樹聞名。

    還沒走進梅林就已經聞到了林中飄散過來的陣陣清香,沁人心扉。

    在別苑下人的帶領下,我與流雲緩步來到種滿了梅樹的後院。穿梭在如雲一樣的花海裡,雪花混雜著梅花瓣飄然落下,在昏黃的天色襯托下,真是別有一番詩情畫意。在梅林的盡頭是一座精美的木製房子,保持著原木的色澤,只上了一層清漆,屋頂已經被積雪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白,但是依然可見青黑色的屋簷斜斜的飛起,一排白色的橢圓型燈籠整齊的掛在矮屋簷下。房子全是落地的木製拉門,連窗戶都比一般的房屋要大,拉門沒有上,留了半扇,窗戶全部大開。

    透過敞開的窗戶和拉門,我看到裡面已經積聚了不少人,全部席地而坐。

    「各位大人好。」踏上木製的台階,就有下人過來遞上錦緞面的軟鞋,換下靴子,穿上那雙舒服暖和的軟鞋,在門口拍落了一身的雪花後,脫下披風交給流雲。我這才走進門裡。

    室內相當的暖和,腳下的地板升騰著熱力,我這才現,原來這個房屋的設計十分的巧妙,整個房子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炕一樣。難怪敞著門窗都不會感覺到冷。

    「容大人才來。」醫監大人一身隨和的便裝,盤腿坐在最裡面。「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大人。」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大概有十來個人。一半是我認識的幾位四品以上的醫官,剩下的就全不認識了。

    醫監大人指著他身邊坐著的老者對我說:「這位是翰林院大學士,黃建黃大人。」寒暄過後,他又指著另外幾位為我一一介紹,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位坐在牆角的少年。「這位可厲害了,今科的文狀元,現在官拜翰林院修造,離菲,離大人。」姓離?倒是很少見的姓氏。

    那少年朝我略微一點頭,就將頭轉向窗外,哇。好大的架子,我原本朝他一揖,尷尬的僵在半空中。站直了身體,在醫監大人的熱情招呼下,我也靠著另外一邊牆角席地而坐下。下人送上了熱騰騰的香茶,乳白色的細瓷茶杯中,幾絲碧綠的長葉半懸在水中,水面上飄著一朵杭白菊,如同芙蓉盛開。好漂亮的茶,弄的我都不忍心喝。微微的抿了一口,一股竹葉的清香混合著菊花的香味,從舌尖緩緩的散開,頓時滿口芬芳。

    「這竹葉好特別啊。」我忍不住說了出來。對面的少年狀元郎橫了我一眼,清朗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輕視與不屑。我微微一閃神,我招惹過他嗎?印象中好像是一次見這個男人吧。

    「容大人才回胡國,自然對本國的物產不太熟悉。此竹是我們胡國最有名的特產之一了。」醫監大人笑著對我說。我的臉微微一紅,難怪那狀元會如此的輕視我,居然連自己國家的特產都不知道,還當個什麼官啊。估計大街上三歲的孩童都比我清楚……我尷尬的笑了一笑,放下了茶杯,多說多錯,還是不要說了……

    一邊聽著他們談論著朝中的趣事,一邊將目光轉向了對面的少年狀元身上。他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冷傲,也難怪,少年得志,難免心氣要比別人高點,一襲青衣,身上沒有過多的裝飾,和我這身華服比較起來,他穿的略顯質樸。但是絲毫無損他清冷傲絕的氣質,一雙黑眸閃動著睿智的光輝,挺直的鼻樑聚而不散,薄唇微微的翹起,形成了一個美好的弧線。又一個美男子,還是個有著狀元頭銜的美男。我再次在心裡暗暗的歎了口氣,神傷了一下。

    他雖然目光落在窗外的梅樹之上,但是我看的出來他也在傾聽眾位大人的高談闊論,因為每到有人表有趣的見解,他的嘴角都會微微的牽動一下。但是他一直安靜的角落坐著,並不參與他們的任何討論。我心裡暗想,這樣的人或許不適合做官。

    「容大人,在外學醫多年,可有什麼見聞,說來大家聽聽。」翰林院的黃老大人忽然點到我的名,我連忙轉過頭去笑著說:「下官見識短淺,哪裡有什麼見聞。全是悶頭讀書而已。實在是講不出什麼,恐怕要掃了各位大人的興致。」

    「呵呵,容大人倒是嚴謹的很。」黃大人笑著對我們的醫監裘大人說。

    「今日有幸能請得翰林院的眾位大人,不如一起做個遊戲。咱們學醫的也算文官,做詩做不過各位大人,對個對子娛樂一下還是可以的。」裘大人笑瞇瞇的說。「不如來個行酒令,對對子,對上來可以罰出對子的人酒,對不上來自然要受罰喝酒,大家看怎麼樣?老夫可是準備了梅花酒哦。」

    「呵呵,這個提議好。」黃大人拊掌笑道。「可是裘大人的梅花酒聞名朝野,估計大家都要爭著輸掉,好品嚐美酒佳釀了。」

    這個黃大人好會說話,一句話就能化解所有對輸了的人的尷尬。果然深知為官之道。眾人皆是一陣轟笑。只有狀元離菲沒有笑,只是將目光轉到室內。

    「從誰先開始?」我的同僚范太醫問了一嘴。

    「自然是由今科狀元、離大人先出上聯了。」黃大人微微一笑。

    「黃大人,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離大人才學之高,讓皇上都大加讚賞。」裘大人搖著頭。

    「娛樂娛樂而已。」

    「那好,既然各位大人有這個興趣,那在下就出一上聯。」離菲緩緩的開口說道。他的聲音低沉渾厚,竟然十分的好聽。

    「一葉孤舟,坐了二三個騷客,啟用四槳五帆,經過六灘七灣,歷盡八顛九簸,可歎十分來遲。」

    我一聽,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這不是在說我嗎?只有我遲到了……各位大人明顯也聽出了他的意思,紛紛將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

    黃大人更是落井下石的說,「這一個對子一定要容大人來對了。只有他是來晚了的。」

    我訕笑著:「各位大人這不是為難下官嗎?離狀元的對子出的如此精妙,一到十全有了,還拐著彎說我遲到。」

    「大人姑且對對看。」裘大人鼓勵的看著我。我心裡一熱。我一個人丟人沒什麼關係,若是我真的對不上來,整個太醫院這一炮就悶了,未免面子上有點掛不住的說。

    「好。」我略微沉思了一下。「下官想了一對,就是有點不太好,各位大人不要見笑哦。」

    「說來聽聽。」黃大人來了興趣。

    「十年寒窗,進了九八家書院,拋卻七情六慾,苦讀五經四書,考了三番二次,今年一試才中。」我謝意剛落,裘大人就大笑了起來。「我們容大人真是有意思。」全體太醫院的同僚都鬆了一口氣,看向了離狀元。離狀元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我以為會有的慍怒,他只是鐃有興趣的看向我,嘴角牽起了一抹動人的微笑,端起了酒杯。「在下被容大人一頓搶白的佩服佩服。自當飲了這杯,在下認罰。」

    「呵呵,下官肚子裡這點墨水,在離大人面前賣弄實在是汗顏,是離大人謙虛了。承讓了。」我朝他略一點頭,看來他的肚量還是可以的。我的對子分明就是在取笑他考了多次才中狀元,暗地裡譏諷他才學不行。本以為他會生氣,結果卻是一笑了之。可以,可以。不過看他的年紀,應該是一考就中的主,我這麼說未免有點詆毀他的意味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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