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語思考良久,總算湊齊了一句人話,她緩緩道:「你為什麼要毀了水落……」
豈止是尷尬?蘇淺語開口後都想找豆腐撞死了。
蘇淺語偷偷扭頭,瞥見九酒反常的微笑,於是又堅定了必死的決心。
「是為水落說的,還是你自己要問的?」
蘇淺語倒是沒料到九酒會反問,當下啞住了。
九酒罩衫的下擺輕輕拂過蘇淺語面前,蕩起一點柔柔的綠色光芒。
蘇淺語眨巴眨巴眼睛,只當是神仙飄過一般目光緊緊追隨:
昨日明明記得九酒身上沒有掛玉珮,今天他的玉珮也只是月白色的,那,在眼前一閃而過的綠光是什麼東西?
「我喜歡上水落了。」九酒小心翼翼道。
噗!蘇淺語光顧著看綠光,被九酒一句話唬的立即嗆了一口氣,她感覺胃裡的茶水一下子漫了上來。
蘇淺語使勁拍了一下胸脯,嚥回去。
「墨黎說。你與別人不同。莫非……你真地來自千年以外?」九酒突然有些激動地攥緊蘇淺語地胳膊。疼痛刺激著蘇淺語敏感地神經。
蘇淺語瞪了九酒幾眼。仍然無濟於事。
「雖是千年以外。但是你們別想讓我告訴你什麼啊!我什麼也不知道。反正歷史上沒你們這個朝代!」蘇淺語索性一股腦兒抖出來。省地九酒再問什麼朝代更替、誰主江山地蠢話。
「胡說!天玄皇朝五世三百年之久。怎會不載入史冊?」
蘇淺語嘴裡嘀咕著就那麼幾個朝代。三國兩晉南北朝。五代十國。唐宋元明清。有康熙王朝、雍正王朝。哪來地天玄皇朝?
九酒一臉嚴肅地望著蘇淺語。不由得攥緊了手心。
蘇淺語懶得與他爭吵,瞇縫著眼,表明不予理睬。
九酒背後的長劍鏗鏗作響。
蘇淺語猛睜開了眼,嘴角一彎,她不懷好意地笑著,乘九酒轉身取劍的時候。她毫不留情的朝九酒小腿肚一掃,轉而攻向他的下體。
擊中後……隱隱感覺到他昂揚地根部被自己踢成重傷
玩得過火了麼?
蘇淺語乾笑著,一臉尷尬的神色。
九酒矮小瘦弱的側面有些顫動,他低吼一聲,然後下意識地背過身。
蘇淺語吐吐舌頭:分明可以躲的……
「你!你,快出去!」九酒在蘇淺語耳後根忽然吼道。
蘇淺語腦袋瓜子暈乎一陣,她詫異地望著九酒漲紅的臉色。似乎覺得不太對勁。
九酒的雙眸隱約散難抑地痛楚,蘇淺語不敢問他生了什麼,於是連蹦帶跳地躲遠了些……
門外那些傢伙說的不錯,九酒精神錯亂中。
「呃——!」
這一聲壓抑的痛呼迴響在蘇淺語耳邊。她也不懂九酒的是什麼瘋。
難道剛才那一踢把他子孫踢沒了?
罪過罪過……
蘇淺語貓在桌子後邊,她攥緊了手中的茶盞。隨時準備防狼砸東西。
雖然離九酒的距離足足有十步遠,但九酒臉上不斷垂落的汗珠蘇淺語還是看得一清二楚地。
九酒的哀呼驚動了原本冷清的盤龍洞。一陣淒厲的回音過後,外邊地腳步開始有些慌亂;好幾個龍衛軍的少年見蘇淺語貓在桌邊。明顯地愣了一愣,他們剛跨進室內地腳後跟又抬起,收了回去。
擺明了個個都不樂意進來。
再後來,那位高個子扭頭朝外邊大聲道:「快請紅拂!」
「早就離開盤龍洞了。」蘇淺語悶聲道。
「這,這這……」高個子結巴地說不出話來,突然扭頭望向甬道的另一端,他像是見了什麼活佛,驚喜道:「快些!進去救九哥!」
卻不是紅拂回來。
只見流嵐手中圈著一捆粗壯地麻繩,風風火火地踹門而入,眼神不斷瞟向蘇淺語,厭惡之意顯而易見。
蘇淺語躡手躡腳地退到一邊,生怕流嵐一個不高興甩巴掌拍飛了自己。
大夥兒一起動手,七繞八繞地將九酒捆綁固定在床上,粗繩各自綁在四邊床柱上。
四名龍衛軍緊握著長劍守在四方,一副隨時待命的莊重表情。
九酒被綁成粽子
九酒性子很是剛強,悶聲不吭,死死咬住了嘴唇,蘇淺語生怕他一激動將它咬下吃進肚中。
蘇淺語漸漸地不敢嘲笑。
九酒殷紅丹唇滲出微微血跡,破開一道血口子。
蘇淺語嚥了嚥口水,伸手在桌上摸索著欲尋碗茶水解渴。
「啊!呃……流嵐,你快讓他出去!啊——!」
九酒牙一咧,目光凶狠,又痛呼了一聲。
蘇淺語尋思著到底要不要喝完茶再溜,眾人堆裡突然傳來倒吸冷氣聲,她忙湊過去看個究竟。
圍觀地個頭皆蘇淺語我高,她跳起來依舊看不清,索性貓腰在縫隙中當當偷窺狂。
「你在此處偷看什麼?」
蘇淺語正鑽的起勁,忽然被人攔腰拽走;蘇淺語側身而立,雙眼掃視作怪的墨黎。
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蘇淺語堅決要看自己種下的苦果,哪知九酒會被自己……這叫正中下懷,是不?
半推半就應付著墨黎。蘇淺語是緩緩退後了,墨黎仍舊盯賊似地目送她關門。
門環被蘇淺語重重扣了一下。甩開碰碰作響。
蘇淺語扭頭欲走,而甬道那邊有些殷紅的倩影閃過;待蘇淺語回神,她身旁已然站了一個婉轉婀娜女子。
紅拂!
「流嵐他們不讓你進來,自有他們道理。」紅拂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長歎道。「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他
能不能救回?
蘇淺語愣在原地。
哼!紅拂傲慢地瞄她一眼,腰肢一扭便跨過門檻進了內室;而墨黎則繼續架著蘇淺語向流嵐的房間走。
「喂!你看那紅拂還寬衣解帶的吶……她都進去了,我為什麼不能?墨黎,你讓開……」蘇淺語就要幹架,還真吃不消墨黎,他雖有些瘦弱。臂膀相比蘇淺語的還是寬敞。
墨黎牙一咬,嘴一撅:「你也要像她一般委身相救麼?!」
「九哥修煉的神功乃是至陽絕學,每半月便要暴亂內息,若沒有紅拂,九哥怕是早就喪命黃泉。」
墨黎地聲音越來越細,她一邊捂了蘇淺語嘰嘰喳喳胡亂咒罵的嘴,一邊推開了木門。
蘇淺語轉念一想。既然能夠獻身救命,紅拂那妖女犧牲挺大的。蘇淺語望向墨黎,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心虛地蜷縮成一團等候落。
「也不知道你對九哥下了哪班狠手。昨日紅拂明明已經……」
蘇淺語忙咳嗽一聲。左右搖頭勸他不要再說
外邊九酒鬼哭狼吼的回音震耳欲聾,他斷斷續續痛呼了幾聲。忽然一個音調走高驟然沒有了聲音。
「九哥!」墨黎暗地使了個絆子,蘇淺語腳下忘了防備只得四腳朝天跌坐到太師椅擺,邁起了霸王步……
目的地。粉紅色地房間。
九人組龍衛軍散了一半,九酒橫屍挺在一片狼藉的床榻,從蘇淺語這個角度看不出九酒的臉色,他半點血色的唇微張,不是顫動著,已經乾澀凝固的血滴映在嘴邊。
儘管蘇淺語裝作目不斜視的姿勢靜靜立在窗前,四周的氛圍卻讓她喘不過氣來。
紅拂已經穿戴完畢,正撩著尾向腦後盤著辮,透過銅鏡犀利地眼神十足將人殺了千遍,千刀萬剮也不解心頭之恨的目光令我毛;流嵐,除了白眼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你們要殺要剮,隨……隨便!」。
「呃,呃……啊!」挺屍的人有痛苦地叫了幾聲。
因退去了不少閒雜人等,看著九酒地狀況更清晰明瞭。
只是蘇淺語不願過分描述他的模樣:全身痙攣,被蘇淺語一直稱讚為禍水地丹唇哪裡有紅色的影子?光潔古銅色地胸膛,彷彿已成過去式,那皮膚粗糙如同縮水了一樣。
正被痛苦折磨著的九酒似乎又比從前小了些——合身地大罩衫依然顯得寬大了。
「水……水……」身後艱難聲,蘇淺語腳下一點一點自覺挪動著,心裡莫名地不是滋味:不因為自己失腳踢傷了九酒,而是一個眼神。
背對著他們,蘇淺語曾偷偷側身瞥見靜臥的九酒望向她的眼神,不是看著水落的身軀,而是直直望穿蘇淺語的灰眸——深深懺悔,夾雜一半無助、一半無神,在蘇淺語的灰眸裡幻化,縈繞狹窄的心扉,成了一種嘶吼著要摧毀她意志的魔咒。
無名的懺悔。
彭!被打碎的茶盞漸飛一地瓷片,其中一片蹦過蘇淺語寶藍色的鞋面,忙向後退了一步。
提著衣鞠忽然向外奔走,逃避?算是吧。
「水落!」全當耳背,根本不知道是誰在叫自己的名字。
甬道中守護著其餘龍衛軍,擋在蘇淺語奔跑的小徑中。
龍衛軍一個一個閃身而過,他們沒有任何動作,僅是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站在路中。
每越過一個蘇淺語都要倒吸一口冷氣,每一個憎恨的眼影,送她放肆的背影。
鼻子竟酸了,蘇淺語也詫異於自己的反應過分敏感。
最後一個龍衛軍,據那級無敵長的靴子判斷——高個子,他的青銅長劍徑直橫在道中。
一秒、兩秒、三秒……橫著的長劍在蘇淺語眼皮底下越升越高,直到越過頭頂,我仍扭過頭端詳著它的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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