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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六章 行善(2) 文 / 解語

    過不多時,派去請的大夫來了,在阿嫵要求下,大夫細細察看起乞丐腳上的傷勢來,說來這乞丐如今倒是聽話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像先前那樣像刺蝟一樣攻擊任何接觸他的人。

    大夫的雙眉逐漸糾結成團,拈著頷下三寸長鬚微微搖頭,把阿嫵瞧得擔心不已:「大夫,他的雙腳怎麼樣?可是能治好?」

    「不瞞曲小姐,此人雙腳腳筋被人挑斷,已經失了行走能力,我現在能做的,最多就是給他處理一下傷口,以免傷口繼續化膿腐爛,也不知哪個人這麼狠心,竟是活活挑斷腳筋,故意要使人致殘!」大夫的話令阿嫵悚然動容,滿面不忍,反觀那乞丐,依然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彷彿那腳不是他自己的那般。

    大夫自藥箱中拿出銀刀與金創藥,「刷刷」幾下將乞丐腳筋傷口處污穢的膿液與爛肉割去,然後再灑上一層厚厚的金創藥,最後以紗布裹之。做完這一切後,大夫將瓶中剩下的金創藥交給了阿嫵,告之其傷口三天換一次藥,直到傷口長出新肉為止。

    阿嫵應下,取出荷包裡的銀子給大夫,以作出診及藥費,不想大夫卻是堅持不肯收:「曲家傾力行善,造福一地百姓,曲小姐更是善心有加,為乞丐延醫治病,我又怎可收你的錢,權當我也行一次善舉吧。」說罷便揖手離去。

    送走大夫後,阿嫵將藥瓶塞入乞丐的手中,輕聲叮囑道:「大夫說的話,你可都記下了?三天換一次藥,重新敷藥前,記得先把傷口清洗乾淨,然後再用乾淨的紗布重新包裹好。」

    乞丐一直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對阿嫵的話半點反應都沒有,只盯著手裡的藥瓶發呆,阿嫵瞧著不是辦法,逐又道:「這樣罷,你告訴我你住在那裡,以後尋得空了,我來幫你換藥。」雖出府不是太容易,但阿嫵依然想盡自己的一份力幫他。

    阿嫵的話令乞丐掀了掀眼皮,但也僅止於此而已,他的目光是麻木的,那麼在麻木的背後是什麼?阿嫵看不出來,只能隱約看出,這個乞丐一定經歷過什麼重大的打擊或變故。

    良久,阿嫵輕歎一聲,不再多言,除了藥瓶之外,又另外將自己荷包中散碎的銀子都取了出來,約摸有四五錢重,是她這些年來除月錢外的所有賞錢,悉數放在了乞丐的手中:「拿著這些錢,好生去買一些吃的補補身子罷。」

    銀子從乞丐的指縫間漏了下去,乞丐怔怔地盯著那小石子一般的碎銀子,彷彿不認識此為何物。

    阿嫵拍拍裙裾上沾到的灰塵站起了身,臨走前,她再次回過頭與乞丐說了一句話:「如果你心中還有什麼放不下人與事,那就好好活下去,只有活著才能看到人或做成事!」

    阿嫵剛踏出一步,後面便傳來乞丐沙啞難聽的聲音:「沒有,我心中沒有放不下,只有恨!」

    阿嫵微側了臉,清雅的聲音從面紗下傳來:「那更要活下去,好好睜大眼睛看清楚你所恨之人的結局!」

    這一次,乞丐沒有再接話,阿嫵的話似觸到了他內心深處,空洞麻木的目光逐漸有了極度悲慟的痕跡。

    活下去!這是他遭逢大變後,一直求死的心中第一次被人激起生存的念頭。他慢慢地握緊手,把手裡的藥瓶與碎銀子握得吱吱作響!

    阿嫵回到施粥鋪後,忍不住又朝乞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那名乞丐正喝著她最早拿過去的粥,看到這個情況,阿嫵忍不住會心一笑,隨即接過千櫻的手,繼續分派粥米。

    且說那一直關注著阿嫵的老者,先前因為想就近瞧阿嫵,所以便混在來求粥米的隊伍中,不知不覺間老者與他的隨從德泰已經排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阿嫵低頭舀了一勺子的粥,卻沒見伸過來盛接的碗,不禁抬頭瞧去,只見面前所站之二人,氣質不凡,特別是當頭那位老者,面目清嚏A天庭飽滿,雙目有神,雖已上了年紀,但身體依然筆挺,如青松直立。

    「老先生,你們來舀粥沒有帶碗嗎?」阿嫵剛問了一句,旁邊千櫻就扯著她的衣服努嘴小聲道:「瞧他們的穿戴,不像是窮人家的,卻混在這裡討吃喝,阿……呃,小姐,不要理他們。」

    老者耳目甚好,聽到了千櫻的悄聲話,朝身邊的德泰低聲笑道:「這下敢情好,咱們成了騙吃騙喝的人了。」德泰猜不明主子的心思,不敢胡亂答話,更不敢擅作主張,只賠著笑。

    阿嫵仔細打量了眼前的二人,覺得此二人目光坦誠,並不像騙子,逐說道:「我瞧著他們不像是壞人,也許是路過此地,遇到什麼困難,才不得不來此討要粥喝,罷了,就算是騙也不過騙一碗粥而已,至多咱們不給他們白米就是了。」

    千櫻見阿嫵說的有理,就不再多言,取了兩個乾淨的空碗,阿嫵舀滿之後,一手一碗,端給老者與德泰:「二位,若是你們不嫌棄的話,便食上一碗如何?」

    阿嫵的舉動似出乎了老者的意料之下,令他有些吃驚,繼而又笑了起來,舉目示意德泰與其一併接過碗,朗聲道:「我吃過的東西不在少數,可這施來的粥卻還是第一次,好!」

    除了德泰,沒有人明白老者最後一個「好」字的意思,不過他卻不能說破,只低頭喝粥,曲家施派的粥俱是又稠又厚,雖比不得米飯,但喝上一碗,確可消去不少飢餓之感。

    老者一口氣喝光了碗裡的粥,將空碗還給阿嫵,連聲讚道:「曲小姐與令尊派粥施米之善行,實在是大大造福了一方百姓啊!這碗粥是老夫有始以來喝過最好喝的一碗粥!」

    阿嫵低眉一笑:「老先生過獎了,小女子與……家父不過是盡一份自己的心力而已,實在擔不得老先生如此厚贊!」

    老者點頭不語,眼裡儘是讚賞之意,不錯,好一個謙虛知禮的女娃兒,比所謂的名門閨秀出色許多。

    德泰隨老者退過一旁,見老者一直瞧著阿嫵,逐進言道:「主子,要不要奴才去和曲繼風打聲招呼,今晚就歇在曲府如何?」

    老者濃眉一動,繼而大笑出聲,好像德泰說的話很荒誕不譏似的,半晌才止了笑聲道:「不必了,今晚還是宿在客棧裡吧,明日還要趕去其他地方,至於那個女娃兒……」老者含笑瞥了一眼還在忙活的阿嫵:「不必急在一時,反正遲早還要再見,待到那時,給她一個驚喜也不錯!」

    阿嫵絲毫不知自己正成為別人的談論對象,連那老者二人是何時離去的也沒注意,畢竟光是應付那些求粥之人就已經夠麻煩的了,待得把所有運來的米都派完,已經是未時兩刻,阿嫵和千櫻二人累得渾身酸軟,兩條胳膊更是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與此同時,曲定璇與邵郁之相聚一天之後,依依不捨的回了府,與阿嫵將兩人的衣服調換回來。

    在晚飯時分,曲繼風通過下人和衙差得知了阿嫵今日在施粥鋪上的表現,他並不知道阿嫵冒名頂替之事,是以對曲定璇大大誇獎了一番,曲定璇平白得了父親的讚許,自是高興不已。

    儘管功勞全歸了別人,但阿嫵心中倒是沒什麼不滿,能夠幫助到別人她已經很開心了,何必一定要別人稱讚。

    曲定璇回了閨房後,將門一關,歡欣的與阿嫵和千櫻說起了今天她與邵郁之的事,瞧她面色若桃,兩眼如水的模樣,確實是動了真情,阿嫵與千櫻陪著她說了會兒話後,正yu服侍其休息,突然去外邊沏茶的挽璧急匆匆跑了進來,連門都不敲,曲定璇不由得皺緊了眉頭:「真是越發子沒規矩了,連敲門也不會了嗎?」掃了挽璧空空如也的雙手一眼後,曲定璇的臉頓時沉了下來:「讓你去沏茶,你可倒好,茶沒沏來就算了,連茶壺也不知道扔哪裡去了!」

    挽璧惶恐地跪地辯道:「小姐恕罪,奴婢實在是在老爺夫人門外聽到了萬分嚴重的事,才這般冒冒失失的進來!」

    「什麼?你竟又跑去偷聽爹娘的說話?」曲定璇驚起了身,指著挽璧的鼻子訓斥:「好你個膽大的丫頭,剛對你客氣一點,你便蹬鼻子上臉了,不好好做自己的事,竟跑去偷聽爹娘說話,要是我把這個事告訴了爹娘,看你怎麼辦!」說罷,竟真的抬步要往外去,挽璧見狀趕緊扯了曲定璇的裙子:「小姐!小姐!奴婢這樣做全是為了小姐,求小姐先聽奴婢把話說完!」

    阿嫵與千櫻也幫著挽璧求曲定璇暫熄了怒火,聽她把話說完後再做決定也來得及,曲定璇逐捺了性子復坐在椅上,讓挽璧先將聽到的話說完。

    挽璧跪在地上將她聽到的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隨著她的話語,曲定璇由先前的不已為然,到後面的大吃一驚,再到頹然無力,搖搖欲墜幾欲跌倒,至於阿嫵二人,雖不至於像曲定璇那樣反應大,但也是半天合不攏嘴。

    「你……你說的是……真的?」曲定璇揮開意欲來扶自己的阿嫵,目不轉睛地盯著跪地的挽璧,簡短的一句話,卻費了她好大的力氣才說完。

    挽璧顯得十分委屈:「小姐,奴婢就算向天借了膽,也不敢說瞎話騙你!」她似乎覺得這樣說還不夠有說服力,乾脆朝天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道:「奴婢敢對天發誓,若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死無全屍!」

    挽璧既敢發下如此毒誓,可見其絕對所言屬實,曲定璇的最後一絲希望亦被毫不留情地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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