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婭又返身坐回原位,一對湛藍的眼睛直視著眼前的老人,語氣堅定地道:「我相信他們!海爾森公爵。」
「索菲婭公主,難道你不覺得自己有些鹵莽了麼?!是什麼讓一向冷靜的公主徹底地失去理智呢!或許只是因為我的人大斷了公主的某位忠心騎士的腿腳麼?」
索菲婭將手中鍍金的銀器刀叉重重地放回桌子上,冷眼看向藏在陰暗處的身材挺拔的銀面人。
「索菲婭,在這座明爭暗鬥的城市裡,我們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在我的人生辭典裡,沒有中立的可能。你既然來到愛連達加,那麼你要麼選擇是我的朋友,還是敵人。可惜,不知道你處於何種原因,竟然選擇了敵人這條黑暗的道路。」海爾森面色陰沉地掃過眾人。
「海爾森!希望你是一個重承諾的人!」
「也希望索菲婭公主殿下也能遵守承諾。還有,希望公主能給你那些忠心的屬下們一個非常好的交代。」
「不需要,我相信我的夥伴們。」
地下的拍賣會還是照舊繼續著,好像什麼事也不曾生過一樣。狼狽的匹克威克從桌子底下慢慢探出頭來,而後終於整個人魏顫顫地鑽了出來,仔細地整理有些褶皺的服裝,他像一個即將要踏上歌劇舞台的戲子一樣清清嗓子,竭力地用一種趨於平靜的語氣向著滿場黑壓壓的客人道:「真是一場惡劣的無聊的鬧劇,尊貴的先生女士們,我們的喜歡亂拿東西的盜賊先生們偶爾也湧現出那麼一位正義的好心先生。一位喜歡在眾人面前出風頭的『勇士』。新年伊始,歡樂慶祝的我們就讓這場不愉快的事件告一段落。可能某位女士想責怪我們,但是,有那麼一種可能,飛天大盜也許真是古董鑒別專家。那麼我們連同那位怨恨的女士或許真應該好好感謝真主啊。」
畢竟地下黑市的拍賣會也不是容許客人們像出入一般娛樂場所那般隨便,每一個出口都有全副武裝的蒙面侍從守護著。直到拍賣大會結束,客人們才被允許放出外面來。
原本洶湧奔騰的人群又逐漸平息下來,躁亂的聲響像即將黎明的月亮一樣消失不見了。但寂靜的全場還是迴盪著一種清脆的碰撞聲,那是匹克威克用結實的鼓槌狠狠敲擊下的堅硬的橡木板的呻吟聲,還有可憐的幾乎嚇破膽的匹克威克的顫的兀自未止的嗓音。
星朵將眼睛瞄了幾下旁坐的飛天大盜本人,很想摘下飛天大盜那漂亮的花瓶面具是不是藏著一張哭笑不得的老臉,還是一張氣得紅紫的長臉。
只見飛天大盜猛然轉過身子,對星朵冷冷道:「叫你的同伴把他的遺囑寫好,過兩天他需要的。」
星朵心頭猛地一跳,微顫著嗓子道:「我跟他不熟,真的不熟。」
「你當我是白癡啊!還有,我住在雷那根街區的第七十號房子裡,需要幫忙的話找我。」卡羅突然又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來。
星朵也只好愣愣地點了一下腦袋。
客人們繼續以忘我精神的熱清投入到拍賣中,不時有人拋出多餘的面具砸向匹克威克。
「無能的矮子!」他們揮舞著拳吼道。拍賣會的氣氛也沒有半個時辰前那般熱烈了。很快地,幾乎所有人缺乏耐心去抬價了。只是一兩個平民貴族逮到機會比較壓價地拍下前面九件商品。
終於到了第三十件商品。
「下面一件商品是四大奇獸之一——滅光之虎。傳說中的毀滅之獸。」
星朵反射性地一顫,凝神貫注,目不轉睛地看向帷幕的後面。
「是虎虎麼?!」星朵像渾身濕冷地呆在雨中忍不住地激動著顫抖起來。
一名腰間掛著皮鞭蒙面侍從推著一個載著小鐵籠從帷幔中走出來,籠中是一頭中等大小全身斑白條紋的老虎。只見這頭小老虎庸懶地臥倒在籠子裡,神情疲倦,四肢無力。籠子周圍竟然也圍住四名蒙面侍從,這是其他拍賣商品沒有的狀況。
「這是一頭已經進行過歃血儀式的滅光之虎,也就是說它已經有主人了。我們將它展出來,只是應答某位尊貴先生的要求。而那位尊貴的先生就是這頭滅光之虎的主人。」
「把它的主人**來,我願意出到一千萬紫晶!」
「叫它的主人出來,我願意以一座銀礦換取。」
無數客人紛紛叫囂起來,滅光之虎的數量極其稀少,而一般存在於精靈大6最為神秘恐怖的地方。擁有一頭滅光之虎無疑是尊貴身份的體現。
卡羅注意到星朵的怪異舉動,望向星朵,現兩顆在冰冷的面具下猶如寶石一樣閃閃光的眼睛。
「真的是虎虎!」星朵禁不住緩緩站起身來,直視著主席台上的籠子。
守護在一旁的蒙面侍從立刻警惕起來,都紛紛面向星朵,防止他像萊克一樣作出驚人的舉動。
「以汝主之名,遵照我的意願。開啟神的大門。滅光之虎幻化。」星朵用全場都能聽見的聲調叫喚道。
頓時,虎虎像是剛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一樣,直豎起尖尖的耳朵,眼神突然凌厲起來,出森森綠光。虎虎威風凜凜地坐了起來,高高地昂頭長嘯起來,那憤怒拖長的虎嘯在漆黑的會場裡碰撞,回彈著,像午夜裡穿戴法袍,金十字褡的幽靈一樣,讓眾人面無血色,驚慌失措。吶喊和尖叫,奔跑和跌撞,拔劍和唸咒幾乎在同一時刻生。
虎虎的形體不斷顫抖,骨骼紛紛暴響,漸漸膨脹起來。狹小的鐵籠子禁受不住,就卡嚓鐺鐺地暴開來。最終,虎虎的幻化只延續了半分鐘,便停止了。可是,與幾月前相比,現在的虎虎的體形已經抵達大象的程度了。
虎虎大嘴裡面的死亡之光光球像一顆燃燒的火球,宛若太陽一樣將整個會場照得明亮。但光球宛若虛設一般,虎虎竟然能毫不吃力地連續的長長咆哮。虎虎嘴裡突然噴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間侵吞一切,凡是讓白光掃到的地方竟然像冰屑融化一樣化成灰泥。第一個遭殃的是推鐵籠子出來的訓獸師,連慘叫未能出就像一堆爛泥一樣倒在主席台上。漆黑的會場裡像奔湧的洪水一樣瘋狂咆哮,紛沓雜亂。
星朵從唸咒一開始就受到不下十名騎士與魔法師的攻擊,攻擊相當猛烈,星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竄逃,他們甚至將星朵死死的逼進角落裡。虎虎一見星朵有難,也顧不上在旁的火系魔法以及水系魔法的攻擊,就扭著龐大的身軀向前越奔,像閃電一樣迅猛衝著眾人,虎掌下的木坐椅紛紛被踏碎,飛濺。
虎虎猝不及防地咬住一名雙手持巨劍的蒙面侍從,隨便高高地拋到漆黑的半空。可是蒙面侍從連尖叫也沒出,屍體也並沒有掉下來,而是整個人就在半空中被死亡之光熔化了。掉下的只有焦黑的面巾和黑色的披風。眾多蒙面侍從被嚇得屁滾尿流,慌不擇路地爬滾著躲開。而那些幾個魔法師也裝模作樣地藏在遠遠的某個地方動攻擊魔法,自從有一名盡責的中位火系魔法師被踩成肉醬後。
星朵歡樂地抱住虎虎,撫摸那柔順光滑的皮毛。
「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星朵向著那眾多出口的右指去。於是一人一虎就在人潮中開闢著一條又長又寬的道路。
「踩死這些富人們!虎虎!踩死那些沒有人性的強盜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