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她施展過某種詭異功法，將神魂寸寸破碎，換取暫時的強大。」雙眼緊閉，週遭動靜依舊難逃掌控，熾滅失笑：「這丫頭，似乎失去了生存的意志，就連五臟，也是一同碾碎，激出心血，展現了一生之中最璀璨的時期。」
「這是這份強大，付出的代價，太慘烈了些，此刻迴光返照，怕是她最後的一口氣，有什麼話，就現在說吧。」肆意玩弄著方澤羽的情緒，對鶯歌的生死熾滅不曾記掛在心上。
試問，若是一隻螻蟻死在眼前，誰會為之動容？
「鶯歌！」撥開白色虐炎，沒有預想中的刺痛，也許是熾滅的刻意為之，方澤羽輕易的跨入囚住鶯歌的虐炎盾中，攬著滿臉痛楚的鶯歌，低聲怒吼：「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這傻丫頭，早早離開，便什麼事都不會有，他方澤羽要的不是這般結局。
無論是誰，他都不想因為自己讓之受到傷害。
不願，不想，不屑。
「澤羽。」神魂破碎的感覺可想而知，修者談之色變，敬如神明，深陷混亂的鶯歌無意識的輕吟：「等等我，等等我。」
牙關緊咬，方澤羽選擇了沉默，望著一臉蒼白，嘴角猶自掛著血跡的鶯歌，毅然轉身。
「熾滅，讓我幫你做什麼，但說無妨。」修者聰慧，誰也不是蠢材，既然存活至今，熾滅都沒有痛下殺手，冷嘲熱諷也坦然受之，自己的存在，對熾滅定然有著難以取代的作用，方澤羽大吼：「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將她救活，我們做個交易，你幫我救她，我這條命，交給你了！」
一命換一命，何其公道，這是對自己的殘忍，對承諾的忠實。
「這，可是你心甘情願，我可沒逼你。」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熾滅笑了笑，顯然早已料到。
「廢話少說，動手救人！」鶯歌的氣息越發微弱，生命的跡象顯出頹敗的趨勢。
縱橫天地的修者，面對死亡，一般無力。
「急什麼，一時三刻，她想死也難，神魂盡裂，五臟崩碎，如此殘忍的手段她也敢為，讓她好好體驗體驗這等痛苦，才能牢記在心。」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激起方澤羽狂怒，熾滅不以為意，道：「你需知道，不是每一次，都有人為她重鑄神魂，再造軀體，再有下次，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你懷裡死去。」
話是這麼說，感受著方澤羽越發激盪的氣息，熾滅無奈的搖了搖頭，右手食指微微抖動，下面的炎晶巨島繼續上浮，帶著灼烈的溫度，朝著方澤羽緩緩逼近。
「不要看我的本體，以你的修為，不足以抵禦它的誘惑。」抽身飛向徹底露出岩漿的炎晶巨島，熾滅踩在火焰遍地的島上，環顧四周，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直到此時，方澤羽才留意到巨島之上，竟然還存在著其他生靈。
熾滅神劍本體千丈，寸草不生，萬物不容，便是能夠抵禦它的恐怖溫度，也無法經受來自九幽的陰氣璀璨，至陰至陽糾纏不清的這片區域，除了熾滅本尊，再無他物。
千丈之外，方澤羽驚奇的發現，沉在炙熱岩漿之下的巨島上，能夠活下來的生靈，都是天地奇葩！
一顆一丈小樹，燃燒著旺盛的火焰，金色的炎苗靈動的跳躍在樹梢之上，隨著熾滅的靠近，那火焰似乎在歡呼雀躍，拔高不少。
作為萬火之尊，隨著虐炎半生的小樹顯然不是尋常物品。
遠遠吊在天空的兩團白色火焰中，除了人事不知的鶯歌，從最初的驚魂未定中清醒過來，月傾透過白色的火焰，也是看清了小樹，不由失聲：「涅槃聖樹！」
傳說中上古時代存在真凰，所過之處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妖族鼎盛時期依舊站在力量巔峰的真凰隕落之處，千年無雨，大川避行，縱使**，也需繞道，其間會有涅槃之樹誕生，萬年拔苗，萬年成型，再有萬年，才能開花。
爾後萬年才會結一顆果實，若是不被採摘，永遠不會生出第二顆。
那果實，被稱作真凰果，凝聚上古真凰全身修為，可逆天改命，煉神鍛魂！
摸了摸眉毛，伸手將樹上僅有的黑色小果摘下，不曾用手觸摸，而是用白色虐炎托著，熾滅撇了撇嘴，笑聲嘀咕：「等了十萬年，還是沒的吃。」
真凰果剛剛生出的時候乃是赤色，每過萬年才能變換一種顏色，彩虹七色過後，才是現近這等黑色，熟透的顏色。
「暴斂天物。」分開白炎護盾，將真凰果遞給方澤羽，熾滅道：「喂她吃下去，破碎的神魂自會修復如初。」
嘴角笑容詭異，望著眉頭不展的鶯歌，熾滅歪著頭道：「服下這顆真凰果，最多百年，這小丫頭，當能縱橫神州，達到你們所說的至尊，應該不是難事。」
「不可！」張嘴大喊，將一切望在眼裡的月傾不能動彈，只能出聲提醒：「真凰果太過霸道，若是直接服食，其中蘊含的烈火頃刻間就會將她吞噬！」
雖然不曾親眼見過這傳說中的神物，但宗門記載不會有錯，引以為傲的典籍是月傾最大的倚仗。
「無知。」嗤笑一聲，一直被遺忘的月傾落入熾滅眼中，橫了一眼月傾，熾滅冷笑：「你倒是說說看，這真凰果，該如何嚥下？」
「不能吃！」斷然說明，月傾柳眉婕起，道：「沒有王道九重的修為，嚥下此等天才地寶，便是撐過了那霸道的火焰，也會被充沛過頭的靈力沖爆軀體！」
「喂她服下！」顯然月傾的答覆讓熾滅不屑，再也不做搭理，反而對方澤羽道：「我倒是她知道什麼，連十萬年鎮材都不知道，還敢妄言。」
點了點頭，方澤羽將浮在手心的真凰果送到鶯歌嘴邊，尚未來得及捏開鶯歌嘴唇，剛剛觸碰到鶯歌櫻唇的真凰果已經化作一道紅光，順著鶯歌四肢百骸流淌進去。
紅光沖天而起，隱有雛鳳輕啼，神魂一疼，方澤羽已經被熾滅拉著遠遠飛開。
赤色光華從鶯歌體內散發出來，帶起無數火焰，就連護在外面的白色虐炎也只撐住片刻，就化作碎屑煙消雲散，一個血紅的巨繭從空中墜落，掉進下方火海，帶著鶯歌不見蹤跡。
「放心，那顆真凰果在我這裡孕育了十萬年，天地間再也找不出第二顆，早已熟透的真凰果便是尋常凡人也可以直接服用。」蹩了一眼皺眉不語的月傾，熾滅好笑的道：「小丫頭，你所知道的真凰果，恐怕都不是黑色的吧？」
言語之間，似乎有指點的意思，月傾點了點頭，道：「請前輩指點迷津。」
不知為何，當方澤羽妥協的那一刻，熾滅有些一切皆休的放鬆感覺，心情大好，不由話多了幾句：「赤橙黃綠青藍紫，九萬年的真凰果，都是沒有核的，藥性不穩，火焰不純，修為不夠者服下就是自尋死路，可若是等到十萬年，等藥性到達極致，火焰精純無比，趨於穩定，此時再吃，大可無憂。」
「一時半會無法消受的靈力，會儲存在果核內，日夜散發，不斷提升修者修為，說是一日千里，也不為過，方纔那顆巨繭，便是最初藥力發作，洗精伐髓的開始，能夠提升多少修為，就要看那丫頭資質造化了。」
說完扭頭再也不理，抬手捲起涅槃小樹，眼睛裡的瘋狂開始蔓延。
「留著你也沒用了，下一個十萬年，天地都將不存！」右手虛空一握，世人夢寐以求的天地奇葩瞬間化作齏粉，散開在空氣中。
「小子，現在該你幫我做事了！」食指點在方澤羽眉心，身上白焰升騰，將二人徹底籠罩進去。
「我的命，是你的了。」閉上眼睛，方澤羽徹底認命。
「那麼，你就為我，毀掉這天，滅掉這地！償還我無盡歲月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