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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怎樣才叫賴賬 文 / 舒本凡

    這事當然是吳痕做的,張秋生今天一上午都在規劃局。胡斌媽的所說所為,在同學們心裡產生什麼樣的心理暗示,吳痕評估不出來。但可以肯定影響極壞!他所能做的只有盡快將她攆走。怎麼攆?你又不能打她!也只有找人將胡斌放出來。

    吳痕在麒林市沒什麼熟人。出了二十一中他兩眼一抹黑。萬般無奈下只好打電話給市軍區的夏叔叔。所謂夏叔叔既市軍區司令。吳痕將胡斌媽的事簡單地向夏司令介紹了。w.

    然後他請求夏叔叔,如果胡斌一夥犯的不是什麼大事,能不能想辦法先將他們放出來?可以讓他們家長擔保。因為胡斌媽這麼瞎鬧,對中學生的心理健康十分不利。

    王紹洋一夥犯的是兩件事。一件是攻擊市政府。這事他自己已經擺平得差不多了。另一件是銅棒盜竊案。劉勝鵬反誣陷是王紹洋賣給他的。

    輕工機械廠的失竊案,李衛軍與洪明傑是重大嫌疑人。如果在任何別的地方發現這批銅棒,而有人說是王紹洋一夥賣給他們的,那麼這就算人贓俱獲。唯獨劉勝鵬說是從王紹洋那兒買的,沿河分局的辦案警察根本不信。因為辦案警察親自經歷過去年夏天他倆為這批銅棒的事扯皮。

    這中間有個邏輯推理的問題。去年夏天,劉勝鵬報案的是另一個人。王紹洋一夥是警察根據劉勝鵬的報案,然後抓來讓他指認。

    劉勝鵬只是說王紹洋曾經去過他廠推銷銅材,與那天去過他們廠並搶了摩托與大哥大的不是同一個人。

    現在的推理是,有人盜竊了這批銅棒賣給劉勝鵬。劉勝鵬想黑吃黑,得了這批銅棒卻不給錢。這個盜竊者一怒之下搶了摩托與大哥大。

    那麼王紹洋一夥就沒事了?也不盡然。畢竟在銅棒失竊的那段時間,李衛軍與洪明傑表現反常。很可能他們與盜竊者之間有聯繫。警察想從王紹洋一夥嘴裡撬一些有用的信息。

    市軍區派了一個參謀來打聽情況,並直言不諱地說了胡斌媽在二十一中的所作所為。這個參謀說,胡斌媽在二十一中對未成年中學生的心理健康成長有極壞的負面影響。如果胡斌他們一夥犯的事不是很大,如果暫時放了他們不會影響案件的偵破,能不能先採取取保候審的方式放了他們?

    市軍區的參謀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盡量婉轉地用商量的口氣與沿河分局刑警隊的同志說話。這個參謀還正經八白地說:「軍隊是不能過問地方上的事情。不過還是請看在孩子們的份上,依法依理酌情考慮一下。」

    依法依理王紹洋一夥完全可以取保候審。後來重新修訂的刑事訴訟法也允許一般的嫌疑人申請取保候審。但警察們很納悶。市軍區到底是在幫王紹洋,還是在幫二十一中?無論是王紹洋一夥還是二十一中,兩邊都與軍區挨不著哇。還有軍區也沒求情,純粹是說明一個道理,要求警察們充分考慮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長。

    可以說軍區是幫二十一中,胡斌媽的行為充滿著極度**靡爛的氣息,確實是影響孩子們的心理健康。可這應當是教委或共青團或婦聯或關工委等等一些機關團體的事吧?與軍區八桿子打不著。是不是關心中學生的健康成長只是一個幌子,實際上是在幫王紹洋他們說話?

    刑警隊王隊長摸不清軍區的意圖。摸不清就不摸了。這個,這個與案情無關。王隊長也懶得費那腦細胞,叫他們家屬來辦手續吧。反正你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吳痕做事把穩,直到夏叔叔來電話說事情已辦成,可以讓那些流氓家屬去辦手續了,他這才來找曹忠民。

    曹忠民撓撓頭皮揉揉鼻子,說:「那個,老吳啊。俺現在有點怕見那女人,你叫別人去行不行?」

    麒林市地處大河流域,在地理上屬南方。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高一一班的人在遇到尷尬、為難、高興、胡侃時第一人稱都學北方人,喜歡用俺。

    吳痕只比曹忠民大一歲,此時卻像一忠厚長輩一樣欣慰而又讚許地說:「不想見她好,不想見她好啊。不過呢,今天例外,你就勉為其難地去一次吧。她也就認識你們啊。」

    曹忠民還是不想去。口花花歸口花花,曹忠民們內裡還是很純的。他與眾兄弟又是摳鼻子又是挖耳朵地糾結了一會,秦川問吳痕道:「老吳,你為麼不去說?」

    秦川話剛說完後腦勺就遭人拍了一下,接著就聽到李滿屯的聲音:「笨蛋!老吳是那種貪天功為己有的人麼?這事是老張辦的老吳去說,這賬以後怎麼算?」

    曹忠民無奈地只得叫上一幫兄弟去自己班的教學樓。可是李長江等幾個人不去,他們說:「也就說句話而已,又不是抬幾百斤大石頭。要人多幹嘛?你與秦川兩人足夠。」

    胡斌媽聽到這個好消息,對曹忠民與秦川千恩萬謝,恨不得磕頭才好。曹忠民連忙說:「別謝我啊。這事是張秋生辦的。你要謝就謝張秋生去。你得趕快去辦手續,趕快接出來還可以回家吃中午飯。」

    胡斌媽叫女兒趕緊回家做飯,她自己趕到分局去辦手續,又趕到看守所去接胡斌。李衛軍與洪明傑、何強的家屬還沒得到消息。來接人只有伍少宏與胡斌媽。伍少宏畢竟是警察系統的,他得到消息就立即以姐夫的身份給王紹洋擔保。

    胡斌媽一見到兒子就在他身上打了兩拳,哭喊著說:「斌斌呀,為了你,媽可把臉丟盡了喲!」她哭得得很傷心,一邊哭一邊拳打著兒子。

    王紹洋在一邊卻老大的不耐煩,心裡惡毒地想著。丟臉?恐怕丟地是丟屁股吧?想不到二十一中的那些貨竟然都是熟女控。不過他嘴裡卻說:「胡斌,明天我們得去廟裡燒個香。我總覺得這陣子運氣太背,去燒個香抽個簽,讓和尚給解解。」

    撇下王紹洋這些人的狗皮倒灶不說。還是回到主角們身上來。

    高一一班的三個班長到下午快放學時才匆匆忙忙地回學校。一進教室就宣佈立即開會。好在全班同學都沒離校,不一會功夫就在各兄弟死黨的召喚下回教室。

    林玲主持會議,吳煙向全班同學及好年華全體股東匯報工展中心的事。包括工展中心的資不抵債,債主們的逼債,法院的判決,市委市政府的決定,上次出售的結果,今天債權人會議的決定,她們準備收購工展中心及前期所做的工作等等。

    最後是請全班同學及股東討論,是否通過這個收購案。在表決前李秀英將這個收購的困難充分向大家作了說明。

    高一一班像炸了鍋一樣沸騰起來。不用表決了,全班同學一致同意。年輕人最是不怕事,大不了就是一個輸。有什麼了不起?

    在一片沸騰中,吳煙說道:「張秋生,你有什麼意見?」大家都在熱烈討論,只有張秋生一人在楞神。

    吳煙心裡有點發毛,她怕這個收購案中有什麼風險自己沒看出來。儘管她想獨立策劃一個項目,與張秋生比拚一下。但內心裡還是非常想聽聽張秋生意見,畢竟這傢伙成功的案例在那兒擺著。

    唉——。張秋生深深地歎了口氣,將吳煙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唉——,」張秋生又歎了口氣,才說:「我原想著這學期哪兒也不跑了,安安心心地在家過日子。這個大樓一收下來就不得安生了哇!又是賴賬,又是收賬,還不忙得四腳朝天?」

    吳煙鬆了口氣,張秋生不是說收購方案不行。旋即又生氣,這傢伙總是想偷懶。你一個男子漢成天就想著在家過日子像個什麼話!可是吳煙腦袋裡又突然冒出一個詞「賴賬」,張秋生剛才說賴賬要忙。

    張秋生的意思是不是說賬也可以賴?劉萍也說有些賬可以賴,但劉萍所說的賴賬之法無非是能拖則拖。

    這種賴賬之法吳煙不以為然。實打實的欠了人家錢,就應當即時還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拖著不還最是沒勁。那麼張秋生又有什麼賴賬之法呢?

    劉萍的賴賬之法不會很忙,你穩坐釣魚台就是不還錢,那叫什麼忙?張秋生說賴賬要忙得影響他安生過日子,是個怎樣的賴法?吳煙心癢難熬,急於知道張秋生的腦袋瓜裡想的是什麼,於是很溫和地問道:「難道賴賬也要忙得四腳朝天?不就是拖著不給錢嗎?」

    很長時間以來,吳煙都沒這樣溫和地與張秋生說話了,他有點茫然地問:「拖著不給錢?拖著不給錢也叫賴賬?你拖一萬年賬還在那兒,怎麼叫賴賬?那叫賴皮!」

    吳煙更想知道什麼叫賴賬了,連忙追問:「那要依你說,怎樣才叫真正的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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