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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二九 孤松凌霜(五) 文 / 清月冰藍

    「父親三思!」秦石深深一揖,擋在父親面前,似乎父親不改主意他便不起。然而秦嘯只一揮袖道:「恆兒,此事伯父做主,他楚濤若不交出冷鳳儀,或是長河吟曲,待我等南下之時,便取此人首級,祭旗!」

    「不可!」

    「石兒!」秦嘯斥責道,「休怪為父無情!」

    楚濤冷冽道:「多謝秦大少美意,不過,以夜梟與張老先生之才,此刻的消息早該傳遍南岸了吧,即便我回去,也會淹死在流言蜚語之中。齊大少,你不必髒自己的手。何況,楚某早已是沉痾之軀,待死朽木,讓列位如此關心,真是抬舉了楚某。」

    「終當要你償命!」齊恆忿忿然道,「不必猖狂,死到臨頭,無人救你!」

    楚濤慨然而歎,沉痛道:「浮生半世,唯一死字最不必急。楚某何懼之有?只恨一世清譽,到如今身敗名裂,眼見兩岸相爭卻不可阻止,眼見小人得志卻無力挽過狂瀾。列位,我死不足惜,然,當有一日,世上再無楚濤,白衣聖使卻仗著梨花劍之陰毒橫掃武林,且屆時,拋卻私怨,拔劍為武林一戰。」

    低沉的聲音裡,已做好了生死之備。

    秦石聞言,不覺眼眶已濕,點頭道:「楚掌門,當日並肩而戰,你替我擋劍,秦石欠你一命,且容我他日還上!」

    秦嘯的臉已是一片青灰色的憤怒。素來在棋盤上斤斤計較寸土必爭的他絕不會理解自己的兒子何故堅決地「胳膊肘向外拐」。

    氣氛陡然間僵硬起來。沈雁飛進院子許久,不發一言地瑟縮在後,卻一直盯著楚濤的方向,立著銀葉槍,帶著一絲憂愁,此刻忽欲言,終又止住。不知有多少北岸人會罵:秦石這蠢貨,竟為了維護強敵而與自己的父親對抗。但是固執的秦石死不相讓,似乎認定了楚濤這個生死之交。「父親,白衣聖使之禍未結,決不可糾纏於私怨,罔顧公義!」

    「小子!你!」秦嘯毫不猶豫揚起了巴掌。

    但高高揚起的手終於沒有落下。

    長空忽聞葉哨飄渺,在一片漆黑裡傳遞。

    嗚咽的哨響,帶著淒婉的悲涼。沒人聽過這曲子,只道是肝腸寸斷的哀愁。舉目四顧,然而除了漆黑的夜空,除了高挑如飛的簷角,到底一無所有。

    秦家人卻立時陷入了不安:秦嘯下過令,凡以葉哨奏得此曲者,殺無赦。

    誰?是誰竟會吹著如江韶雲當年的曲子出現?

    蕭瑟的簷角,輕鈴隨風搖響,和著曲的起伏。蒼涼月華里,頎長的黑影在風中佇立。肅殺的輪廓,格外悲涼。

    「君和……」楚濤心中默默喚了聲,嘴角重又揚起了笑。忽的記起那句戲言,你在,我死不了。

    「謝君和!叛徒!」李洛認出了他,一揮手,順著他的手指一抬,紛紛揚揚血鬼的黑色鋪天蓋地而來。

    然而,曲聲驟停,殘劍的鋒刃對著月光驟然一冷,所有的黑影都定在了原地。

    幽暗低沉的聲音嗤嗤冷笑:「拭天之盲,血以血償。這是白衣聖使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江韶雲那傢伙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比站在這裡的飯桶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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