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翔坐在床.上。舒榒駑襻手裡端著報紙。可是眼睛卻一直盯著慕寒，隨著她在屋子裡走動。
「你看什麼？」慕寒被盯煩了。看了一晚上了，不認識嗎？
「老婆，你今天真的另我刮目相看誒」他索性放下雜誌。今天她很特別，氣走了丁安然後，還很開心的喝了幾杯酒，慶祝自己的勝利。
「是嗎？」慕寒自嘲笑笑。「我早就說過，自己並非善類的。」她拿著雜誌做到床邊。樣子看上去沒什麼異常，可賀雲翔卻始終覺得她愛壓抑什麼。
就連石頭和南楓的一再挑釁，她都忍受了。怎麼偏偏這麼不待見丁宛然，如果他們是正常的夫妻也就算了，可是偏偏他們不是，他看著慕寒，那就是和她的家人有關嘍。看著慕寒，她今晚除了舉止和.平常判若兩人之外，心情，似乎也格外的差。「慕寒，你怎麼了？」
「沒有啊。」她搖頭。「你看我這不是挺好的嗎。」她說著躺下去。10njl。
「慕寒」賀雲翔把她拉起來。「我不是告訴過你，有事不要自己扛著的嗎。」
慕寒看著賀雲翔認真的模樣，突然笑了。「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好像我得絕症了一樣。」
「你給我認真點點。」賀雲翔低吼，「慕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聽著賀雲翔發火，慕寒反而不再露出那虛假的笑容。「沒有啊。」她搖搖頭。摸.摸沉悶的胸口。終於偽裝不下去，現在自己好像真的需要傾訴一下，要不然這些東西也在心裡，她怕自己會瘋掉。「其實我挺羨慕你的。」慕寒抱著雙.腿側臉枕著膝蓋。「就算你爸媽感情淡薄，也終歸是一家人，你還有疼你的二叔二嬸。還有那麼多朋友。所以。你還蠻幸福的。」
「……」怎麼好好的扯到這裡。
「我就不一樣了，很小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家和別的小朋友家裡不一樣。他們很少見面，每次見面，也都是冷戰。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每個家庭，都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可是後來，我知道不是。」慕寒輕輕的歎氣。「那時候，院子裡大一些的孩子，會圍著我笑。說……那個人在外面有小三。有狐狸精，可那時候太小。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狐狸精，以為她只是動畫裡的一個妖怪。」她咯咯地笑著。「有時候，他們還會爭吵。爺爺不在的時候，我就只能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很害怕，可是卻連個訴說的人也沒有，有時候，邢伯伯家的哥哥會來把我帶到他家。看見他的爸爸媽媽那麼甜蜜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有多可笑。」她說著把臉轉向賀雲翔。「你說，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是不是才是更可笑的事情。」
賀雲翔微微的心酸、卻不知道如何安慰，確實，這樣的感覺，這輩子，他無法體會。
「每次回家的時候，家裡總是已經收拾整潔，但是卻依舊掩飾不知狼狽的痕跡。媽媽會依舊對著我笑，做我喜歡吃的菜。可是，她的眼睛裡，分明都是淚水。」她說著深深的歎了口氣。
「我八歲那年，在一次救援行動裡，她被子彈打中，五槍。」慕寒看著自己攤開的手心，聲音越發的淒涼，「爺爺調用自己所有的關係，找最權威的醫生，可是，還是搶救無效，媽媽死了。可是……那個男人卻一直都沒有出現。」慕寒說著。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後來爺爺告訴我，其實他也死了。」慕寒淡淡的訴說著這一切，她一直叫他的爸爸那個男人，她說她父親死了，可是賀雲翔卻有一種感覺，慕寒對於她父親的事情，有所保留。
「不是這樣的。」賀雲翔坐過去，握住慕寒的手。「你不是誰也沒有，你有爺爺，還有我。」
「你？」慕寒問，「在我變成孤兒的時候，也有人這樣拉著我。他說，小寒，不用怕，你還有我，我會一直照顧你的。一直。」說著突然笑了笑。「就是那個我說以為長大就會嫁給他的鄰居，可是後來如何，還不是一聲都沒說，就走了。」她的眼角微微的泛濕。「媽媽不在了，但是我依舊努力地讓自己做一個活潑的孩子，因為媽媽說喜歡看我笑。我什麼都努力的做好。讓自己開心。活潑，讓周圍的人都喜歡我，也包括他。」慕寒回手拿起抱枕。「這是我媽媽去世的時候，他送我的。他說，小寒，你不要怕，我不在的時候，就讓他陪著你。」慕寒說著深深的吸了口氣。「那時候除了爺爺和陳嫂，他就是我的全部，十歲的時候，我竟然就懂的什麼叫喜歡。我悄悄的告訴自己。慕寒，你要讓自己很優秀，要自己配的上他，那時候，我學校裡最多才多藝的，每次聽見他的同學誇讚我的時候，我都會很開心，一直……到十四歲。我想要在他生日的時候，告訴他，我的心意，可……事實證明，我根本不是一個被上天眷顧的孩子。他走了，甚至都沒有告訴我一聲。我跑出去，想要找到他。想要一個解釋，問他為什麼拋棄我，可是……賀雲翔。」她突然抬起頭，「你知道我看見什麼嗎。」
賀雲翔搖搖頭，他有些被慕寒的眼神嚇到。
「我看見了六年前死了的那個男人。」慕寒咬著牙齒，眼中劃過濃濃的恨意。「我看見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帶著一個比起大一些的孩子，他們在一起，像是一家人，那孩子，叫她爸爸，他則很開心的去親吻她，還親那個女人，你知道當時我有多噁心嗎！」她的手慢慢的揪緊被子。「真不要臉，年紀一大把，還當街做那種事。」她不屑的輕嗤。「那之後，我突然很想為自己活著，我為什麼要乖給別人看啊，爺爺軍隊裡很忙，只把我交給陳嫂照顧。十四歲，我開始住校。交壞朋友、紋身，吸煙，跟長得帥氣的男孩子搭訕。」她輕描淡寫的例數著自己的過去。
「我會把頭髮染得亂七八糟。威脅看不慣的同學。我也很會喝酒，曾經自己在酒吧裡放倒了三個搭訕的男生。」她說著手慢慢的爬到胸口，那正是他曾經偽紋身的位置。「我人生裡，所有的不堪記錄都是在那兩年。可是那時候，混在一起的，都是有背景的。不用驚動我爺爺，就把事情都解決，他回來看我的時候，我做他的乖孫女，等他走了，就又做回原來的自己。所以……你身邊的那些花花草草，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十四歲開始，我就在欺負人，怎麼會被她們給欺負了。」她笑著，所以她才說丁宛然還嫩得很。
「慕寒，別說了。」賀雲翔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雙大手攥.住，使勁的揉.捏。
「就快要說完了。」慕寒看看賀雲翔，好像並不傷心，而只是把自己的故事講給他。
「傾城就是我那時候，很喜歡的一個地方。一群朋友在那裡，沒有人敢招惹。或者……是所有人都對我們敬而遠之。十六歲的時候，我認識遲皓。也是在那個酒吧。」她慕寒說著，輕輕地握住那個戒指。「他說從沒見過一個女孩子，喝酒向我這樣豪爽。」唇.間慢慢的露出一絲笑意。「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戲劇性了，一個資優的好學生生和一個問題少女的戀愛故事。他大我兩歲，可是懂的東西，卻那麼多，他對我說：慕寒，為什麼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因為他的這句話。我做回原來的自己，洗掉紋身。和那群朋友劃清界限，戒煙、戒酒，依舊做曾經的那個慕寒。他也毫不介意的帶我走進他的生活，我很喜歡他的父母，他們給我的愛，比我的家人給我的都多，後來，我們打算做警察，我真的以為自己就此就會幸福了。我們說好了要去領證的，可是……」
「夠了。」賀雲翔把身體微微發顫的慕寒抱進懷裡。「別說了，慕寒，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輕撫著她的髮絲。「慕寒這些都過去了，把開心的過去，就忘記吧！」他突然有些後悔，引得慕寒提起這些傷心的事情。
「有什麼不開心的，遲皓給我的都是美好的回憶，至於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我根本就不屑於去想，我爺爺都當他死了。我還糾結什麼。」慕寒滿不在乎道。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更寧願看你哭。」賀雲翔緊緊地握著慕寒的肩。
「我不哭，也不會哭。」慕寒認真道。「他不過是恰巧生了我而已，所以，對於這樣的一個恰巧的人我根本就不會流淚。他不配。」
那淡然的他不配三個字，卻重重的撞擊著賀雲翔的心臟，這是多強烈的恨意。十四歲，不正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嗎。他輕歎著抱過慕寒。或許是說了這麼多話。她覺得累了，並沒有掙開他的懷抱。所以，她是因為這些才一直強調著要彼此都要忠於這段婚姻嗎！哪怕它只是形式。他突然很為她心疼，難怪她那樣的憎恨她的父親。就算他不愛自己的妻子，可是他怎麼能對自己的孩子不聞不問，如果是他，遇到這樣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殺了那對……賀雲翔打住即將要在腦腦海裡罵出的髒話。
慕寒靠在他的肩上，壓在心裡時間年的秘密，這樣說出來，好像真的輕鬆了許多，靠在他的肩上，慕寒慢慢的睡著，賀雲翔一直維持著著那個動作，好像害怕驚醒了慕寒，直到手臂快要失去知覺，他才小心翼翼的放下慕寒。
慕寒睡著。手卻緊緊的我成一團。賀雲翔輕輕地歎氣，幫她蓋好被子。有這麼多的事情壓在身上，換做是別人，或許早就垮了，就算是他自己，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接連的承受這麼多14965891
的打擊。
「真是個愛逞強的傢伙。」他輕輕抱住她。「以後你都不是一個人了。」他在慕寒的耳邊輕聲說著。慕寒，我會照顧你的，不會要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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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在賀雲翔的懷裡醒來，他此時睡的正香，微涼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額頭上，手臂搭在她的腰間。如此詭異的畫面，嚇得慕寒差點大叫出聲。他們這是在做什麼。輕輕的推開賀雲翔的
手臂，慕寒起來。今天好像睡過頭了。她有些懊惱，自己竟然給他抱著睡著了。
「醒了？」賀雲翔揉揉眼睛。相較於慕寒，他倒是自然許多。「去洗漱吧。一會我送你去上班。」
慕寒看著，一副：你吃錯藥了嗎的模樣。怎麼會突然說這些話。以往起床都是自己收拾自己的，沒有談話內容。
「看什麼？被我帥氣的的外表迷惑到了？」他傾身過去自戀道。
「神經。」嘀咕一句，慕寒有些狼狽的閃躲一下翻下床，早知道就不要喝酒，呃。頭很疼。揉揉太陽穴她走進浴.室。昨晚的事情，一點點的記起。她蹙眉，突然很後悔把這些事情告訴他，跟他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無奈地搖搖頭。慕寒，我看，該看醫生的是你。她對著鏡子裡臉頰微紅的人說道。
雲賀刮直慕。賀雲翔披著被子坐在床.上，他突然對自己的行為有些不解，自己這是在做什麼？關心她？為她心疼？還是……因為她們就連遭遇都那麼像而亂了心境。此刻，他好像有些弄不清自己的心裡在想些什麼，對她關心，是因為真的只是單純的關心，還是在她的身上看見了安然的影子。安然，秦慕歌……呵呵，他搖搖頭，她還需要自己的關心嗎！不，早就不需要了，她是一個很知道愛自己的人。想著他赤著腳下床.
「老婆，快點，上班要吃遲到了……」他敲敲門壞笑著叫道。
「……」慕寒忍著罵出『滾』的衝動。
「老婆，我要進去嘍！」
「賀雲翔，你想死是不是……」聽著慕寒的罵聲賀雲翔低低的笑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