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協防最低時限七日已至,茫茫的草原盡頭,獸人族的攻擊要塞再沒有動作,卻令人心中不安,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幸運的是荊棘傭兵團的成員們身體恢復良好,隨時發揮最佳戰力。
阿蘭薩想先留下來幫助姐姐,卻被特蘿西一口回絕,她催促阿蘭薩趕快啟程前往家族,她則率領剩餘軍隊返回佈雷特城,在那裡集結軍隊,再往東進發,介入佈雷特城東面的凱伊州各城內戰,至於佈雷特城,留給能經得住卡布蘭要塞未來狂風驟雨的人好了。
相信佈雷特城以北的軍閥們不會放著一塊香噴噴的肉不咬,等他們咬崩掉幾顆牙,特蘿西再回來把剩下的牙也打掉。
於是,阿蘭薩只能帶著荊棘傭兵團返回佈雷特城,先完成任務結算,再乘飛艇前往家族領地,婕希不建議使用魔法傳送卷軸,魔法向來昂貴,魔法卷軸亦是,整個傭兵團的魔法傳送,耗資巨大,沒必要用在可以使用飛艇的前提下。而特蘿西則留在卡布蘭要塞處理戰後事宜,比如統計死者,掩埋屍體一類,會最後離開這裡。
有些依依不捨的告別後,阿蘭薩便帶著傭兵團成員,策馬北上,返回佈雷特城。
為了不引人注目,一行人全換上帶帽的麻布斗篷,樣似風塵僕僕的旅行者,婕希讓西裡爾把面具摘下,畢竟斗篷裡露出一部分狼首面具,著實怪異。阿蘭薩又見到那張白皙,野性又散發溫柔的臉,不覺發愣,直到西裡爾把帽簷下拉,遮住臉龐,他才稍稍回神。
見狀,婕希的小鼻子輕輕皺起,潔白的鼻尖不滿地指向阿蘭薩,而阿蘭薩則回頭朝婕希訕訕的笑,他當然能感覺到婕希的靈魂散發的情緒,一時不知從何解釋。
「哎呀?」多洛莉絲看著這三人,貌似有一條不言而喻的線將他們連接,讓處在線中的阿蘭薩進退兩難,於是,局外的草原精靈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挑逗三人道,「你們,有貓膩哦。」
「多洛莉絲!」婕希慌忙叫多洛莉絲住嘴,生氣的樣子引得草原精靈捂嘴呵呵偷樂。
而西裡爾竟是將帽簷拉得更低,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打鬧中,駐佈雷特城傭兵事務所熟悉的招牌近在眼前。
眾人下馬步入,塞拉斯則鬱悶著小小的門框,它想起上次來這裡時,費力擠進去的情景,感歎卡布蘭要塞的軍帳門布才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雷狼在路人驚異的目光中,安然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曬太陽,它可不想再和門框過不去。等待阿蘭薩他們辦完手續出來。
披著斗篷的荊棘傭兵團沒有被其他傭兵認出,事實上人們正討論著卡布蘭要塞發生的戰事,當然,這件事傳出時被刻意忽略許多,比如艾薩拉原始森林一系的幫助,這些是絕對不能公開的實情。人們收到的消息,只是獸人族大舉進攻,卡布蘭要塞的守軍們拚死抵抗,雖然損失慘重,但依然讓要塞屹立邊疆不倒。
有趣的是,一些傭兵正舉著此前招貼的協防卡布蘭要塞任務單子,押金對賭,看看任務單上簽署接受任務的傭兵團們,有幾個安然無恙的能夠回來結算任務。
「啊呀,沒想到是個女人。」就在這時,一支剛剛接受任務,準備外出的傭兵團與進門的荊棘傭兵團擦身而過,其中一名成員有意無意,撞上迎面而來的西裡爾,驚訝道。
「喲,」這名成員的職業居然是盜賊,他將順手從西裡爾身上偷到的東西舉起來看,立馬怪叫起來,被盜的東西正是婕希的慷慨之一,匕首晝滅,「沒想到啊,居然是附魔武器,還是高級附魔。」
「還給我。」
西裡爾早發現匕首被偷,只是未在警戒狀態,來不及反應阻止盜賊的動作,她轉身輕喝,聲音生澀稚嫩而又果決,一時間讓人誤以為是因東西被偷,氣憤得無法言語的貴族大小姐。
荊棘傭兵團的成員皆停步轉身,默默看向對面的傭兵團。
「有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用斗篷遮著呢,這可不是貴族子弟愛炫耀的風格,我看,多半是這些東西來路不正,怕被發現吧?」
對方的團長不但沒有命令團員歸還失物,還打了邪念,上前一步,熟練的先給阿蘭薩一行扣個髒帽再說。
阿蘭薩前跨一步,雖然斗篷遮身,但麻布無法掩蓋鎧甲的紋絡,隆起的弧度說明阿蘭薩一直處於全副武裝狀態,因為要披斗篷的關係,阿蘭薩把雙手巨劍放在婕希的空間戒指裡,此時,見到少年上前,婕希配合地纖手輕揮,阿蘭薩的雙手巨劍憑空出現,被他順勢握在手中。
空間戒指!對面的傭兵團長一陣口乾舌燥。
「嘛,你想伸張正義,把這些來路不正的東西搶走,是嗎?」阿蘭薩緊盯對方,一字一頓道。
「是的。」對面的傭兵團長伸出舌頭舔乾燥的下唇,嘿嘿邪笑,他的手下們同樣露出貪婪的眼睛,盯著荊棘傭兵團一眾,彷彿已經看到斗篷下遮掩的寶物。
「好!」阿蘭薩呵呵一笑,從懷中取出傭兵團成立憑證,抵在胸口,這是起誓的動作,「在此,吾之傭兵團將與彼之傭兵團對立,從此見面拔戈,不死不休,尤請傭兵王艾米·萊恩閣下在天見證。」
傭兵王艾米·萊恩同樣出自萊恩家族,榮耀萬千,與英雄王並立,對於傭兵們而言,若英雄王是至高無上的創世神,那麼傭兵王就是創世神下最強大的戰神。而以傭兵王名義起誓相互敵對的傭兵團,傭兵事務所不會介入他們間的拔刀相向,哪怕場地就在傭兵事務所內。
見狀,對面的傭兵團長不憂反喜,也取出憑證做了個和阿蘭薩一模一樣的起誓,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殺人奪寶了。
他不知道的是,圍觀的傭兵們正用看死人的眼光看向他和他的傭兵團,別人敢如此起誓,自然有恃無恐,而他居然財迷心竅,沒有察覺。
與這位貪婪的團長的起誓一同結束的,是阿蘭薩的手勢,輕輕下揮,冰冷得與往常的大大咧咧完全背離的話語從他嘴中吐出,單單一個字。
「殺。」
婕希和多洛莉絲沒有動,並不是抵抗阿蘭薩的命令,而是受到場地限制,不適合她們的職業發揮。不過阿蘭薩也沒在意,因為這個命令只下於一人。
西裡爾。
少女身體半蹲,一如狼狩獵前的蓄力,爾後,西裡爾預料之中又陡然爆發,撲向之前的那名盜賊,虎視眈眈的盜賊尚未來得及反應,披著斗篷的黑影就捲起一股風閃現在他的背後。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捏住他的臉,讓他無法回頭,接著是卡嚓的骨裂聲,從他的脖頸傳入腦海,攀向盜賊驚愕的臉龐,他終於轉過頭看清西裡爾的面目,一張美得奇異,兼併野性和溫柔,令人窒息的臉。
不,不,是真的窒息,盜賊忽然感覺呼吸困難,才發現他轉頭的弧度似乎太大了些,早已越過死亡的弧度,他想發聲求援,卻發覺喉管好像被攪在一起,卡在骨頭縫中,令他無法開口。
盜賊癱軟在西裡爾腳下,抽搐片刻,再無生命氣息。
對面的傭兵團長嚥下一口唾沫,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救援,但同夥的死也讓他迅速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些人不好惹,死去的盜賊可是全敏捷發展的四級戰士,對方居然在他無法做出反應的情況下將其殺死,意味著對方的等級比盜賊高出許多,最低也是全敏捷發展的五級戰士。
這還只是一名手下的實力,他們的團長根本沒有出手,只是握著劍,在一旁靜靜旁觀。
「哼,你們給我等著!」這名傭兵團長喝罵一聲,也不管同伴的屍體,腳步不停,呼喝剩下的手下趕緊離開。
「真無聊,」阿蘭薩看著一溜煙跑掉的對手,失望道,他上前替西裡爾撿起盜賊身上的匕首晝滅,將其物歸原主,才走回前台,將傭兵團成立憑證交給接待員。
接待員已經不是上次替他們的傭兵團取名的那位。
「嘛,我們是荊棘傭兵團的人,來這裡結算成立傭兵團的最後一個試煉任務。」
荊棘傭兵團!
圍觀的傭兵們哄吵起來,有些是想起阿蘭薩一行在佈雷特城的事,有些則興奮或苦惱前面的賭注下對或錯了,但他們做什麼,只要不去招惹阿蘭薩和他的人,他都沒興趣去管。這可是傭兵們經過有關阿蘭薩的前次和此次事件得出的結論。
手續很快就辦完,一張蓋章的成立證明和等級證明的憑證遞交到阿蘭薩手中。
「這就行了,嘛,我們走吧。」阿蘭薩招呼荊棘傭兵團的成員們,直接跨過那個盜賊的屍體,向外走去。
同伴的仇和未知的財富,他知道,方才成立敵對關係的傭兵團一定會再找他們的麻煩,並掛著名正言順的狗頭,伸張貪婪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