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十一郎,你不要無中生有。」裴妼冷笑,「你以為人人都如你這般,動不動給人下藥。監視你的,是蜀王。」
「那你如何解釋揚州霓裳館。」
裴妼鄙夷的一笑,「你那些香艷知己麼?我是從來沒興趣的,只不過是祖父曾經跟我提過那麼一兩句,所以,我就把這份好差事讓給你了。」
蕭十一郎差點吐血,迅疾想起自己出外遊歷途中經歷的幾次驚險,難道,暗殺自己的是裴商?他知曉裴冀一直針對自己,作為太子臀下的左膀右臂,他是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裴妼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冷漠的說道:「蕭十一郎,若是祖父不支持太子的話,就不會命我的夫君來成都府,也不會把香荷他們送給我,我的祖父和伯父,你要分開來對待,不要喪失你的理智。」
蕭十一郎並沒有生氣,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裴妼,而後把視線轉向窗外,「你能否給我解釋一下,為何接近週三娘。」
「很簡單,我想說服週三娘,收為己用。」
蕭十一郎萬分詫異,失聲問道:「你說什麼?」
蜀王對週三娘,視若己出,即便是蜀王的兒子會背叛他,週三娘也會堅定的站在蜀王身邊,週三娘,是皇上,太子等人的心腹大患,大周王朝,如此忌憚一個女子,實屬罕見,可也從側面證明了週三娘的優秀。
裴妼上下打量蕭十一郎,壞壞的一笑,「蕭十一郎,我有一個主意,你想不想聽。」
蕭十一郎皺眉,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沒甚麼好主意。
裴妼慧黠的一笑,腮邊的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只有這時候的裴妼,才能看到一絲絲少女的純淨可愛,「蕭十一郎,你好歹也是長安四傑的第二美,若果你施展一個美男計,你說週三娘會不會上鉤,我可聽說,週三娘到現在都沒有嫁人,雖然她長得有些平凡,但是,週三娘文武雙全,這樣的女子,可遇不可求,我若是你,就娶了她,日後,此女子定能成為太子臀下的左膀右臂,你們夫妻說不定可以創造大周史上的一段佳話。」裴妼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主意精妙,蕭十一郎只要屈尊一下,週三娘說不定就會中了美男計。
「說完了嗎?」
裴妼反射性的點點頭,「我的主意不錯吧?」
蕭十一郎轉身往外走,然後,扔給船夫一片金葉子,船夫眼都花了,蕭十一郎冷面道:「送我們上岸。」
船夫笑瞇了眼,趕緊調轉船頭往回劃。
快上岸時,蕭十一郎足尖輕點船頭,身形優美的飛上了岸邊,裴妼等著船靠岸,才在香荷的攙扶下上了岸。
一上岸,香荷就壓低聲音問道:「娘子,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和蕭十一郎說了一會兒話。」裴妼心情大好,想起蕭十一郎那張陰沉的臉,她就格外的開心。
……
春曉等人總算到了成都府,成都府別樣的繁華,讓眾人大開眼界,尤其是十二郎,他還是第一次出遠門,雖然路上經歷了一些危險,但是,一路上的山山水水,風土人情,讓十二郎看到了長安城以外更廣闊的天地。
他想起臨別前,父親對自己說,這是阿姊給他的機會,希望他珍惜這次機會,並有所成就,十二郎就忍不住心潮澎湃,雖然在長安城他也有些朋友,但那些朋友,並沒有給十二郎帶來任何幫助,無非就是一些官宦子弟聚在一起吃喝玩樂而已。
裴妼也發現了十二郎的不同,她欣慰的拍著十二郎的肩膀,「十二郎,我怎麼覺得你好像長高了。」
十二郎挺直了腰桿,「阿姊,我在路上,跟著侍衛們學習功夫,每天都學,我現在騎在馬上也能射箭。」
裴妼更加肯定自己的做法正確,她可以依靠的就是家人,所以,她要盡快把十二郎培養出來,當十二郎可以獨擋一面的時候,她也就能輕鬆一些,認真教育好自己的兒女。
香荷給他們租的房子,就在酒樓的河對岸,出入方便,附近的人家,非富則貴,巡夜的差役也會在這附近相對停留的時間也長一些。
十二郎沒有想到,姐姐不和他住在一起,不免心裡有些沮喪。
廚娘做了一桌子菜,為他們接風,賀蘭臻也下樓來,陪著十二郎聊天。
酒菜陸續擺上桌的時候,賀蘭臻說道:「五娘,請蕭十一郎也過來吧。」
那天發生的事情,賀蘭臻並不知道,裴妼一聽他提到蕭十一郎,就忍不住皺眉。
賀蘭臻笑道:「他現在也不好過,蜀王明顯把我們倆當做閒人供起來了,就讓人請他過來吧。」
裴妼只好遣人去請蕭十一郎。
蕭十一郎也沒推辭,帶著富森前來赴宴。
十二郎不復之前怕生羞澀,大方的向蕭十一郎行禮問好,一時間,蕭十一郎對這個青澀少年不禁刮目相看,對他的印象,明顯比裴妼溫和得多。
三個人就在樹下擺了一張几案,分賓主落座之後,趁著酒菜還沒上齊,蕭十一郎和十二郎聊了起來。
賀蘭臻也發現自己的小舅子似乎變了很多,想不到,兩千里的路途,竟然可以改變一個人,不得不說,古人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是多麼的正確。
蕭十一郎撿著自己遊歷時比較有趣的話題,跟十二郎說了說,十二郎崇拜的看著蕭十一郎,讓賀蘭臻都有些嫉妒了。
賀蘭臻不動聲色的笑道:「十二郎,既然你和十一郎投緣,乾脆住在他那兒去,他們房子多,人少,你住在隔壁,也方便我們照顧你。」
十二郎嘴上說者不便打擾蕭十一郎,可那雙眼睛,暴露了他的心思,蕭十一郎勾勾嘴角,「行啊,你住在我那裡也沒什麼不可以,只是我每天早上起得早,怕你休息不好。」
「不會的,不會的,我現在每天早起都會蹲馬步,我願意住在蕭大兄家中。」他轉頭看向賀蘭臻,「姊夫,我保證不會給蕭大兄添麻煩的,你跟阿姊說一說,不要讓我住在那麼遠的地方,行嗎?」
賀蘭臻看向蕭十一郎,蕭十一郎點點頭,繼而吩咐站在身邊伺候的富森,讓他為十二郎準備一間客房。
以後有很多事情,不方便他與賀蘭臻出頭露面的,可以讓十二郎來做,一個半大孩子,不會有人在意。
此時裴妼正在樓上吐得天昏地暗,渾然不知,十二郎已經倒戈相向,為蕭十一郎的翩翩風度,廣博才學所折服。
春曉正嘮叨香荷他們的不盡心,裴妼的衣食住行,都失去了往日的精緻,一打開衣櫃,全都是男裝。
裴妼臉色蒼白,捂著胸口直喘氣,春曉又忙不迭的給她倒水漱口。
剛剛吐過,沒什麼食慾,裴妼就聽春曉聊他們路上遇到的事情,春曉似乎對穆氏母女極其不滿意,不停的說,穆氏行為不端,心思齷齪,一點都不像是為人母的樣子。
裴妼心中苦笑,她何嘗又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兒女們長大後與她疏離,為了錢財去攀附田麗珠,不正是自己教子無方的體現嗎?
只有她的賀蘭明跖,一心一意的對她好,無論別人說什麼,對她始終如一,甚至甘願去萬里之外,只為了母親在這個家還有一條活路。
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耳邊,全都是賀蘭臻溫雅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