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安靜。
接著,是物體破碎的聲響。
雲傾旻手中的杯盞從碎片,慢慢的,化成粉末。
他攤開手,有絲絲的血跡混合在粉末中,鼻尖似有若無的血腥味飄過。
「不過……」澈爍看了他一眼,聲音依舊很平常,像是沒發現他的舉動一般:「如果用量少,有安胎作用。」
「是嗎。」雲傾旻的聲音平靜得駭人,溫度似乎在眨眼間,下降了幾度,寒意滲入體內:「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他們?」
文北遙看向他,發現他的唇抿得很緊,黑眸裡有些熟悉的血紅,記得上次看到這血紅時,是他唯一一次發怒,血洗雲汶惕的老窩。
雲傾旻從來不會讓自己受傷,更不用說會被杯盞劃破手掌心這最低級的傷害。
他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他的怒意。
文北遙微不可及的一歎,道:「那接下來,傾旻,你打算怎麼做?」
突然,雲傾旻看了看文北遙,再看了看澈爍。
三個人很默契的沒再開口。
屋頂,傳來一陣低低的窸窸窣窣聲,有人在走到,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黑夜中,只要有心,絕對會發現。
他們來了。
一會兒後,房頂恢復安靜。
雲傾旻站起身,黑眸冷冷的一瞥房頂,嘴角輕輕一勾,殺意盡顯。
文北遙伸手擋住他,與他冰冷的黑眸對視:你要做什麼?
雲傾旻繞過他,薄唇輕啟,無聲的道:殺、人。
澈爍眉頭一皺,看向他,眸底是一片不贊同:現在還不是時間。
「嗤。」雲傾旻發出一聲冷笑,那什麼時候才是時間?
有人漸漸接近。
幾乎沒有腳步聲,但那幾道黑色的身影,在黑夜中,被三個人同時看清。
正好。
順了他的意。
雲傾旻看向門紙上慢慢移動的黑影,黑眸中的殺意淹沒了他。
文北遙這時也不擋著他了,拿出別在腰間的白扇,輕微『嘩』的一聲,攤開。
澈爍站起身,退到一邊。
門,緩慢被人推開,門栓緊跟著『啪』的斷裂。
一雙黑眸緊緊盯著來人,唇角輕輕一勾,右掌心一翻轉,掌風凌厲的揮出。
來人一聲悶哼,沒料到這麼快就被反擊,倒退了好幾步,最終還是抵著走廊的木欄,倒地,捂著胸口,吐出血,當場身斃。
木欄緊跟著破裂,『啪咧』一聲,碎成一地的爛木。
其他黑影見狀,同時退後,隱藏起來。
文北遙看著雲傾旻這一掌,無奈一笑,竟然是十成的掌風,還控制得很好,不讓人直接翻身掉下樓。
雲傾旻見那些黑影慢慢退後,不悅的蹙起雙眉,走出房間,暴露自己的存在。
幾道黑影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對視一眼,接著同時握著泛著冷光的利劍,往他的方向湧去。
「嗤。」
竟然派這些小嘍囉?
雲汶惕是怎麼想的?養這些廢物。
黑眸一冷,掌風不斷揮去,黑影不過離他一米之遠,利劍的尖頭已然快要碰到雲傾旻了,卻又突然向被什麼拉住一般,不斷往後退去,直至背後撞上樑柱,倒地,吐血,身亡。
樑柱上有著一個巴掌的印跡,很深。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死樣。
不過眨了眨眼的時間,黑影已全軍覆沒,個個倒地不起,失去心跳,沒了呼吸。
文北遙輕歎一聲,收起白扇。
他只管看戲就行了,也不用出手了。
雲傾旻握住右手,黑眸冷冷掃過一地的屍體,雙唇輕啟:「廢、物。」
房頂,有聲音。
雲傾旻沒有一絲猶豫,掌風往上一揮去,房頂爆炸般的出現一個洞,他腳尖一點,騰空升起,出現在房頂上,見人就出掌。
也許是因為在客棧外了,掌風是越加狠厲,被擊中的人直接飛出,撞上身後的阻擋物,或樹木,或直接飛出不見影。
到處到有著悶哼聲,吐血聲。
空氣中漂浮著血腥味。
房間裡,文北遙又是一聲輕歎。
幸好現在是黑夜,不然都不知道傾旻要做到什麼地步,起碼現在,沒有很大的聲響。
不過,他這樣子的打法,很容易內傷。
**
依冉聽到房頂上似乎有什麼動靜,睜開眼,睡意全無,翻身,坐在床上,一手快速在床頭的包袱上掏出一條銀鞭,纏繞在手掌之中。
房頂上似乎有磚塊搬動的聲音,看來是有人要進入房內了。
依冉握緊銀鞭,慢慢起身,站在床前,靜靜等著來人出現。
可是,房頂上突然像是發生了什麼事,磚塊搬動的聲音消失了,人,似乎也漸漸消失不見了。
怎麼回事?
依冉雙眉一蹙,鼻尖似乎有著血腥味。
也許是北遙他們解決了吧。
她鬆口氣。
等一下!
逸雪!
要是北遙去找雲傾旻的話,那逸雪,可能是單獨一個人!
剛剛就有人在搬掉磚塊,那就是說,也許逸雪的房間,也有人想要入侵!
逸雪還有個孩子!
不好!
想到此,她倒吸口氣,手掌握緊銀鞭,快步打開房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看著走廊上倒了一地的屍體,她一皺眉,直接無視,往郭逸雪的房間走去。
**
房間裡,一片黑暗,平緩的呼吸聲從床那邊傳來,有人在睡覺。
郭逸雪閉著眼,睡得很熟,熟得有些異樣。
房頂,一塊磚塊被人搬離,一根被人掏空內部的竹子慢慢伸入房內,一陣又一陣的薄霧漸漸從竹子的孔中噴出,散在空氣中,無味。
這個房間是三王爺住著的,所以,他們不能太直接的下去,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慢慢的,房間裡像是被人蒙上一層紗布,朦朦朧朧,到處都飄著薄霧。
郭逸雪雙眸緊閉著,週身也無可避免有著薄霧。
呼吸越來越平穩,失去知覺。
房頂上,有人動手搬開磚塊,直到出現了可以一個人出入的洞口,蒙著黑布的人一個縱身,跳下,進入房間,穩穩落地,發出沉悶的落地聲。
來人在一片薄霧中,看到了床。
床上有人。
來人往上一揮手,房頂上,又有人縱身跳下來。
出現的兩人對視一眼,握緊手中的利劍,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接近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