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平再次給自己斟了一大碗酒,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滿不在乎的當著蕭雲的面一抹嘴巴,道:「今天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打探到了韃子的大軍已經到達了江蘇地界,而且聽領頭的是叫什麼脫脫的大官,生怕這次韃子的大軍一舉攻下張士誠後,調轉大軍一舉攻下台州」
蕭雲默默的聽著,因為他知道這事還有下文,若不然方太平不會這麼氣憤。
果然,方太平沉吟了片刻後,又道:「大哥一直對韃子不信任,我們要和韃子一決雌雄,就算到時候敗了也能退據海外,韃子也奈何不得我們」
蕭雲心道:「看不出這方國馨還有這等骨氣,昨日的那一番凌辱,此刻頓時消了不少「
「可二哥這次韃子來得非同小可,據有百餘萬,是韃子的全部兵力,而且脫脫善於打仗,前些年,脫脫攻佔了徐州,因為恨極了徐州鬧事的芝麻李,在攻下徐州後竟然對全城的百姓大肆殺戮,所以二哥擔心單憑我們這些兵力不能與抗。況且與我們為敵的,西有張士誠,南有陳友定,莫若姑示順從,借為聲援,以觀其變。「
蕭雲心中一動,心道:「看來是有心投降了,單憑這一點就足可以回去交差了「
方太平不知是因為聽了蕭雲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還是喝了不少酒,話匣子一打開便沒完沒了的了起來,這時只聽她又道:「偏偏大哥和二哥兩人各自不服氣,吵得不可開交,我這個做小妹的在中間豈能不受氣?「
蕭雲點了點頭,此刻的他心中急於知曉,方國珍的打算,這個一代梟雄總不會也這麼沒見解吧,趁著方太平的話匣子還未關上,連忙問道:「不知你三哥作何打算?「
方太平不知蕭雲在試探,還以為他是關心自己,芳心一喜,道:「我三哥這些年你可不知道了,自當初嘯聚海上發動義軍,連佔了台州、溫州、慶元,韃子朝廷派遣了不少的韃子兵來攻打,只是三哥多年佔據在海上,韃子方才一時不能攻下,後來韃子眼看三哥漸漸成了氣候,便對三哥進行了招安,三哥也應了朝廷,只可惜韃子朝廷貪官污吏實在太多,三哥生怕自己成了第二個及時雨宋公明,所以一面答應了朝廷的招安,一面仍舊佔據了台州、溫州等地,其目的是保一番安寧「
蕭雲點了點頭,從後世的歷史得知,方國珍初作亂時,元朝很當回事,「出空白宣赦數十道,募人擊賊,海濱壯士多應募立功。」但元地方政府官吏,該賞官時向擊賊者索重賄,對方只要不出錢,根本也得不到官,往往有一家數人死事最終不得官者。後來方國珍的勢力越來越大,元朝一再招安撫諭,並許諾子弟宗族皆至大官,由此當地人羨慕他們,轉而加入其中為盜,方國珍手下日益眾多。仗著這些勢力,方國珍在台州等地也無人敢欺負,只是此人比張士誠少了一份優雅,比之陳友諒少了分凶橫、比之朱元璋自是少了份大志,所以這些年來他的確是首鼠兩端,和朝廷多有勾結,不過保護一方平安這份責任,不管是後來降了朝廷,還是投靠了朱元璋,他都從一而終。
「保一方平安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用和韃子正面為敵啊?「蕭雲順著方太平的話頭試探的。
方太平道:「你的不錯,只可惜大哥和二哥不明白這個道理,也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個謀士,花言巧語的,三哥是真命天子下凡,將來是要做皇帝正拼著老命勸三哥應該趁此機會,出兵高郵,滅了張士誠後,將整個江蘇一分二,趁機站了高郵、泰州等地」
蕭雲道:「皇帝可不是誰都能做的?「
方太平道:「誰不是呢?依我看那張士誠可不是平庸之輩,這些年來,南征北戰,打得韃子潰不成軍,若是沒有些真本事,豈能在此亂世之中,成就一番霸業,只可惜他實在沉不住氣,竟早早的登基做了皇帝,這豈不是將自己放在火爐上烤嗎?不過,這次韃子雖率領百萬大軍來攻,但韃子大軍周車勞頓,朝廷上下不一,這一戰,誰贏誰輸還不定呢?」
蕭雲吃了一驚暗敷:「想不到這一介女流之輩,竟然有這份見識」因為從後來的局勢發展看,這一戰的確是如她所言。
方太平了半響,見蕭雲默默不答話,道:「依你我三哥真有天子做皇帝的命麼?」
蕭雲暗笑:「有老朱在,哪兒還有你方家的天下,讓你做個海盜王就不錯了」
但見方天平目光炯炯,也不好的太直白,想了想道:「方家大小姐,請恕在下直言,這皇帝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做的,那是積聚氣量、謀略、眼光、胸懷、才藝缺一不可依在下看,你三哥為人仁義,做一方霸主保境安民尚且可以勝任,做一國之君,只怕……?「
「只怕什麼?「方太平瞧蕭雲話含糊,連忙問了句。
蕭雲這會兒也不懼,道:「做一國之君只怕少了那份殺伐的氣度和決勝千里的眼光「
「這麼,你我三哥是做不了皇帝了?「
蕭雲心想:「我的是事實而已,也不怕你怪罪」聽她這麼一問,點了點頭,道:「不錯」
「其實我也看得出來,我三哥勇武又余,而文采全無,的確不是當皇帝的料你能出這番話,足見你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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