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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三百七十八章 柔弱的一面 文 / 北疆風雪

    張家父子遇到了這件莫名其妙的事兒,竟然連剛來到慶盛昌的銳氣都給挫傷了,張清巖要在慶盛昌一展宏圖的決心和信心更是大打折扣。正月十五過後,各家店舖重新開門做生意,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盼望著今年財源滾滾的跡象,可唯獨慶盛昌東記十分沉悶,與這新年伊始萬象更新的喜慶氛圍似乎格格不入。

    這一天,葉紫靈到老店作坊來給林世傑幫忙,中午兩人吃飯的時候,林世傑忽然放下筷子歎了口氣:「紫靈,你說會是誰騙了表叔呢?而且,設計這場騙局,對這個人自己又有什麼好處?他不僅沒有拿到傢俱,還損失了三成的訂金蘭月之歌全文閱讀。你說,誰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葉紫靈放下筷子,想了想說:「不知道。也許,這只是一個意外吧。也許,那個莫金山,當初出於某種原因,用了化名到東記去訂做了傢俱,而後來,他又離開了永濟縣,所以,你們自然是找不到這個人了。」

    「唉——」林世傑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這次的事情,讓表叔和清巖一蹶不振,他們幾乎都打不起精神來做生意了,倒是清芷還有些信心,在東記硬撐著。」

    葉紫靈冷笑道:「既然有張大小姐坐鎮,那麼日後東記肯定是財源廣進,根本用不著你這個老店的管事去擔心。」葉紫靈特意在「老店」兒子上加重了語氣。

    林世傑笑道:「怎麼,我誇了清芷幾句,你吃醋了?」

    葉紫靈說:「要吃醋也輪不到我,那是大少奶奶的事情。」

    一提到嚴玉容,林世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時間過得真快啊,這一轉眼,玉容已經走了快四個月了。」

    「不用發愁的大少爺。」葉紫靈不無諷刺地說。「等到春暖花開,新的大少奶奶,就要進門了。你放心,到時候,作為慶盛昌的股東之一,我一定送上一份厚禮,恭賀你續絃。」

    林世傑看著她:「紫靈,今天你是怎麼了,說話怎麼這麼怪呢?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娶清芷,你別多心了。」

    「我哪裡有資格多心?」葉紫靈有些傷感地說。「我不過是慶盛昌的一個夥計罷了,不像張老爺和他的一雙兒女,是林家的親戚。他本人又是林家未來的親家,輕而易舉就拿走了我苦心經營才起死回生的東記。而我,還傻乎乎地留在這裡替你們兩家賺銀子。」

    林世傑詫異道:「紫靈,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話來了?我可從來都沒有把你只當做一個夥計來看待啊,其實在我心裡。我早就把你當做了我的……」

    「你把我當做了你的什麼?」葉紫靈盯著他的眼睛,追問道。

    林世傑張了張嘴,眼前卻忽然浮現出嚴玉容在自己懷中閉上雙眼時那枯槁嶙峋卻又哀怨婉轉的身影,頓時眼裡失去了光彩,頹然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將你當做我的左膀右臂。我對你的信任,是任何人也無法比擬的。那麼,你能不能不要拐著彎子和我說話?你心裡想什麼。就明白告訴我吧,即便爹現在已視你為外人,可至少還有我替你做主呢。」

    葉紫靈眼圈紅了:「你替我做主?你能替我做得了什麼主?當初你表叔一家將我從東記趕走的時候,你替我說過半句話嗎?」

    林世傑驚奇地說:「可當初是你自己提出來要退出東記的。」

    「當時那個情形,我不主動退出。恐怕連那一成股份都要保不住了。」葉紫靈第一次在林世傑面前掉下淚來,「老爺一心想要未來的親家在慶盛昌站穩腳跟。所以將情況較好的東記交給張老爺和張公子經營,我能夠理解。可我不能理解的是,這一切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們結你們的親家,我做我的小夥計,井水不犯河水,可為什麼非要逼著我去南記?為什麼不把我的股份給我讓我離開慶盛昌?知道的人,說我是迫不得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麼事兒,老爺才罰我去了南記呢。」

    林世傑的確是吃驚了,因為在他的印象中,葉紫靈自從成為自己的小妾以及自請下堂之後,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表現得這樣軟弱無力,因此,他一直都以為,葉紫靈是個堅強的女孩子,無論遇到多大的難處、受到多大的委屈,都不會抱怨訴苦,而是勇敢地去面對,就算是當初被北溟國王子劫持,五花大綁站在雲陽縣城下的時候,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驚慌害怕的神色,可今天,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東記,她竟然難過成了這個樣子。轉念又一想,這也不奇怪,葉紫靈又不是鐵打的人,只是一個女孩子,根本沒有義務和責任處處都表現得那樣堅強。何況現在又不是面對著朝廷和七國聯盟的千軍萬馬,只是面對著自己,為什麼不可以表現出柔弱的一面呢?

    想到這裡,林世傑不由自主想去握住紫靈的手,想通過這個動作給她一些安慰門派養成系統。可手伸到半空中,忽然又停頓住了,因為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對葉紫靈這樣輕浮,如今的葉紫靈,已經不是他的女人,他不能這樣輕薄,而且他知道,葉紫靈雖然承受了太多的壓力,表現出了柔弱和無助的一面,可這並不代表,她就已經軟弱到底了,她的自尊心還是在的,自己若是這樣唐突去握她的手,萬一給她誤會,以為自己想趁機佔她便宜,那事情會變得更加糟糕。

    於是溫和地勸道:「紫靈,我知道這件事情你是受了委屈的,可我那天不是告訴過你了嗎,等天香歌舞坊的這批傢俱做好之後,我就將老店的生意分一些給南記,反正,老店本身也是人手有些緊張的。而且,我打算讓原先從南記撥到老店的工匠還回到南記去,增強南記的實力,日後再接幾筆大訂單,足以與東記抗衡了。」

    葉紫靈拿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苦笑道:「你的想法倒是不錯,可老爺能答應嗎?張老爺、張公子和張小姐能答應嗎?上次張小姐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鋸末垛子,還故意誣陷我推了她一把,才讓她那樣狼狽不堪。為了這個,老爺已經起了將我趕出慶盛昌的念頭,不是我厚著臉皮提出要走那一成股份,恐怕這時候我都已經在大街上要飯去了。日後若是你敢將老店的生意分給我一些,還不知道張小姐怎樣嫉恨我呢。恐怕到那個時候,我更加沒有好日子過了。」

    林世傑皺眉道:「我是不相信你會推清芷一把,不過爹肯定是向著她了,你也知道,你是自請下堂的,這叫他覺得十分沒有顏面,認為林家沒有本事,連個小妾也留不住,所以對你頗有些微詞。而且爹的心思,你也不是不清楚,連我和娘也猜不透,就像之前世偉的事情一樣,旁人都覺得,世偉的用心在明顯不過,而且世偉還當著他的面要殺了他,可爹就是一味地偏袒他,我和娘還不是沒有辦法說服他?」

    葉紫靈忽然生出來一種想法,林老爺若是一直病著就好了,雖然固執偏袒,可也沒力氣做什麼。可忽而搖搖頭,暗暗自責自己怎麼會這樣想。不管怎麼說,林老爺也是林世傑的親生父親,雖然很糊塗,可自己也不能這樣詛咒他啊!

    不過對於張家人,葉紫靈就不會心存內疚了,她看著愁眉不展卻又極力安慰自己的林世傑,忽然生出些許內疚,覺得自己這樣欺騙他很不應該,可轉念一想,不欺騙他,難道要將實話全都告訴他嗎?

    葉紫靈又猜測,林世傑聽見真相之後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索性將自己趕出慶盛昌。

    思慮半晌,葉紫靈依舊告訴自己,不要告訴他真想,永遠也不要。自己已經被林老爺所不容了,難道,還要再得罪林世傑弄得自己腹背受敵不成?

    有時候,葉紫靈覺得自己真的很卑鄙,這樣算計張家父子,而且看著他們欲哭無淚萎靡不振的樣子,真的很不忍心。可是,又覺得自己別無選擇,如今的情形,不是她主動出手對付他們,就是她自己等著有一天被林老爺算計得身無分文離開慶盛昌。她不會天真到以為林老爺會對她心存仁慈,無論怎樣,都不會打她那一成股份的主意,且不說林老爺本來就對林世傑母子兩個在他病染沉痾諸事不管期間給了自己一成股份而耿耿於懷,單單只是自己自請下堂炒了林家的魷魚,就足以讓林老爺不願意再接納自己了。而且林老爺因為病了很長時間,對慶盛昌的生意不甚瞭解,並不知道慶盛昌這段時間經歷了怎樣的磨難才沒有倒下去,因此,他從內心深處並不願意承認她的功勞,儘管,林夫人和林世傑已經給他說過很多,若是沒有她,慶盛昌也許就此一蹶不振了。

    葉紫靈很清楚林老爺的想法。林老爺認為,慶盛昌之所以歷經風雨而屹立不倒,完全是因為根基深厚的緣故,與葉紫靈沒有多大關係,而且他認為,就連葉紫靈都能將東記打理得有聲有色,自己的表弟和侄子侄女還能經營不下去?況且,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與張家結親,那麼自然是要將好的店舖給未來的親家,至於葉紫靈,反正是個外人,就不必顧及到她了。

    想透了這一點,葉紫靈知道,自己不得不狠下心來,去算計張家父子,去算計東記,去欺騙林世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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