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anm]「人心有念,劍道私,」
凌霜正處於自己的心魔中法自拔的時候,卻猛然聽到了這淡淡的一句話,
這話音甚至沒有蘊含絲毫的氣勢在其中,但凌霜卻如遭雷殛,
什麼……是什麼,我忘記了……
不,我應該記得……那是我最重要的東西……我記得,我一直記得,縱然這紅塵翻覆,日月傾倒,我也不會忘記,,,
凌霜眸中的迷茫豁然消散,
劍道之心,有捨有得,
凌霜識海中巨顫,那糾纏不清的兩種念頭,倏然消散開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和暢快之感,瞬間浮上了心頭,
劍道,劍道之心,
劍修之路,殺伐劍道之路,殺風雨雷電,殺日月星辰……若不能捨身成仁,若做不到萬物不存於心,這路縱然走下去,也只會離終點越來越來遠,
凌霜清醒過來的一瞬間,額頭的冷汗瞬間便滴落了下來,
差一點點,他就沉淪心魔之中萬劫不復,
對沈言生了妒忌之心,阻礙了他自己的劍道,縱然此次度過心魔,但日後也絕對難有寸進,凌霜此刻,說是大徹大悟也不為過,
妒忌心魔念,就是妒忌之念而生,
此刻凌霜心頭的那一份妒忌之念,早已隨心魔的逝去而煙消雲散,
沈言如何,大長老又如何,
人是人,我是我,本心不動,劍道唯一,
凌霜一直忘記的東西……是他的心,劍之心,劍道之心,心丟了,自然一切都沒了,
看似轉瞬間凌霜便清醒了過來,但若沒有沈言出聲提點……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凝雅,都法給凌霜任何幫助,
君不見先前那中年文士和棗臉老者,連絲毫的辦法都沒有麼,只有沈言,這種自己把自己一次又一次往心魔裡推的人,才會瞬息洞悉凌霜的心魔到底是因何而起,
妒忌之念,只是小心魔,甚至不需要「悟」,只需要想明白,給自己的心一條出路罷了……凌霜丟了劍道之心,那麼沈言便讓他找回來,
因妒忌而起,皆是因為心中有私慾,
偏偏劍道私,所以凌霜才會陷入兩難之間,沈言先前的八個字,不僅僅是告訴凌霜,劍道是私的,你別在意那些地位和虛名了……
最主要的,還是讓凌霜自己找到了平衡,
原來自己的貪念和欲~望不是錯誤的,而是人之常情,人心之念窮盡……但只要緊守本心,自然心境通明,
所謂的有容乃大,欲則剛也正是這個道理,
小心魔牽人心之念,以計數,這妒忌心魔也正是其中之一,沈言一言點明了關鍵,凌霜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過來,
敞若是大心魔,量心魔……
莫說凌霜,沈言前世都沒有遇見過,
大心魔,是一個人心中的某一種念頭,放大了到了極點的呈現,可以說,人心不死,心魔不滅……
這種境界的心魔,想度過去,那是千難萬險,
但若能踏過大心魔的檻,前途自然一片明朗……若是度不過去,便是魂飛魄散,小心魔尚在天地冥冥之間有跡可循,因果循環不斷,縱然修者因小心魔而身隕,卻也能再入六道輪迴,
大心魔卻是不在五行中,亦真亦幻,也實也虛的一種「念」,牽扯到了這東西,連天地規則都要被影響,被蒙蔽,
……
凌霜此時心神恢復過來之後,方才知曉先前的凶險,
不過他到底也是周天大成境界的強者,自然還不會對這些東西耿耿於懷,尤其是度過了這次的心魔之後,他更瞭解到了什麼叫做有捨有得,
回頭看了一眼凝雅,凌霜眸中滿是柔情,
凝雅被他這一眼反倒是看的有些嬌羞了起來,連忙鬆開了自己環住凌霜腰身的手來,
凌霜雖有千言萬語,卻也知道現在並非濃情蜜意的時候,
……
沈言淡然而立,
他此刻已經不在乎進不進萬劍宗了,凌霜這種強者,居然還會對他一個小小的強身階修者生起妒忌之心,
可想而知,凌霜的心胸其實並不像在登天台時所表現出的那麼廣闊,
莫要說來到這裡見識了諸多強者,但諸如趙松塵,楊血煉……亦或者是面前的天霜,還有那風雪上雲城的城主歐陽嵐……
沈言並不在意,
前世渡劫期巔峰,差一步飛昇的修為,讓他的眼界寬廣之極,縱然歐陽嵐,楊血煉已經算是蒼雲西郡的頂尖強者了,但沈言卻還可以同他們當面侃侃而談,
這是一種心性上的平等,與實力關,
……只有一人,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師父,那連名姓都不知道的白衣男子,
沈言不知道該怎麼樣去形容自己和白衣男子說話之時的感覺……當時在登天台,雖然他看似雲淡風輕,
不過那也是沈言自知望的情況下,
他同白衣男子說話的時候,聲音之中,竟然帶上了一抹顫抖……極深極深的顫抖,除了沈言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能感覺到,
沈言自己都不相信,面對白衣男子的時候,他居然有一種激動的感覺,
不錯,就是激動,
那種似曾相識,那種一見如故,
沈言相信,這萬劍宗上上下下……甚至包括那沒有露面的宗主在內,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教導他,引領他走上一條真真正正的修煉之路,
只有白衣男子可以,
所以沈言來萬劍宗,只是想要見到自己的師父罷了,當然因為事出突然的緣故,此刻多少也有一些想避難的意思,
但若是自己的師父都不在萬劍宗內,那麼去和留,其實對沈言來說,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敞若凌霜此番還是要讓他走,那麼他也沒轍,
畢竟度過了心魔之後,凌霜要怎麼做可就是本心之念了,
就算是讓沈言走,那也是他本心所願意的……絲毫影響不到他的劍道之心,
不過進入萬劍宗,卻是好過四處漂泊的,而且沈言,也不想放棄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個從心底裡認同的師父,
以白衣男子的性子,必然說到做到,
不管是如何,他三日之內沒有進入萬劍宗,只怕這師徒情分,也就沒了,
一線希望,總好過沒有,
沈言心頭如此籌思,目光卻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凌霜,
……
凌霜現在對沈言的念頭,卻是沒有先前那麼複雜了,
縱然入了宗門又如何,縱然大長老全力培養他又如何,數百年的時間,誰知曉變數有多少……說不定沈言便會中途夭折,或者數百年間,他也有際遇那又如何,
凌霜此刻一念通透,心境自然不同,
「……先前心魔纏身,多有不是,反而還要多謝你偶然之言點醒了我……如此的話,我凌霜今日便讓你入宗,縱然是宗主怪罪下來,也斷然不會牽扯到你,」
凌霜微微點了點頭,對沈言不鹹不淡的道了一聲謝,
凝雅和那棗臉老者,以及諸多天霜劍峰的弟子都是一臉不解之色,不知道為什麼凌霜要對沈言道謝,還要賠不是,
但凝雅心中卻更是柔情萬種,她只道凌霜是真正的君子,既然對方助他脫離了心魔,那麼自然不能抹殺這少年的功勞,
至於那些弟子,面上雖有憤慨之色,不過凌霜的決定也輪不到他們來管……所以一時之間,眾人面上神色各異,顯得古怪之極,
中年文士模樣的長老看到凌霜的作為,微微愣了半響,方才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
沈言愣了,
他沒想到凌霜居然還真的讓他進了宗門……雖然度過了心魔,但對於長老地位的追求還是存在的,只不過不會讓其影響到本心罷了,
按照他的想法來看,對方應該是讓他滾蛋的,也就等於說,直接抹去了數百年後,有可能出現在他們頭頂的那個身影,
不過轉念之間,沈言卻是心頭大罵了起來,
好一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我雖然只說了八個字,但卻等於救了你一條性命,幫你突破了心境,助你得了一場小造化,
居然借坡下驢,順著此番進入萬劍宗之事,隨意的給我道了聲謝……便抹去了你欠我的人情,讓我白白失了一番因果,
沈言一念之下思量明白之後,卻也只能奈的暗歎,
本來凌霜此番欠下的人情是極大的……沈言對他來說相當於是再造之恩,若非沈言,只怕現在凌霜有可能已經陷入心魔中不能自拔了,
即便可以掙脫出來,但這十二劍峰長老的名頭,怕也是名不符實,
這般巨大的恩情,居然被凌霜三言兩語就抵消掉了,
還什麼私自讓他進入萬劍宗,害怕宗主責怪,純粹是,,放屁,沈言敢賭,以自己師父在萬劍宗的地位,就算是一個雜役弟子跑來給他引路,讓他進了宗門,只怕宗主非但不會怪罪,還要讚賞那弟子一番,
畢竟……大長老如果不收徒,誰也沒辦法逼他,而收下了沈言,就相當於日後萬劍宗的有生力量,再度多了一分……
大長老的傳承,若是人繼承,的確可惜之極,
沈言隨意的思索一番,就知道以自己師父的能力,萬劍宗宗主只怕巴不得他收一個弟子,給萬劍宗日後做準備……
不過現在宗主閉關,自己的師父又離開了此地……沈言也只能將這一份不滿壓了下去,
相當於救命之恩的恩情,若是凌霜真的算是個正人君子,那就不應該推脫,沈言也不求其他,只需要給一些對他有益的丹藥或者天材地寶就足以了,
畢竟有些東西對凌霜沒用,對沈言可是大有益處的,
所以說這一次,沈言救了凌霜半條命,順便說出了一番自己的體會,點醒了凌霜給其一場心境之上的小造化,
但卻沒有受到回饋,稍微往大了說,甚至可以算凌霜把他想要的丹藥和天材地寶的念頭都給絕了,
沈言助凌霜得了一場小造化,後者反而抹去了他的一番機緣,
簡直是……
沈言現在又現凌霜另一個缺點,那就是睚眥必報和耿耿於懷,
妒忌只是一方面……沈言知道凌霜為什麼不樂意將這一個人情留給他,因為對方只怕心底還在將這一次心魔的出現歸結在他的身上,
縱然度過了妒忌心魔,對沈言沒有了妒忌之心,但他那耿耿於懷,將別人的過失牢牢謹記的本性卻還是沒有改正過來,
當然這些只算是小問題,不會有妒忌之念引起心魔那麼嚴重,也更不會影響到凌霜的修為,只是把自己進入心魔的原因歸結到沈言的身上……
總而言之一句話,讓沈言異常糾結,
點醒凌霜,是因為看到他當初在登天台之時的大仁大義,
不過這會兒沈言卻是奈之極,讓凌霜自生自滅吧不符他的本心之意,但現在卻是讓他哭笑不得,
說是憤怒,倒也有些過了,
最多也就是在暗自咒罵幾句老狐狸罷了,畢竟凌霜就算給他丹藥可以助他在修煉之時加快一些度,不過也至多是對塑體階有效罷了,
增加到鍛骨境的丹藥不會沒有,但以凌霜的本事,那種丹藥必然對身體有害,
既加深修為,又對日後的修煉沒有影響的高等級丹藥,是異常珍貴的,尤其到了鍛骨境這種地步的時候,以凌霜的本事也不是弄不到,不過卻有些得不償失,
畢竟那些丹藥,也只有蒼雲郡城裡面一些大勢力大家族才會給天賦好的嫡系子弟服用,對於萬劍宗來說,為宗門弟子提供的丹藥,還是達不到那個層次的,
靈藥師少,能煉製等級較高丹藥的靈藥師更少,
高級丹藥之所以價值高,就是因為成功率極低,低級丹藥低級藥師來煉,成功率也是很低的,只有高級的要是來煉,才能增加成功率,
那麼高級丹藥,想要保持成功率,就只有更高級的藥師才可以,
思來想去一番,沈言心頭怒罵了凌霜幾句,心頭的鬱悶倒也消散了開去,
他也不執著於這些東西,畢竟救凌霜,乃是他的本心之意,出言點醒對方的時候,也沒想到要什麼回報,此刻再去糾結這些,卻是有些著相了,
念及此處,沈言雙眼微微一瞇,而後冷冷笑了笑,,
「凌長老好大的威風……既然如此,那小子卻之不恭了……」
沈言頂了凌霜一句,旋即手背負在身後,吊兒郎當的走入了那些弟子身後的劍幕縫隙之中,那些弟子面面相覷一眼,旋即抬頭小心的看了看凌霜,
此刻凌霜臉色陰沉,畢竟沈言剛才的語氣,也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中了,
但現在……總不可能在讓人家滾蛋吧,
凌霜這會兒也只有把這一份怒氣硬生生的壓回了心底,旋即拂袖步入了那一片絢爛的劍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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