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張雲反應過來開口詢問,面前這個中年美婦,就劈頭蓋臉的痛罵起來:「你叫張雲?……就是那個忘恩負義、始亂終棄、禽獸不如的混蛋、王八蛋……」
張雲本來見對方長得慈眉善目,雖然滿臉怒容,很顯然是有什麼誤會。
見對方開口問自己的名字隨即點頭,但頭還沒有抬起來,對方連珠炮似的一番話將他罵的暈頭轉向,這才抬頭疑惑的看著此人。
可是在對面之人眼中看來,張雲恰恰點頭承認了剛才她的一番話,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過去,口中還潑婦似的咬牙罵道:「你還有臉承認?我打死你個……」
張雲這才醒悟過來,眼中厲色一閃,暴喝一聲:「慢!這位前輩,我承認什麼了?我和你往日無冤、進日無仇,好像從來就不認識啊!幹嘛莫名其妙的罵人?」
美婦被他一語喝住,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張雲見對方怔住,連忙得理不饒人的反咬一口道:「你身為前輩,恃強凌弱,在御器宗大門口欺辱宗門精英弟子,該當何罪?」
美婦本來想一上來就給他幾個嘴巴子出出氣,隨後再慢慢審問,顯然沒料到對方竟然反應如此快速,被他一番話氣得臉色鐵青,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一手指著他顫抖的道:「你……你……」
「你什麼你?說我始亂終棄!我亂你妹了,還是亂你女兒了?你今天不說明白我跟你沒完!」張雲越想越生氣,頭腦一熱隨口罵了出來。
「你……你混蛋!」中年美婦一生未嫁,玉潔冰清,一輩子也沒罵過人,更沒被人罵過,今天也是暴怒之下難以自已,倒沒想到一連串的詞語竟然罵的很是流利、暢快,心中正在暗自得意之時,卻被張雲反唇相譏,一時亂了分寸。
當聽到他言語中辱及自己妹妹和莫須有的女兒時,觸動了她的逆鱗,毫不猶豫的抬手一個嘴巴子打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打醒了張雲,暗暗後悔剛才口無遮掩,看來這一巴掌不管自己是有理,還是無理,都肯定是要白白承受了。
一巴掌拍在臉上,張雲只覺的臉上一麻,隨即紅腫起來,但卻沒有像想像中那樣口血直流、牙齒脫落。他知道對方手下留情了,以對方至少武尊高級的修為,全力一掌就算拍掉自己的腦袋都不是難事。
張雲連忙忍住臉上的脹痛,開口哀求道:「前輩,剛才是我說錯了,一看你也是講道理的人,咱能說完再打嗎?死也要讓人死的明白不是嗎?」
張雲口中這樣說著,心中卻腹誹道:「一看你就是講道理的人嗎?我呸!母老虎、惡婆娘……眼下形勢不如人,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我還是先委曲求全吧!」
張雲可憐兮兮的瞅著餘氣未消的美婦道:「你說對嗎?阿姨!」
他話一出口立刻感覺氣氛不對,美婦剛剛稍稍平復的胸前波濤,立刻又劇烈起伏起來。
果不其然,「啪」的一聲,張雲另外一半臉又被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張雲錯愕之下,「啊!」一聲驚呼之後,突然暴怒的大聲叱道:「你為什麼打我?」
看到張雲這個樣子,她突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張雲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笑容很美,但打了人還笑就有點豈有此理了吧!
美婦突然臉色一板,正色道:「你想要做個明白鬼?好!我告訴你,第一把掌因為你罵我,所以我打你!你是第一個敢如此罵我的人,同樣要承受我的怒火!」
說完美目瞅著張雲,見他尷尬的點頭,才接著道:「我打你第二下,是因為你叫我阿姨,除了你和雪兒成親才可以這麼稱呼,你不知道管一個未婚少女叫阿姨,罪可致死嗎?」
美婦正是百藝門的內事長老之一柳紅菊,這次正是她陪同米雪前來尋找張雲。
張雲直接有一種想吐血三升的衝動,簡直鬱悶到了極點,沒想到都是這張臭嘴惹的禍,真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兩個嘴巴。
但聽到她口中說起雪兒,這才明白怎麼回事:「原來這是米雪娘家人前來找場子啊!看來自己今天這頓揍是要白挨了,實在有點有愧於心啊!」
想起雪兒對自己深情厚誼和自己給她的那絕情書,不由得神色一黯,心底也莫名的升起一陣抽痛,低著頭輕歎一聲,開口問道:「雪兒,她還好嗎?她有沒有恨我?兩年多了……」
「你還記得雪兒啊?你還在乎她的死活嗎?」柳紅菊聽他提起米雪,面寒如水、聲冷似冰的反問道。
見到柳紅菊冷酷的表情和言語,張雲不由得心中莫名的一陣絞痛,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隨即急促中略帶哀求的道:「前輩,雪兒怎麼了?不會出什麼事吧?你快告訴我好嗎?求你了……」
柳紅菊輕歎一口氣,將他放在地上,隨手解開他被封閉的穴道,扭頭背對他說道:「小雪現在就在後院,她病了,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你辜負了她,而她卻無法忘記你!我給你兩個選擇,如果你還在乎她,還想給跟她在一起,現在跟我去見她!但是你若再敢辜負她,我傾盡百藝門之力也要殺你!如果你已經不喜歡她了,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就別再傷害她,那你可以走了,因為她會以為你死了!」
她走出兩步,突然再次開口道:「對了,宗門欠你的那五萬塊極品靈石,會在半月後交付於你,你跟鍾掌櫃約定交易地點,拿了靈石,希望你以後永遠不要讓雪兒見到你!」
張雲此時早已心亂如麻,對於柳紅菊最後的一番話,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自己對米雪是感情還是感激、是愛情還是友情……一切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著。
「我不喜歡他嗎?那為何此刻我的心如此痛!……」
「如果我不愛她,如今離去卻是最好的選擇!以後自己可以少一分牽絆,同樣她也可以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但為什麼我無法邁出這一步?……」
「如果我現在去見她,是因為愛嗎?不是因為憐憫、不是因為愧疚、或者同情嗎?……」
「我能給她什麼?這份感情我背負的起嗎?如果我走開,也許會受到良心的譴責,但也許她會幸福!也許?或許還是肯定?……」
「但我的心為什麼會如此的痛?是因為割捨不下嗎?還是到了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
走出屋外十多米的柳紅菊,心底越來越冷,暗怪自己魯莽了:「我這樣將他們的感情推到抉擇的邊緣,是否正確呢?雪兒醒來肯定會怪我吧?也許讓他們自己面對才是更好的選擇!剛才我把話說的如此決絕,現在我該怎麼辦?……」
柳紅菊停在原地猶豫不決,最後一咬牙,為雪兒的幸福她決定拋開自己的顏面,再去爭取一下。
正當她要回頭之時,張雲走了出來,他面上都是坦然之色,聲音凝重的道:「前輩,我跟你去見雪兒,有道是情由心生,如果太刻意了,會失去很多美好的東西,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也不會輕言接受或者放棄,我和雪兒的事還是自己面對的好!你說呢?」
劉紅菊點點頭,邁步向著後院走去,口中訴說著米雪兩年來的經歷:「雪兒加入百藝門,被宮主收為弟子,如今貴為少宮主的身份,配得上此界最優秀的男人……」
「她一入門就被宮主寄以厚望,傳授神功,閉關修煉兩年多,直到突破至師者九級才出關。閉關的這段時間,她對你朝思暮想,幾欲走火入魔,後被安慰只有提升實力才能得道她想要的一切,包括愛情,他才安心修煉……」
「你的事我們一直沒有告訴她,怕擾亂他淨修的心境,半月前她出關,宮主將你的信給他看,她哭的痛不欲生,決定前來御器宗尋你、幫助你?為此宮主還不惜動用宗門的名義,跟御器宗交涉!」
「但來到此地,跟御器宗聯繫後,得到的結果卻是:兩年前入門的弟子中,有一位弟子名叫章小雲,入門後不久失蹤,疑似死亡!後來經過多次出面交涉,拿著米雪所畫的你的畫像,去御器宗外門打聽,才落實那個章小雲就是你!」
「於是雪兒病了,高燒不退,我百藝門煉丹之術在此界名列前茅,珍藏的靈丹妙藥數不勝數,但卻沒有辦法讓雪兒退燒、清醒,嗐……心病還要心藥醫呀!」
張雲心中也是一陣絞痛:「兩年來,我虧欠她的太多了,如果我依然那樣殘廢下去,或許自己會心安理得,但是卻欺騙了自己的本心!雖然時間上過去了兩年,但彷彿命運的捉弄,時光好像倒流回當日,如今既然剛剛發生不久,自己還可以盡量彌補她……」
張雲思緒如麻、心亂如麻,夾雜著愧疚和莫名的心痛,緩步走進一間瀰漫著藥香和虛弱汗味的雅致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