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獨自坐在宜興大酒店二樓的雅間中,叫夥計送上一副功夫茶具,從碎界空間中取出一個水袋,裡面裝的是前些日子從山泉中取的泉水,又取出得自尚門王得成處的香茗:雲霧飄渺中。
精於茶道之人都知道,一杯好的香茗要想沖泡出其特色,必須要有兩個因素,泡茶的器具和泡茶的水,二者必須慎重選擇,且缺一不可。
茶具的品質以陶器最佳,瓷器和玻璃茶具次之,宜興的紫砂壺也是因此而名揚天下;泡茶的清水則以露水居首,山泉水第二,井水和雪水次之。
因為能到酒店來消費的客人非修及貴,大多人喜歡自帶茶葉,偶爾有雅士也會自帶清水,所以酒樓供應的茶具,也是一套上好的宜興紫砂茶具,整齊的擺放在一個精緻的紅木托盤上,看的張雲不住的點頭。
將泉水倒入一把精緻小巧的銅壺之內,輕輕提起放到一盞小巧的酒精燈上,靜靜的等待著……
所謂的功夫茶,磨得就是功夫、心性,喝的就是品味、人生,北方豪爽漢子經常喜歡大杯泡茶,一飲而盡,自命雅士常稱其為牛飲,其實說話之時也不自覺得落了俗套。
張雲等水燒至沸騰,提下銅壺,按照功夫茶的步驟悠閒的沖泡起來。
先用滾水燙洗一遍茶具,隨後用茶鏟取出適量的茶葉放入紫砂壺中,慢慢的將水注入,一般第一粒茶不適合飲用,都選擇用水清洗一下,去除灰塵和採摘時留下的汗漬。
但是像雲霧飄渺中這種仙家極品,卻不能隨意浪費,張雲取過事先洗好的四個茶杯,整齊的擺成一排,關公巡城、韓星點兵兩式一氣呵成,迅速取過了四支聞香杯,扣在茶杯之上。
此時,雅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年輕俊俏的青年走了進來,正是柳如風。
「來得早不如來的巧!剛沖泡好香茗柳兄弟就到了。」張雲哈哈一笑,忙起身讓座。
眼睛卻向著如風身後打量過去,隨即不禁露出一絲失望之意,連忙坐下遞過一杯香茗。
他的一舉一動早被細心的如風看在眼中,眼珠一轉微笑著說道:「張兄還有客人嗎?」
張雲連忙臉上一紅,略顯尷尬的道:「沒有,我以為柳兄弟要帶朋友過來呢!」
「二師兄還有事不能前來,我姐姐……這次也留在門中另有安排,不知道張兄是不是想我姐姐了?」如風看到他的尷尬之情心中暗笑,忽然話鋒一轉調侃起他來。
張雲被他一言道出心事,臉上不由得一陣火熱,心中卻升起一絲淡淡的失落,連忙乾咳一聲解釋道:「沒有……哪有的事,我和令姐也只是有兩面之緣的普通朋友而已!」
如風也知道該適可而止,微微一笑道:「開個玩笑而已,張兄別介意,其實我姐姐也總是和我念叨張兄的……」
張雲一聽不由得眼睛一亮,連忙岔開話題:「柳兄弟,茶水快涼了,請!」
二人這才取下聞香杯,輕輕放在鼻尖,微閉雙目輕輕的嗅了起來。
半晌後,如風輕歎一聲開口道:「好一個雲霧飄渺中,真是茶如其名,茶香亦如其名,張兄真是好雅興,兄弟一飽口福了!」
張雲快速的將二人杯中的涼茶倒掉,有快速的沖泡一粒,斟滿兩杯,一邊淺嘗,一邊交談起來。
「柳兄弟和單兄剛才在街頭那是?」張雲微笑著問道。
「張兄,我覺得你稱呼我柳兄弟,我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看在我姐姐……咳咳!如果你不見外,以後你叫我如風,我叫你雲大哥怎麼樣?」
看著張雲尷尬的點頭後,又接著說道:「想必雲大哥也看出了一二吧!實不相瞞,我們是在掉那兩個凱子呢!」
「那兩個是峨眉佛宗的俗家弟子,在其宗內地位頗高,我們想從他們身上得到一些消息,用了一個多月佈局,今天才僥倖成功。」如風說到這裡突然一頓。
張雲知道牽涉到其門內的隱秘,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二人又慢慢品起了香茗。
如風突然一笑,豪爽的說道:「雲大哥,這茶水太淡了,本地的五糧液可是天下聞名,少有的佳釀,不如我們痛飲三瓶如何?」
張雲連忙起身稱快,於是兩人叫來夥計,點了慢慢一桌色香味俱佳的川菜,又要了兩瓶五糧液,一人一瓶,自斟對飲起來。
張雲自出山以來,一直是孤獨一人,除了被追殺就是閉關練功,如果非要算做朋友的話,也只有這如風、如霞姐弟倆兒,雖然他們所做之事為自己不喜,但二人為人卻坦蕩、真誠,尤其是如霞對自己更是一往情深,怎不叫人心生感慨!
於是,他第一次放開心中的枷鎖,完全沉浸在溫馨的友誼之中。
很快兩瓶五糧液進入了兩人肚中,二人都已搖搖晃晃、醉意怏然,隨即又點了兩瓶繼續痛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如風話題一轉,突然問起了張雲的行程。
張雲也沒有隱瞞,將準備投奔正一教的事情,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如風突然提出,要和他一同前往,說自己門中今年安排的任務早已完成,況且門派不禁止弟子加入其他門派……如今修為也無寸進,想進入名門大派見識一番……
張雲一開始堅決不同意,後來喝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麼就答應了……
……
第二天,日上三竿,張雲才慢慢醒了過來,第一感覺是頭疼欲裂、口乾舌燥,心中不由得一驚,咕嚕一下爬起身來,發現自己身在床上,和衣而睡,這才鬆了一口氣。
又連忙摸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發現並沒有什麼丟失,這才放下心來,他雖然有碎界空間這個巨大的多功能移動倉庫,但修士如果不在腰間別個儲物袋,那樣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綻的。
張雲拍拍腦袋,苦笑一下,心道:「真是貪杯誤事呀!」
突然門吱扭一聲,從外面打了開來,如風略顯單薄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手中端著一個茶杯,面帶微笑的道:「雲大哥,你睡醒了?快喝杯醒酒茶醒醒酒,吃過午飯我們就該動身了。」
張雲機械式的接過茶杯,口中喃喃的道:「動身,你和我?」
如風突然噗嗤一笑道:「雲哥你忘了,昨天答應帶我一起投奔正一教的,說話不算數是小狗。」
「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但你要答應我去了別搗亂。」張雲摸著頭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雲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會答應人家的!」如風突然擺出一副小女兒的姿態,讓頭腦還不清醒的張雲一陣恍惚,差一點將其誤認為如霞,連忙用力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醒酒茶一飲而盡。
二人並不著急,各自腳踏一柄飛劍靈寶,一邊閒聊,一邊欣賞著腳下的美景,不知道為什麼張雲總感覺到如風在身邊,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親切感!
……
第二日清晨,二人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就按照打聽好的方向,放出靈寶,飛到正一教的大門之外才落下雲頭。
正一教教門建在成都市中心位置,方圓足有數里,房屋造型古樸,一個高大、氣派的門樓上書寫著兩個大字:正一;門樓之後是一個氣勢磅礡的道觀,道觀大殿之上供奉著一座五米多高、面目猙獰的石像,石像雕刻正是張天師。
二人剛剛跨過門樓,立刻有弟子出來詢問,聽說兩人是來加入門派的,就由一人帶著他們繞過大殿,向著後面走去,來到一個門口寫著「試靈堂」的偏廳中,自行退了出去。
二人一看廳中已然有十幾個弟子排隊等待著,隊伍前面一個老者半瞇著眼睛,慵懶的靠在椅背上,面前一個小方桌上,放著文房四寶。
老人桌子前面擺放著一個盤子大的圓形石頭,石頭如同水晶般的通體透明,一看也知道並非凡物,老人好像被張雲兩人進來的動靜驚醒,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有氣無力的說道:「下一個,右手按在這塊石頭上,輸入元靈力。」
張雲連忙拉著如風排好隊,仔細看去,只見排在隊伍第一的那個青年,滿臉歡喜的樣子,看來是等的時間不短。
青年三兩步走上前去,右手按在石頭上,突然石頭上閃過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潤,隨即老人的聲音響起:「土靈根,聚元初期中級,可以,過關!名字?年紀?……」
老人慢吞吞的記錄完畢,又有氣無力的道:「下一個,右手按在……」
「水靈根,聚元初期高級,不錯,過關!名字?……」
張雲看到這時,連忙回頭低聲向後面的如風問道:「那石頭是什麼?」
「試靈石,可以測出修士的靈根屬性和修為境界,每個境界又分為初、中、高級。只有名門大派才會有,據說此石是上界流傳下來的,凝液期及以下的修士,在它面前都無所遁形,實屬仙家異寶!」如風微笑著回答道。
張雲聽到這裡,不禁心中一動:「我的聖靈根屬性不會暴露吧?如果那樣還不如放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