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火光，雖然在葉暮仍舊修長白皙的手上找不到半分殘留的痕跡，但卻好像還在陳璐婷和楊慕菡的心中燃燒，揮之不去、趕之不走。
到底，那是怎麼回事？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如此詭異現象的楊陳二人，腦子裡幾乎形成了一個夢魘。
不知道如何解釋的夢魘。
陳璐婷吸了一口氣，鼓了鼓腮幫，雙手十指交扣一番，似乎在思索……
原本，她不一定會相信葉暮，只是，在這個時候，她又想起了葉暮手上纏繞的那一絲火焰般的紅光。
「好的，相信你了。」陳璐婷站起身來，豪氣地拍了拍葉暮的肩膀，說道：「等我回去就就試試，等會兒，你把具體情況告訴我吧。」
葉暮點了點頭，楊慕菡看著陳璐婷，原本想反駁一番，因為她也知道那個楊洛，似乎不太像是殺人……而且是碎屍犯的樣子。
但是，她也想起了那彷彿附骨之疽一般的，葉暮手上的紅光……想說出來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被她重新吞回了腹中。
然後，三人就坐在這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下，一直等到陳璐婷的那兩個手下回來，陳璐婷開著車就帶著葉暮回公安局了。
葉暮把很多通過煞氣、寒意等推斷的所有消息都告訴了陳璐婷，陳璐婷記在心中，希望成為自己手中最好的武器。
當然，無論陳璐婷如何威逼利誘，如何想要誆騙，葉暮卻都沒有承認他破解了陳璐婷和楊慕菡的危機。
事實上，陳璐婷並不知道此刻葉暮心中的負罪感。
今天那些突如其來的寒冷感，絕沒有那麼簡單，葉暮手中那如同火焰一般跳動的紅光，更非無的放矢。
那是怨氣，一大堆怨氣。
任是你生前窩囊如狗或者如何……死後被那麼分屍，心中自會有強烈不甘。這個被碎屍的人，變成了怨靈……不肯魂歸地府。因為感覺到了葉暮那有些另它懼怕的修真者，便主動開始攻擊。
只可惜……這是末法時代。
怨靈在這個空間，想要生存壯大，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攻擊力和生存能力也弱得出奇。
對付陳璐婷、楊慕菡這樣的人，當然很容易……但對上葉暮……葉暮一招便把它打得魂飛魄散。如果陳璐婷的案子多了，手底下有了人命，說不定這個怨靈也根本就威脅不到陳璐婷。
葉暮想到，自己殘忍地扼殺了一個惡靈的一切生存希望……人死如燈滅，葉暮卻是把那燈芯都給捏碎了。
但想了一會兒，葉暮還是放下了這一絲負罪感，畢竟，怨靈停在人間，本來就是不對的。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陳璐婷把車子停在了復華大學的門口，拍著方向盤，側臉對著葉暮問道。
葉暮打量了一眼復華大學的門口，然後搖了搖頭：「我就不去摻合了……記住我剛剛跟你說的話就行。」
陳璐婷忐忑地點了點頭，看著葉暮走到車下，還想問一句你那個到底靠不靠譜……可是，葉暮這貨轉身便走，陳璐婷恨恨地拍了拍方向盤，這才點火，車子咆哮著往前方衝去。
陳璐婷風風火火地開始提審楊洛，刑警隊的其他人一邊表面配合，一邊偷偷說著怪話——
「這小妮子發生麼瘋？突然提審？難道她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
「聽說剛剛從華騰回來，還帶了一個不是警察的小伙子過去。」
「嘿！這算不算病急亂投機？」幾個老油條相視而笑，不過陳璐婷從裡面轉身走出來的時候，幾個老油條知趣的閉上了嘴巴。
陳璐婷看著他們那陽奉陰違的樣子，心裡一陣噁心，暗暗捏著拳頭，這時候，她心裡的最大渴望就是盡快審出一個結果，讓這堆可惡的老油條看看，自己是怎麼辦案的。
只是……
想到這些，陳璐婷又有些懷疑葉暮那個方法的真實性……懷疑來懷疑去的，讓陳璐婷自己也煩了，狠狠地一跺腳，踩著碎步走進了審訊室，快刀斬亂麻，乾脆不去想其他的東西。
楊洛又一次被陳璐婷叫了出來，狹長的眼縫裡透露著幾分驚慌失措，語氣帶著慌亂和不耐煩：「這位女警官……怎麼又來找我了？」
「楊洛！你殺人碎屍，手段殘忍，到了現在，還不承認麼？」陳璐婷聲色俱厲起來，自有那麼一番氣勢，楊洛的身子微微顫動著，嘴角往上抖了抖，帶著顫音：「這位警官，說話……可要負責任……我……我根本沒有殺過人。」
「哦？」陳璐婷進入狀態卻非常快，嘴角掛著的一絲冷笑，讓人有一種她早就胸有成竹的感覺。
「那麼……這些是怎麼回事呢？」陳璐婷擺出了一些從華騰大廈辦公室帶回來的東西，順便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聽著這些話，跟隨陳璐婷進來參與審訊的警察，臉上露出幾分驚疑，卻沒有說話，只是在裝作很鎮定地記錄著。
這些話，也就是葉暮跟陳璐婷所說的那些。
陳璐婷說完這些話，眼神便直勾勾地盯著楊洛的一切表現，已經站起來撐在桌子上的身體，雖然繃得筆直，卻已經有了幾分外強中乾的味道，只因為她心中也沒有底氣。
可是！
陳璐婷剛把這些犯罪過程的一些描述，彷彿第一人稱一般親歷說出來，楊洛的眼睛便驀然瞪大起來，臉色在一瞬間之內從疲憊不堪的蠟黃色，變得蒼白無力。
他的身子，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在一瞬間內，幾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到最後幾乎變成了一灘爛泥。
這是一個人在崩潰之後的表現。
精神崩潰。
在看守所裡，一次次的審訊，早已經把心裡有鬼的楊洛折磨得接近於奄奄一息，心裡和**的雙重折磨，讓他人不人鬼不鬼，看守所裡的很多狠招，讓他表面上根本辨不出傷，可實際上卻已經被整得夠慘。
而剛剛……陳璐婷說出來的一些東西，居然好像她親自在現場一般！這一下子就如同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瞬間把楊洛壓垮，嘴唇劇烈地顫動、磕磕碰碰，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快點承認吧！」陳璐婷說了一句，心中開始放鬆了不少。
此時此刻，陳璐婷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楊洛跑不了就是那個殺人兇手了。
「這葉暮……真是神了。」陳璐婷的心中早就被這個念頭給填滿，不過她臉上卻寫著嚴厲，在心理崩潰的楊洛面前，這個嚴厲讓他早就沒有了任何的防線，瞬間便竹筒倒豆子地說了出來：「施晨安他該死！他該死啊！我殺他，我殺他是替天行道啊！」
……從審訊室裡走出來的時候，陳璐婷感到自己的腰間已經出現了一些汗珠。
剛剛她和另外一個警員，已經得到了施晨安的口供，這下子，證據齊全，加上口供之後，已經可以起訴了。
而且，根據他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的情況，其他警察又可能根據他的口供順籐摸瓜，找到更多的證據。
有了這些證據之後，就算等將來楊洛反悔不服要上訴，也足夠將他置於死地。
「陳警官……今天可真是服了你了。」和陳璐婷一起進入審訊室的那個年輕的小警察，臉上帶著幾絲真正的驚歎，衝著陳璐婷說道：「那些犯罪現場，跟您親臨一般，看那個楊洛，以前還咬死不認的，今天通過你的一番審訊，一下子就老實了！」
「僥倖僥倖。」陳璐婷擺擺手道：「其實，這些也是基於非常嚴密的邏輯推理，以後你慢慢也能學到的。」
這種裝x的感覺讓陳璐婷心情大爽，心裡在覺得葉暮越來越神奇的同時，也多了幾分感激。
想想自己，老是讓葉暮幫忙，做了那麼多事情——給自己排除霉運、幫自己破案……
可是，陳璐婷給他的，不過只是幾頓飯而已。
想到這些，陳璐婷也在心中琢磨著自己需要用什麼給他一些報答。
很快，陳璐婷偵破碎屍案的消息，就在整個警局裡傳開了。
陳璐婷不僅得到了劉局長的不少表彰，她手下的一些人，經過這次之後，怪話也少了很多。
警察局和崇尚強者的軍隊不太一樣，但還是有那麼一些共同之處，至少，真正有拿得出手戰績的人，就算大家偶爾會排擠，但是，很多人還是會給他們足夠的尊重。
畢竟，真正出了事的時候，真正不得不查的一些案子，就指望著這些人來查。
所以，對有能力的人的佩服，也逐漸潛移默化起來。
這會兒，陳璐婷通過這個案件，倒是增長了不少的威望，很多事情做起來也沒有以前那麼艱難。
可以說，目前為止，陳璐婷因為葉暮的出現，的確得到了很多福利。
這種偵破碎屍案的事情，在陳璐婷的履歷上，也相當好看，將來用來升職，坐穩位子，都相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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