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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卍經元輪的甦醒 第140章 140 覺醒 文 / 木星字頭

    天空彷彿被某種無法描述的力量撕裂開了,灰白的太陽麻木的出現在裂隙之中。

    巨龍的身影在這種不詳的陽光下越拉越長,像堵黑暗的高牆,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增大變大。裂風穿過橫七豎八的殘垣斷壁灌進夏啟的衣縫裡,附帶著他製造的寒冷,讓他自己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隨之而來的,是夾雜著煙塵、硫磺、以及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臭味,還有耳邊彷彿來自地獄之風的狂嚎。

    「害怕嗎?」化作巨龍的言好嘲諷的說道:「現在,你的速度再快也沒有了,我已經不再需要聲波了,我有了新的武器了,一種你無論如何都逃避不了的武器。」它的狡黠的雙瞳泛著青銅色的灼熱光芒。

    巨龍的聲音就像千萬支鐵釘在黑板上摩擦的聲音一樣貫穿了夏啟的聽覺神經。他幾乎無法站立,等那陣天旋地轉趨向緩慢,穩定和靜止時,他嘗到了口中的血腥味。這倒為他沖淡了不少惡臭味所帶來的不適感。

    巨龍看著狼狽的夏啟,揚起醜陋的頭顱放聲大笑起來。「一個已經看不見的人類,面對傳說中的頂級生物,你知道結果會怎樣的!」它猛地一跺腳,傾斜的塔樓更加搖搖欲墜。

    巨龍的吼聲嗡鳴,足以穿透任何血肉和骨骼,但是夏啟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一隻手握住哀卍心的怪異的手柄,像一尊思忖著死亡來自何處又去向何方的雕像。

    巨大的利爪伴隨著刺耳的裂風呼嘯著朝夏啟的胸膛襲來。但夏啟的速度更快。他雖然暫時看不見,但空氣的攪動足以告訴他巨龍所在的位置。哀卍心像一隻飢餓的野獸,瞬間咬開了巨龍脖頸周圍的鱗片。

    「這就是你的最後一擊嗎?」巨龍嘲笑的說道:「天哪,就像給我撓癢癢一樣!哦,忘了告訴你,但凡是龍,都會擁有自動癒合的能力,你的鋒利武器對我來說根本一無是處!一無是處!」它尖銳的吼叫道。突然,鱗片紛紛墜落,粗壯的脖頸亮出一絲慘白,緊接著,一聲極其細微的卡嚓聲將脖頸和龍頭分離!驚愕將它醜陋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團,就像初霜後易碎的秋葉,抓一把來揉碎在掌心之間那種感覺。

    「骨肉如草,而我是鐮刀。」夏啟開口了,他吐出的語句簡短輕緩,就像死人嘴邊蠕行的蜘蛛一般,纖弱細微,卻又驚悚致命。

    巨龍的身體搖晃了幾下但卻沒有倒下,巨大的力量幾乎讓整個塔樓崩塌。「還沒有完呢!」滾落在地面上的正在快速枯萎的龍頭慘笑道:「還沒完呢!」

    那怪異的笑聲迴響不絕,充滿嘲弄而又幽幽滅滅。

    沒等夏啟多想,又一陣更加迅猛的爪擊向他襲來。他冷笑一聲,再度握緊哀卍心。這次要將它徹底切成碎塊,但是——

    當巨龍的爪擊馬上就要擊中夏啟的要害了,夏啟卻還沒有像他計劃的那樣移動——他仍舊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突然感覺有種很熟悉的力量正在壓迫他的雙眼。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不被自己控制的繃緊,再繃緊,就像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琴弦。

    究竟是什麼東西束縛了他?!是——

    「砰!」

    巨龍爪擊的力量毫無保留的傾瀉在夏啟的身體上。夏啟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急速的像塔樓後面的地面墜落了下去。

    大地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呻吟,彷彿也在拚命逃避剛剛發生的一切。

    胸口至肋部火辣辣的,這似乎讓夏啟感覺不到疼痛了。要不是耳鼻間充斥的腐朽的惡臭,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死掉了。

    但他還沒有死掉。

    他落在一些綿軟的東西上面。他艱難的掙扎而起,摸索著身邊的事物,想盡快從這道深深的壕溝中出去。他摸到的全是人類的面孔,肢體的碎肉,還有幾乎無法辨出人形的人類骨骼。儘管他看不見,他還是盡量的合上了眼睛,他知道,腳底下的這些柔軟無論如何都不等同於普通泥土,他盡量避開觸碰周圍的一切,但他卻無法逃避那些暴漏的腸子與鮮血淋漓的臟器所散發出的惡臭。

    這才是腐朽的根源。夏啟想道。

    「噢,看來你已經為自己選好了墳墓了啊。」巨龍早已經長出了一顆怪異的新腦袋。「這很好,這裡埋葬過不計其數的鏡人試驗品,也剛剛埋葬過那些喪盡天良的人類研究員。與你的朋友的鏡像以及人類同胞共眠,你應該感覺到滿足了吧?」說完,一道凌厲的風嘯再次向站都站不穩的夏啟襲去!

    腐朽的惡臭之中,夏啟的感官終於開始緩慢的恢復正常。他覺得這很諷刺,當他需要視力來看清敵人的時候,卻總也看不清,而當他合上眼睛不願意看到朋友的鏡像化作腐肉的場面時,視力卻在漸漸的恢復。沒什麼可以讓他慶幸的。聽著耳邊呼嘯而來的風聲,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肋骨緊貼著脊背。

    自上而下的力量如同一座壓倒過來的山丘,但夏啟卻從容伸出一隻手,硬生生的接住了。金黃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中摩擦,他的肌肉疲勞困頓並且灼熱難耐,但他始終沒有放手。

    「噢,了不起。」巨龍不無驚訝的說道:「沒想到你居然能抓住——抓住——」

    「光鑄鎖鏈。」夏啟淡淡的說道:「這是光手的光鑄鎖鏈。」

    「沒錯,」光鑄鎖鏈在巨龍的控制下憑空消失了。它得意放肆的大笑道:「光鑄鎖鏈。看來你知道剛才困住你的是什麼了吧?你的速度在光鑄鎖鏈面前是沒有用的。」

    夏啟仍然閉著眼睛。「你犯了個錯誤。」

    「什麼錯誤?」巨龍不屑的問道。

    「你不該利用光手的超能力而又記不住他的名字。」夏啟的身體再度包裹在冰火冷焰之中,並緩緩的從死亡壕溝中升騰而起,他繼續說道:「我會把你的錯誤變成一把匕首,逕直刺進你的心臟,讓你的腐朽古怪的血液噴湧而出!」

    巨龍猛的一怔,化身為龍的唯一弱點就是重新擁有了跳動的心臟。所以夏啟的話無疑道明瞭它的弱點。必須盡快瞭解眼前這個年輕人!

    「哼哼,說的好聽,」巨龍毫無示弱的說道:「我也大打算跟你玩耍下去了,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真正的能力吧!」說完,它寬厚的肩頭上分別又長出兩個怪異的頭來。

    「我是三頭龍,」巨龍猙獰的咆哮道:「砍掉我任何一個腦袋都沒有用,它都會很快就長出來。而且這三個腦袋是你絕對不想傷害的!哈哈!」

    什麼?!夏啟的心格登一沉。突然間,他開始明白過來,他絕對不願意傷害的只有他的朋友!剛才巨龍使出了光手的能力,那麼另外兩個龍頭,必然也會使出二馬虎和電眼的能力!頃刻間,憤怒湧上了他的心頭,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灼熱而又鋒利。他像一隻繃緊的箭一樣衝向三頭巨龍。

    「三位一體卍擊!」巨龍咆哮道。

    一柄巨大的長戟橫空而出,藉著巨大的力量,朝夏啟的面門撞去,而猙獰的閃電卻搶先一步,自灰白的天空而下,擊中了夏啟的身體。夏啟無法躲避,光鑄鎖鏈已經無聲無息的鎖住了他的身體,直到明黃長戟穿過他的肩頭。

    他重重的摔落在死亡壕溝裡。但很快爬了起來,繼續向三頭巨龍發動衝鋒。但很快又繼續摔倒。他明明知道殺死三頭巨龍的辦法就是捅破它的心臟,但面對三種再熟悉不過的超能力卻束手無策。

    「明白了吧?」巨龍狂笑道:「你的速度和你的匕首都沒有用的,你的冰火冷焰頂多能延緩一下你死亡的時間,但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無論你多快,閃電都會追蹤到你,緊接著光鑄鎖鏈就會瞬間將你身體束縛住,而後,我可以用化身的力量慢慢的殺掉你!」

    「可惡!」難道就只能這樣了嗎?不,絕對不是!夏啟努力的尋找擱置在記憶中的那些超能力,他覺得他也可以用光、也可以用電、還可以化身!更別提能像醫生那樣控制神經、星芒那樣召喚隕星,甚至能琥珀作盾,化玉作為甲!但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該怎麼使用出來!他的超能力只有在面對敵人的超能力的時候才能複製、創造。這也就意味著他只能依靠自己獨有的冰火冷焰!可就如同三頭巨龍所說的那樣,冰火冷焰只是提升他經元輪的東西,並沒有真正的攻擊能力。僅僅依靠冰火冷焰是無法擊敗三頭巨龍的!

    怎麼辦?

    夏啟明明知道答案。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他必須睜開眼睛,親眼看到三頭巨龍的超能力,這樣他才能獲得那些能力,才有機會擊敗三頭巨龍。但他躊躇不已。他知道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會面對著什麼。到處都會是支離破碎的光手、電眼、二馬虎的血肉。三個龍頭上肯定也是他們三人的鏡像——之前在塔樓對付二馬虎的鏡像的時候,他不得不蒙住眼睛來作戰,那對他來說已經是很殘酷的事情了,現在他卻必須面對更殘酷的事情。

    友情始終是他的弱點。他不敢肯定自己有沒有勇氣在面對朋友的樣貌和眼神中握緊哀卍心。這就像是要他殺掉心愛之人又有什麼分別——等等!夏啟猛的一怔,心愛之人?或許夢中少女的預言並不是特指他真正的朋友,或許她預言的場景之中,夏啟親手殺死的只不過是跟朋友一模一樣的鏡像!?

    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感覺整個身體都像清水一樣流淌了起來。

    「咦?」三頭巨龍咆哮道:「終於想通了嗎?」它的意思是問夏啟終於不再做無謂的反抗了嗎?

    「是的。」夏啟淡淡一笑,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冰火冷焰再次暴漲。

    「看來你的視力已經恢復了,」巨龍不屑的說道:「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你想看看死亡壕溝那些腐朽的氣味的真實面貌嗎?又或者你是想臨死之前看清楚我的三個頭?」巨龍從塔樓的頂端一躍而下,重重的落在夏啟的面前,大地在劇烈的震動著。

    「那就好好看看吧!」三頭巨龍怪笑道:「我中間的這個頭上是你的好朋友二馬虎的鏡像,啊,很抱歉,他的腿已經斷掉了;左邊這個頭是光手的鏡像,同樣很抱歉,我找不到他的眼鏡,再說那也沒有什麼用處,他的眼珠子已經被摳掉了;右邊這個頭是電眼的鏡像,更加抱歉的是,我沒有辦法清理掉她眼中的蛆蟲——這些是整個複製品中第二好的鏡像了,最好的那批已經被那個該死的混蛋偷走了。所以當我找到這些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是被丟進死亡壕溝裡的處理品了,是我讓他們又活了過來——」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夏啟的心在滴血,他的嘴唇比沙礫還要乾燥。但他還不能閉上雙眼。

    「我可不這麼認為!」三頭巨龍反唇相譏,「好了,現在面也見了,是到了告別的時候了!」說完,天空的閃電開始聚集成球,載著巨大的電荷,猛的超夏啟砸去。

    「轟!」

    整個死亡壕溝立刻佈滿了燒焦的瘢痕。

    「這不可能!」三頭巨龍搖晃著腦袋,目瞪口呆的看著毫髮無損的夏啟。

    夏啟的身後張開了一雙看不到頭的陰影翅膀,他靜靜的懸浮在空中,冰火冷焰將他籠罩的比灰白的太陽更加璀璨!

    「這是怎麼回事?!」三頭巨龍仍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擁有翅膀!「這絕對不可能!」在它眼裡,此刻的夏啟就像一隻冷酷的烏鴉,象徵死亡的羽毛在山脈的冷風中簌簌而動。他黑色的眼瞳裡彷彿燃燒著無窮的烈焰,死死的盯在——它的心臟上。

    「去死吧!」三頭巨龍大吼道,再次拋出光鑄鎖鏈!

    夏啟一把抓住光鑄鎖鏈,瞬間將其變成暗金之色的長矛,反手向三頭巨龍投擲而去。

    三頭巨龍笨拙而狼狽的躲避過死光長矛,它已經被眼前發生的一連串變故弄的不知所措了,但仍舊不死心的將重劍和鎖鏈一起砸向夏啟。

    巨大的陰影之翼一扇,捲起一層巨大的氣浪,讓三頭巨龍無法睜開眼睛——

    「唔!」三頭巨龍僵硬的矗立在原地,而夏啟卻不知什麼時候穿過了它的身體,此刻正慢慢的放下手中的哀卍心。片刻之後,巨龍的心臟處鮮血就像泉水一樣噴湧了出來。

    「不、不可能!」三頭巨龍哀吟了一聲,踉踉蹌蹌的往前走去,踩過錯綜盤繞的樹根,穿過荊棘、死草還有那些不知名的籐籐蔓蔓,這些腐朽的植物在巨龍的熱血中正在漸漸的恢復生機。它們有著泥土和樹葉獨有的味道,也有著**、悶厥的氣息。

    「不,你什麼都不知道!」三頭巨龍譏笑著,歎出了一口氣。然後,三個龍頭慢慢的耷拉下來,碩大的身軀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邈遠處,巨龍無力的歎息在迴盪,殘塔上,烏鴉盤旋,睥睨世間萬物。陰影降臨,在這片燈火無法企及的山區,黑暗濃濃,漆黑一團,吞噬了森林,覆蓋了山谷,層層山巒只剩下隱隱約約鋸齒般的線條,映襯著陰雲密佈的天空。

    三頭巨龍吐完了最後一絲熱氣,就再也無法動彈了。

    當烏雲散盡,垂死的太陽在地平線上吐出血色光芒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了夏啟的心頭。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我,甦醒了。]

    第一部:《經元輪的甦醒》完結。夏啟擺脫了成為異鬼的詛咒,逐漸開始掌控自己經元輪的能力。緊接著,馬不停蹄的為您奉上第二部《明光會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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