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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卍經元輪的甦醒 第34章 34 哭泣的向日葵 文 / 木星字頭

    「醫生應該這樣對待他的病人嗎?」夏啟挺立在原地,完全沒有料到醫生的動作會這麼的迅速。

    看來他是早有預謀。恐怕這次電眼算是蒙對了。

    等到夏啟受制於醫生之後,他才想到白髮留給自己的經元輪,但是已經晚了。其實就算夏啟做好了防備也沒有用,白髮根本就沒有教給他應該怎樣運用經元輪。到目前,經元輪除了帶給他不適之外,沒有其他作用。

    這個該死的白髮,夏啟暗罵道。

    「病人應該私闖醫生的房間嗎?」醫生的手術刀在手上用了用力,示意夏啟朝外移動。他的動作緊張麻利,顯然在擔心那個上鎖的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只警告你一次,不要亂動,任何耍花招的行為,都會讓你喪命。」

    「哦,醫生,你比光手好多了,你至少還告訴我怎樣怎樣會喪命——」

    被電眼打開的房間很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過的一縷陽光刺在這整片陰影中。當她摸索的找到燈的開關的時候,眼前恐怖的場面讓她不由自主的放聲尖叫。

    首先進入她視野的是一具樹立在房間中央的透明圓柱形水箱。渾濁的不明液體裡,立著一具面色猙獰的男性屍體!電眼確定那是屍體,身體掛滿導管,毫無聲息,就像是個被用來研究的標本。那恐懼猙獰的表情應該是他死前的模樣,現在這表情正讓嬌弱的電眼美眉不寒而慄。

    電眼還發現,裝盛人體標本的水箱周圍詭異的飄動著瑩綠色的光芒。在這種讓人悚然的光芒裡彷彿有一個小球體,在圍繞著水箱規律卻並不機械的公轉,彷彿像是有生命力的魂魄一樣。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水箱裡的人體標本仍然死死的盯著她,不管她看與不看。電眼甚至擔心那令人作嘔的標本下一秒就有可能從詭異的水箱裡走出來,伸出滿是粘液的手,掐住她的脖子,直到把她掐死。

    電眼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窒息掉了。

    她見過死人,也見過面部猙獰的模樣,但是一想到這是被那個變態醫生做成了人體標本,電眼就忘了停止尖叫。這樣持續的、聲嘶力竭的尖叫,早已經驚動了神經敏感的醫生。她不知道此時醫生正挾持著夏啟,朝這個罪惡的房間奔來。

    但是恐怖的場景不止一處,詭異的水箱之後是一張異乎整潔的床,說床或許不準確,它更像一張手術台,潔白的床單下面躺著一位面色煞白的少女,看面容和年紀,那正是照片上的女孩!她的表情沒有照片上的那麼憂鬱,有的只是平靜,平靜的連呼吸都沒有——

    她死了!電眼倒退了兩步。

    要不是床單的某些部位正滲出殷紅的血跡,電眼或許可以相信那女孩只是甜甜的睡著了。但是現在她知道,這個漂亮的女孩永遠不可能再醒過來了。女孩床邊的花瓶中插著一隻逐漸枯萎的向日葵,顯得非常的突兀,燦爛的黃色與這個陰暗潮濕的房間格格不入。

    「禽獸!」電眼恨恨的咒罵著。天知道那個惡毒的醫生在這張手術台上對這個可憐的女孩做了些什麼!

    就當她繞過恐怖的水箱,要走近女孩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身後的門被一腳踢開了。

    禽獸醫生用手術刀架著夏啟出現在她面前。電眼迅速的掏出手槍,憤怒的指向這位變態到極點的醫生。

    不能原諒!恐怖的人體標本!年輕少女的屍體!還有架在夏啟脖子上的刀!

    電眼大吼道:「絕對不能原諒你!哪怕你是安全級別比我高的非人類同事!」

    夏啟也被映入眼簾的場景嚇了一跳,要不是喉嚨上貼著一把鋒利的柳葉刀,他說不定也會尖叫起來。夏啟怎麼都不敢相信一位禮貌、認真的醫生居然會有這樣駭人的秘密。當然他尖叫絕對不僅是因為水箱裡插滿導管的面目可憎的屍體,更是因為看到了電眼手裡的手槍。

    「請你把槍放下。我不希望鬧出人命。」醫生冷冰冰的說道。

    「哦?」電眼的音量聽上去比往常格外的大,她無法平復自己的激動:「人命?包括水箱裡的那位和床上躺著的這位是嗎?」他們已經死了,電眼更加相信,自己和夏啟都會成為下一目標。

    「你們不明白。事情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醫生並不想做過多的解釋,只是緊了緊夏啟喉頭上的手術刀。他歎了口氣,彷彿並不想這樣做,「我再說一次,請你把槍放下。」

    「是不是我跟夏啟就是你的下一個目標?你會把夏啟做成標本放進水箱,而把我肢解了放在床上!?」

    「醫生,」夏啟沙啞的說道:「別生氣,這孩子有被害妄想症。我們保證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膽小鬼!」電眼惡毒的說道,手裡的槍仍然不肯放下。

    「喂,刀不是架在你的脖子上!」夏啟嘶啞的沖電眼喊道:「聽話,先把槍放下,有什麼話大家慢慢聊。」

    「跟這樣的禽獸有什麼好聊的!難道你也要當禽獸嗎?」電眼憤怒的指責道:「或許剛剛他讓我們在客廳等待的時候,就是為了在這可憐的女孩身上多切一刀!」

    「或許吧,但是你要是不先放下槍,」夏啟艱難嘶啞的說道:「他就會先在我喉嚨上切一刀!放下槍,我只要你放下槍。」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夏啟盡量保持平靜。

    電眼心中一動,夏啟的最後一句話是在暗示她什麼。跟夏啟在一起的這幾天,她開始漸漸的能讀懂夏啟的某些話外之音。

    「我再說最後一遍,請把槍放下。」醫生的手再度用勁,夏啟的喉嚨滲出血跡來。

    「你——」電眼恨恨的跺了跺腳。

    夏啟沒辦法說話,稍微一動都有可能讓傷口切的更深。他只能緩慢的眨了一下眼,他希望電眼能與他有一點點的默契。

    電眼猶豫了,她看到夏啟的眼神彷彿在說,放下槍,隨後你怎樣都可以。隨後能怎樣呢?隨後——電眼突然醒悟過來,槍只不過是幌子,自己可以用經元輪!剛才被嚇傻了氣昏了,居然忘記了自己的能力!而醫生並沒有仔細看過她的【非人類】全息身份卡,只以為槍是武器,卻不會想到自己本身就是一隻遠程武器!你太聰明了,電眼!

    「好吧,好吧,」電眼慢慢的把槍放下:「你贏了。」

    醫生輕輕的鬆了口氣,似乎他比夏啟更不願意發生什麼慘劇。手術刀也緩緩鬆弛了下來。他以為事情正在往一個期望中的方向發展。

    但是他錯了。

    「雷擊卍天空之怒!」手槍剛剛放在地上,電眼雙手就隱蔽的結印,瞬間將電流施放出來!沒有蓄力的電流並不強烈,但也足以立刻把醫生和夏啟擊倒在地,抖成一團。

    電眼撿起手槍衝了過去,扶起滿臉焦黑的夏啟:「你還好吧?」

    「好、好、」夏啟的牙齒仍舊上下打顫。

    「那人家就放心了,其實人家早就想到了這個辦法,只是擔心你受傷。」電眼用不成邏輯的邏輯解釋著。

    「好、好、好個屁。」夏啟自己一直在翻白眼,他料想旁邊的醫生也好不到哪裡去。

    電眼走到醫生面前,毫無留情的用手槍頂住他的腦袋。

    醫生哆嗦的很厲害,不知道因為懼怕,還是電流帶來的傷害沒有減退。

    「給我一個不折磨你的理由,禽獸。」電眼說道。

    「我並不想真的傷害你的朋友。」醫生斷斷續續的說道:「只是不想讓你們插手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哼,你看你把我的朋友折磨成什麼樣子了!還在這裡狡辯!」電眼用槍托狠狠的砸向醫生的腦袋,血頓時就冒了出來。

    把我害成這樣的明明是你!這話夏啟並沒有說出口。如果醫生真是變態殺手,那沒有什麼值得憐憫的。但夏啟覺得事情不該那麼簡單。

    「住手,電眼,」夏啟站起來:「讓我們聽聽醫生對他的人體標本是怎麼解釋的。」

    電眼的氣憤還沒有消解,本想多打幾下,但聽到夏啟的話,還是停手了。只是憤怒的說道:「我為【非人類】有你這樣的成員感到羞恥!」

    「標本?」醫生擦掉嘴角的血,苦澀的說:「我倒希望他真的只是標本。但他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具軀殼。」說完,扭過頭去,不願再多說什麼。

    只是軀殼?夏啟對醫生的這個用詞很不理解。「那這個女孩呢?」夏啟走到床邊,緩緩的拉開浸血的被單,眼前的一幕讓他幾乎站不穩。

    「不!」醫生兩眼血紅,咆哮道:「你不能——」

    床上,少女的肢體,幾乎每一處關節,都被一針一針的縫合在一起。剛剛縫合好的連接處全是血跡,夏啟甚至可以想到少女的內臟幾乎全都是重新拼接上的。

    「怎麼了?」電眼用槍指著醫生,倒退著朝手術台走來。

    夏啟掩上床單,「你不能看。我發誓你絕對不想看到。」

    「哈哈哈!」醫生跪在地上,慘笑起來。

    「你究竟對這女孩做了什麼!怎麼死到臨頭還能笑得出口!」電眼恨不得一槍崩了這個變態的醫生。

    「很慘吧,」醫生並不懼怕電眼的槍口,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那是我的女兒。」

    「什麼?!」電眼大喊道。夏啟卻沒有對此吃驚,他心裡在猜想女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居然對自己的親身女兒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電眼幾乎要扣動扳機,是夏啟攔住了她。

    「為什麼?」夏啟不能相信一個父親會把女兒肢解然後再重新縫合起來。

    「因為我陪伴她的時間太少了。」醫生陷入了無盡的悲傷之中:「她母親在她出生的時候就死去了,為了化解悲傷,我拚命的工作,幾乎忘記了她的存在。」

    「所以你就殺了她!」電眼覺得自己的眼睛裡都能噴出怒火來:「然後把她擺在床上,還用個恐怖的死人標本來看著她,不是嗎!」

    「她長的太像她的母親了,」醫生昂起頭,眼角有些婆娑,絲毫不理會電眼的憤怒:「年齡越大,我就越怕見到她。」

    「我總是不苟言笑,對她的事情裝作漠不關心。她十五歲那年,很想在家裡辦一場生日宴會,但是我用工作為借口冷冷的拒絕了她。」「現在回想起來,她十七個生日裡,只得到了我一件禮物——拒絕。」

    「對她母親的思念會發酵成為對女兒的畏懼,我真的恐懼跟她單獨呆在一間房子裡。儘管表面上,我總是冷著臉讓她感到恐懼。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做一個稱職的父親,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到傷害。」

    「我以為,只要我不停的工作,不停的工作,給她信用卡,種她最喜歡的花,她就能快樂的生活下去,我以為,這就是我能給予她的一切,我以為——但是有一天,她笑著對我說,她的娃娃很多,但沒有一個是我送給她的。」

    「我只有不停的工作,不停的工作,也許你能知道,就在幾天前,【非人類】的一份關係重大的絕密計劃丟失了,這份計劃是我幾十年來的心血,為此,我幾天幾夜沒有回家,等我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我的女兒——自殺了。」

    電眼和夏啟靜靜的站在原地。「可是,你為什麼要把女兒的屍體放在床上,她應該——」

    「是啊,」醫生痛苦的笑著:「她應該用我給她的信用卡買身昂貴的衣服昂貴的死去,而不是穿著那件她母親留下來的破爛裙子——我甚至都不清楚她是否知道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還是她看到了當她穿起那條裙子時候我的眼神。她應該昂貴的死去。」醫生有些哽咽。

    「這樣,他們就會查明她的身份,等待我這樣一個有身份的、悲傷的、不稱職的父親去認領。然後再隆重的抬到火葬場,並且交給我一壇輕的讓人拿不動的骨灰。」

    「難道不應該是這樣嗎?」夏啟回頭看了看床上安靜躺著的少女,疑惑的問道:「是你不同意火化?」

    醫生重重的搖了搖頭:「她母親的裙子實在太舊了,在她死的時候,她們把她當做一個窮孩子,他們甚至沒有等到有人來認領,就把她送到了火葬場。」

    「這群禽獸——」電眼覺得用禽獸已經不能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情感。「可是,她明明還在——」

    醫生眼裡沒有半滴淚水,空洞的眼神,幾乎看不到希望,有的只是一個父親的憤怒:「他們騙我說女兒的屍體已經火化,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他們給我的只是一堆土灰,而我女兒的遺體卻被器官商人高價賣給別人!」醫生的聲音越說越憤怒,夏啟彷彿聽到了野獸的咆哮!電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她看到水箱裡的人體標本正恐怖的盯著她。但是死人不會讓她覺得有多恐怖了,活人才會。

    「眼睛、心臟、肺、胃、肝、腎!你能叫出名字的器官統統被賣給了身體有病的富翁!於是,」醫生慘笑著說道:「我把它們一件件的重新挖了出來。重新放回屬於我女兒的身體裡。」

    「而水箱這個——這個標本,」醫生冷冷的說道:「就是那個出售我女兒器官的商人。」

    「他活著和死去沒有什麼分別,只不過是一具貪婪的軀殼,他的靈魂早就敬獻給了魔鬼!」

    電眼緩緩的放下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望向夏啟,夏啟也同樣沉默。

    偌大的房間此刻分外的壓抑,房間的窗簾很厚重,只有一縷陽光透射了進來,映照在枯萎的花朵上,沉默的房間裡,彷彿可以聽到向日葵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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