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豪也鬆了口氣，蘇雖然花紋浮雕沒看過，不過畢竟是古董，而且還是明朝的，價值肯定不小。
柳博翁端起這個碗，仔細端詳片刻，道，「雖然時間很長，但是因為外面一層梨花木的保護，保存的很完整，在幾百年間捻轉，也的確是不易的，這個碗的價值，保守估計，最起碼值上千萬rmb！」
東方豪笑了笑，並不感到意外，之前也分析過，單憑它的木料以及保存的完整度，和時間的長短，足夠價值這麼多錢了。
郭素雅卻是第一次直觀的聽到這個價錢，頓時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看著東方豪，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東方豪看她的表情有些好笑，自己用萬八塊錢，買了個上千萬的木碗，這個便宜，佔得的確很大，不過從另一方面說，這個碗在乞丐的手裡，根本不值一文，或許某一天那個乞丐隨手一扔，將東西扔火堆裡了，那可就在沒了。
放下了東西，柳博翁才將目光落在東方豪和郭素雅的身上，道，「這東西是誰買的？」
「他！」郭素雅指了指東方豪，「就在騰沖的古玩市場！」
「哦？你還懂鑒賞？」柳博翁頗為意外，早在東方豪將這條裂紋指給他看的時候，老頭子就知道東方豪肯定事先就知道這個碗的價值，不過古物鑒賞有時候也需要運氣，就像這個破碗，若是沒有過人的眼力和知識，就算看到了裡面的金色紋絡，也想不到會是一個木碗套木碗的古董。
「稍稍懂一點！」東方豪謙虛的笑道。
「好，你這份眼力都非比尋常啊，不做我們這一行，是虧了，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徒弟？」
「啊？」東方豪一愣，「什麼徒弟？」
「翡翠玉雕加上古董鑒賞，你是個好苗子啊，不能荒廢了！」
「不用了吧！」東方豪道，「我已經是你的外孫女婿了，您捎帶著教我點兒就成！」
「那不一樣！」柳博翁道，「我已經很久沒收徒弟了，徒弟和外孫女婿不是一回事！」
「豪哥，答應外公吧，你可知道，但凡是外公的徒弟，在古董鑒賞和玉雕工藝界都是非常有地位的，對你很有幫助！」
東方豪搖搖頭，笑道，「要是我進來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嫉妒，我就把玉雕和鑒賞當成是興趣好了，至於以此謀生，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大可能！」
「別說的這麼絕對！」柳博翁瞪了他一眼，道，「多少人求著我讓我收徒弟我都不願意，沒想到你居然會拒絕。」
東方豪笑笑，「人總得定好自己的位置，我這是有自知之明！」
「有自知之明還敢幫著素雅對付我？」柳博翁轉過頭，就看到郭素雅臉色有些難看，顯然是對這個未曾見過幾次面，卻是唯一親人的柳博翁有些敬畏。
「唉，那我不以玩孫女婿的身份說話，我以合作者的身份說話！」東方豪道，「這樣可以吧？」
「沒大沒小，不懂得尊重長輩！」柳博翁道，「你還想不想做我的外孫女婿？」
「哦，啊？想，很想，非常想！」東方豪立馬眉開眼笑，他已經聽出來了，柳博翁等於是已經認了郭素雅。
其實他們兩個之間遠沒有之前的那種親情危機，只是這些年來柳博翁已經習慣暗中幫助自己這個外孫女，而且，因為身份地位以及名聲等多年養成的習慣，或者說是因為郭子成，而遷怒於她，這才造成現在的局面。
而且，因為柳博翁年紀越來越大，其實，以前的那種功利心早就放下了，其實老人家最渴望的是兒孫滿堂，所以，對於郭素雅的回歸，柳博翁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之前心臟病差點犯了，那是被東方豪給氣得。
郭素雅性子有些文靜柔弱，而且對這個外公有些敬畏心理，雖然每次都來拜訪，可是還沒等老頭子回來，她就已經提前逃跑了，她只是在柳博翁面前不自信，所以才越走越遠。
不過現在好了，有東方豪這麼一攪合，兩個人的問題，反倒迎刃而解了。
「外公！」郭素雅紅了臉喊了一聲，面上燦爛如花，對東方豪剛剛佔便宜似的口吻也不覺得害羞或者生氣了。
「嗯，素雅，你那裡距離鬧市太遠，生活不便，就搬來這裡和我住吧！」柳博翁語氣雖然還是冷冷的，不過，卻讓郭素雅感到無比的溫暖。
郭素雅眼圈一紅，然後重重的點點頭，道，「好，我晚上就過來！」
東方豪摸著鼻子，心裡面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來了，素雅搬到這裡面住，東方豪才放心，那個地方的別墅雖然不錯，而且宮供電用水都是獨立的，可是，那裡太孤獨，而且撤了保安，那裡也不怎麼安全。
正想著，柳博翁轉頭看了東方豪一眼，道，「小豪啊，既然你是我的女婿，那這個徒弟你是跑不了了，要不然，我可不讓你和素雅在一起！」
「呃！」東方豪看柳博翁這老頭子變臉這麼快，忍不住一陣無語。
「好吧，做徒弟就做徒弟，反正我學了手藝，用不用是我的事情！」
「呵呵，這就好了嗎，還爭什麼！」柳博翁笑了笑，這才想起來，外面的毛料和開料機都準備好了，於是站起來將這個木雕的金絲楠木碗放在一旁的檀木櫃裡面，招手道，「來來來，咱們開料，我可是等著你的好玉料啊！」
「好！」東方豪一笑，捋了捋衣袖，踏步來到外面的院子裡，現在這時候，正是陽光明媚的時候，光線非常充足。
毛料的一旁，就是大大的水池子，開料機就在水池的不遠處。
不得不說，老爺子的眼光還是非常獨到的，二百多塊石頭裡面，他挑出來的這八塊，有六塊都有料，只是最好的也是個油青料，真正的好料子都沒挑出來。
「老爺子，料子你放在那裡了，這八塊裡面雖然有料，可是品質都不怎麼好。」東方豪把玩著地上的極快毛料，忍不住道。
「你看的出來？」柳博翁一怔，想了想，旋即笑道，「看來你還真有鑒賞的功底，跟我來！」
說罷，老爺子領頭，將東方豪帶到了房子右側的一個倉庫裡面，裡面很空曠，擺放著十幾口大箱子，箱子裡面，就是東方豪的那二百塊的毛料。
眨眨眼，一絲絲的生物電流透過皮膚傳到眼睛周圍，然後，東方豪就開始一一觀察，幾分鐘之後就找到了其中一塊好料的所在位置——距離中央的第七口箱子。
東方豪從裡面找出來了一塊有十幾公斤好像面盆一樣大的毛料，這是東方豪在聚德源中買下的那塊角落裡的廢料，不過對方有眼無珠，沒看出來這石料的廬山真面目。
石料很沉，不過對東方豪來說，只是小意思。
搓了搓手，東方豪翻身跳進大箱子裡面，雙手使力，將那塊石料搬了出來，老頭子本想接著，可東方豪擔心他年紀大了，受不得力，就喊了聲，「老爺子別過來，我一個人就成！」
說罷，單手托著那塊巨石，猛的一條，左手按住箱子邊沿，利落的一個翻身，落在了地上。
「好漂亮的身手啊！」柳博翁一愣，頗有些意外。
東方豪笑笑，然後提著那毛料，飛快走出倉庫。
水池邊上，郭素雅已經切了一盤水果，東方豪抱著石頭放在開料機桌子上的時候，朝東方豪笑了笑，她的笑容很甜，很溫柔，東方豪能感受得到。
老爺子隨後跟了上來，看到郭素雅，不由的也笑了笑，不過他的笑容很隱晦，除了他自己，另外兩個人都沒看到。
東方豪也不廢話，直接認準了位置，一刀切了下去，又透視術的幫忙，東方豪對於玉料的走向，大小和脆弱部位瞭然於胸，所以剝離起來也就格外的快。
幾分鐘之後，一個小臂一般高，足有三十多厘米寬的祖母綠翡翠展現在他們面前，老頭子激動的帶上胸前掛著的老花鏡，喃喃道，「不錯不錯，品質一流，和拍賣場出的料子都不相伯仲！」
東方豪笑了笑，道，「老爺子，不知道你準備雕什麼東西？」
「這得看料子了，翡翠的雕刻分為光身成品和雕花成品，前一種對翡翠玉料要求比較高，同樣質量情況之下，光身成品要高過雕花成品，不過事無絕對，有些雕花工藝品繁複複雜，價值也會更高！」
「通常情況下，翡翠玉雕加工分為三個類別，一是做小件；二是做小雕件；三則是做擺件。前兩種主要做首飾，後一種則是屬於工藝品；首飾要求比較低，但是一些精美珍貴的翡翠首飾，也是相當貴重的，至於擺件，工藝更複雜，工藝價值極高！」
「翡翠玉雕的加工，也需要事先設計，對一塊翡翠原料的內部瑕疵、裂紋等要瞭若指掌，要知道該如何掩飾，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玉石原料，還要考慮各個方面的比例，否則，很容易雕出廢品，那這好玉料可就完了！」
柳博翁說的很仔細，因為他已經當東方豪是自己的關門弟子了，所以也就不會顧慮這麼多，而且這些都是玉雕工藝的基本知識。
其實好的玉雕作品，原料很重要，倒是雕工更重要，事先的設計，也非常重要。
柳博翁屬於老一代的雕刻藝術家，雕刻之前，需要事先在紙上畫出雕刻的各個部位的精細圖紙，盡量在雕刻的時候不要犯錯，而他的徒弟之中有學過玉雕工藝，使用的是專門做玉雕設計的電腦軟件，可以掃瞄真實的玉料數據，包括其中的雜質、瑕疵、裂縫等等，生成虛擬的玉料，然後用軟件中附帶的各種雕工工具，在電腦中完成繪製，然後還可以分解成各部位的平面圖形，打印出來，這樣就可以避免設計出錯。
老頭子現在年紀也大了，也學不了這些軟件，所以他現在只是想教人，自己動手的事情，以後就不準備做了，所以，才要在金盆洗手之前，最後雕刻一些首飾、擺件什麼的，也好以後留給自己的外孫女做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