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真不懂事。艾夏的心裡嘀咕著。
她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嗎?他們才剛到月牙堡沒多久,和這裡的居民們還不是很熟,小狼就去找不認識的探路者借船了。小狼明明是個傷員,她應該有個傷員的樣子!
還有,說什麼這幾天把船搞懂就行了,她要是把人家的船弄壞了,那不是很尷尬麼?總之小狼做事就是讓人覺得很不踏實,很糟糕,好像隨時都會惹麻煩似的。
但是,這似乎不是感覺失落的理由吧?
小狼順著通往地下隧道的石砌的樓梯跑進一片昏暗,油燈的橘色光籠著她的背影,白衣的她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對了!小狼不是為了給他們帶路才跟來的麼?現在已經到達月牙堡了,小狼為什麼還不去休息,她還在這裡忙什麼啊!
不對……這樣的想法簡直沒道理啊。艾夏鬱鬱地垂著頭,燈光下變幻的影子繞得她眼花繚亂。小狼只是幫忙而已,她告訴自己,小狼只是很想幫助他們罷了,小狼就是有點太積極、太無所顧忌,總的來說,小狼待在這裡也沒什麼不可以。然而,艾夏怎麼想都沒辦法讓自己的心情輕鬆下來
「我跟他們說叫他們等一會的。」小狼突然發話,把艾夏嚇了一跳,「我跟他們就說了幾句話,我想找你來著。」她側過身,笑得彎彎的雙眼看向伊凡。小狼的笑容如此純真,卻讓艾夏有一點點心亂。
前方的道路忽然變得開闊,像是狹長的古老大廳。這裡,有諾姆族的軌道車在地下隆隆地駛過,漁民們興高采烈地炫耀他們的勞動成果,一切都顯得那麼吵雜。艾夏緊緊跟著小狼的腳步,卻又很矛盾地不想繼續跟著她。
「我還以為你在士兵那裡休息。」伊凡的眼裡似乎有些歉意,「那些探路者知道賽爾芬迪堡的事情了吧?」
「誰知道呢?我就說我是賽爾芬迪堡來的小狼。」小狼不以為意地甩了甩腦袋,「等會再跟他們說清楚也不遲,反正士兵知道這事兒,大不了叫他們去問士兵!」
「可是這樣很不好吧!」艾夏莫名其妙地焦躁起來,話一出口她又覺得有點後悔,「我,我是說,我覺得諾姆族的探路者應該不會那麼容易相信陌生人……」
「他們相信我啦!」小狼自信滿滿,「我是賽爾芬迪堡的小狼啊,很多探路者我都認識,我還給他們幫過忙呢!你別想那麼多啦,想那麼多也沒用,好好說說就行了。」說著,小狼跑得更快了。
為什麼要這樣跟著小狼呢?
沒有小狼的話,難道他們就沒辦法展開調查了嗎?以前不認識小狼的時候,不是也解決過很多很多艱難的任務嗎?艾夏越想越覺得煩悶。三人像趕時間似的沿著這條寬敞的道路狂奔,彷彿穿行在陌生的世界。
拐過兩個彎之後,陽光與海風撲面而來,這裡是月牙堡下的港口。左側的山壁擋住了風浪,像圍欄一般護著這些船隻。
「看,我說的就是那條船!」
順著小狼的手指,居然真有一條白色的鐵船混在那些蒙著黑色雨布的漁船之間。鐵船和漁船差不多大,用金屬支架和結實的海藍色帆布搭成船篷,船尾雕著銀亮的翅膀。翅膀的根部鑲著圓盤樣的魔導結晶,是很典型的風屬性魔導驅動裝置。艾夏站住腳步,抬起頭,目光從恍惚漸漸變成嚴肅。
「小狼,船有問題。」她很確定地說,「驅動裝置壞了。」
「你怎麼知道?」小狼驀地轉過身,表情相當驚奇。這時,兩個戴著白色帽子的諾姆走了過來,他們的白色帽子上釘著海藍色飛鷹形狀的扣子,披著防雨的皮斗篷,臉色不太好看。
「賽爾芬迪堡的小狼。」其中有一個個子高一點的諾姆耷拉著眉毛,「你的朋友說的沒錯,這條『藍鷹號』回來的路上撞到了暗礁,船後進了水,我們還沒有修。」
「你怎麼不早說?」小狼跳了起來。
「這個,這是因為你跑的太快了,我們追不上。」另外一個諾姆撓了撓捲起的八字鬍,「你說你馬上回來,然後你就跑遠了嘛。」他聳了聳肩。
「我那不是急著去找伊凡嘛。」小狼跺了跺腳,「啊算了算了,我去找人修吧。」
兩個諾姆探路者面面相覷。高個子的諾姆抬起手,指著船後。
「你看,那是魔晶石的驅動裝置,得找修軌道車的匠人來修。」
「知道啦知道啦!」小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彷彿一點都不把修船當回事,「哎,既然你們最近也不用這條船,借給我們用幾天怎麼樣?我們正好想出海呢。」
諾姆們的臉色頓時更加陰沉了。果然行不通啊,小狼的說法太突兀了。伊凡輕輕拍了拍小狼的肩,小狼馬上回過頭。
「什麼事?」小狼洪亮的聲音彷彿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伊凡怔了一下,無奈地歎了一聲。
「我們幾個都是從賽爾芬迪堡來的。」他有點抱歉地跟探路者們解釋,「賽爾芬迪堡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前的國王克裡茲跟魔族勾結,被匠人們趕下了王位。我們……我們是來調查和克裡茲勾結的魔族的。」
「我們也沒有不相信你們的意思。」高個子的諾姆兩條粗眉擰成一個疙瘩,「這事兒我們聽說了,城堡裡貼了公告,大家都看過了。就是,就是現在出海不太安全。」
諾姆的小眼睛不停地轉來轉去,好像有什麼不好開口的隱情。旁邊另一個諾姆捅了捅他的腰。
「這是真的。你們想必都是很有勇氣的探險者,不過,海上真的不安全啊。」他遲疑地說,眼神裡充滿懇切,「尤其,尤其是海灣西邊,我們昨天從那兒經過,就看見,幽靈海盜船遠遠地朝我們駛來。」
「真的有幽靈海盜船!」小狼瞪大了眼睛,話音裡跳動著按捺不住的驚喜,「就是傳說中幽靈海盜船嗎,上面掛滿了骨頭的幽靈海盜船?」
「我,我們沒看清……」諾姆探路者臉上一紅,低下了頭,「但我敢肯定它就是幽靈海盜船!這還沒到西北那片海域呢……」
「你們怎麼那麼膽小啊,你們還是探路者呢!」小狼抬起下巴,笑得很是愉快。漲紅了臉的諾姆探路者立即仰起頭,兩雙眼睛全都瞪得滾圓。
「小狼!別這樣」伊凡趕忙扯了扯小狼的胳膊。小狼這說的是什麼話啊!她怎麼從來都不知道考慮別人的感受呢?一股火氣忽地竄上艾夏的心頭。
小狼這根本就是在幫倒忙嘛!
「不是膽小。」高個子的諾姆咬牙切齒地說,「賽爾芬迪堡的小狼沒有見識過大海的威力。好吧,『藍鷹號』借給你們!」
「好啊,謝謝!」小狼全然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怨懟。諾姆探路者拋給她一把雕著藍鷹的舊鑰匙,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