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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顧盼南歸38(完) 文 / 醉花心

    「念宜——」賀振南慌亂接住她傾斜的身體,手摀住她流血的胸口,「我帶你去醫院,別怕,你不會有事……」他的聲音都在顫抖。舒殢殩獍

    顧念宜揪緊他衣袖,臉慘白,額上密密冷汗,「戒指……替我戴上戒指……」

    「我先送你去醫院!」血從他指縫滲出,滾燙得他心驚、害怕,「我馬上送去醫院,馬上去,你跟我說話,不要睡……」

    顧念宜虛弱搖頭,「不……不要動我,我……我怕我撐不到醫院……戒指,替我戴上戒指,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嗎!」淚順著臉頰滑落,她笑起來,「我終於等到了!賀振南,我愛你,第一眼見你就愛上了,那一晚之後,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嫁給你,做一個能讓你快樂的妻子。」她艱難伸手,撫上他額頭,撫平他揪緊的眉心,「就算你無法愛上我,我依然希望你能快樂,心疼那個孤獨的賀振南,你知道嗎?每次看著你孤獨的背影,都好想抱一抱你,告訴你,還有我在啊!」

    男兒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縭。

    一滴清淚落下,落在她臉上。

    他的眼淚,清澈見底,像淡煙軟月,斷了最後一道防線,措手不及地暈染了開來。

    「對不起,念宜,不要放棄,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不要……」他抱緊她,閉上眼睛,冰涼的淚浸濕了長睫,一顆一顆滴落在地上,攤開了一地的悲傷脛。

    那時的他,固執的守著自己的孤城,不懂得珍惜她的真心,而現在,他終於懂了,卻,永遠都沒機會了……

    握緊她的手,深吻,戒指套上她無名指,俯身吻她,「我愛你,老婆!」

    她笑著看他,那樣滿足,笑容卻那樣縹緲。

    「老公!」

    「我們去醫院,你一定不會有事,相信我!」賀振南抱起她。

    她痛苦蹙緊眉,揪緊他衣襟,「來不及了……」她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她害怕的撫上他臉頰,最後再看他一眼,牢牢將他刻在心裡,下一世,她還是想遇到這個叫賀振南的男人,只是,希望,不要愛……只要一個擦身而過的緣份,她就滿足了!

    她覺得好累,慢慢閉上眼睛,「好想看一場流星雨……和你一起,許下一個幸福的願望!」

    賀振南看表,還有一個小時,流星雨才開始!

    「你不要睡,不能睡,我陪你看!陪你許願!」慌亂無措摸出手機,「陳川,把煙花都拿過來,拿到廣場中間來,快,快一點,一定要快一點!」

    陳川調動所有人將放置在臨水的煙花全都搬到廣場,排成一排。

    「全部點燃!」賀振南大吼。

    「砰砰——」

    金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絢爛的綻放開來,漫天華彩,然後,粉碎而成無數火星,颯颯飄墜。璀璨的光在她眼眸中瞬間蔓延開,然後薄薄的覆蓋到臉上。幽深的眼眸在不斷飄落的焰火映襯下流淌著虛浮的光,那些焰火不斷落下,落下,那麼的深沉和荒蕪。

    可,他不知道,她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好美!」她努力的睜大眼睛,乾澀破碎的聲音,雙手合十,「第一祈願,賀振南不再孤獨,要幸福,替我幸福;第二祈願,顧念宜在賀振南心裡永遠是漂亮的模樣;第三祈願……下一世有相遇的緣份。」

    心,恐懼揪緊,扯心扯肺的疼,賀振南抱緊她,悲傷得聲音顫抖不已,「沒有你,我要怎麼幸福!你不能丟下我,不要……不要我……」

    顧念宜看著他,滿足幸福的笑,手撫著他臉頰。

    「傳說中,流星雨是因為一個天使與人類相愛,但不能在一起,被迫分開,得知,她的愛人得了病,天使在天堂哭泣,她把自己的眼淚變成流星雨,讓看到它的人都會幸福。她心愛的人好了,天使卻死去了,她化作一陣輕煙消失在一片絢爛之中。流星雨是美好的,但這美好太過短暫,像我和你,匆匆的相遇,又匆匆的離別……什麼時候再和你相遇?我期待那天的到來。我會等,一直等到下一個世紀……」聲音越來越虛弱,身體的溫度一點一點消失殆盡。

    「我們……一定會再相遇……」撫在他臉上的手無力垂下,眼闔上,眼角滑下最後一顆淚。

    他的世界瞬間傾塌,星星都墜落。

    滿城煙火,漫天星光,見證了一場悲傷的生離死別。

    除了悲傷,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留不住……

    「放開我!」一身黑衣的喬若琳被陳川押過來。

    「少爺……」陳川面色凝重。

    賀振南抬眸,雙眼黯淡無光,一片死寂。

    「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是她開的槍……」陳川舉起繳下的槍,「她想跑,被手下發現。」

    賀振南小心翼翼放平顧念宜,起身,拿起陳川手裡的槍,上膛抵在喬若琳額頭,「你知道最慘無人道的死法是什麼?」陰厲的聲音,眸底閃過嗜血的殘忍。

    執迷不悟的喬若琳,這一刻終於害怕了。臉色煞白,身子不禁打著顫。

    他突然就笑起來,笑得好可怕,好像一瞬成魔。

    「是千刀萬剮!你死一百次,也不能抵罪!」

    喬若琳腿發軟,跪倒在地,「不……你不能殺我……」她仰起極度恐懼的臉,「你沒有資格殺我!我爸爸是為你死的,你親口答應他,會娶我,我會是賀太太,可是你食言了,你對不起我爸爸,對不起我,你欠我爸爸,欠我的,你不能殺我!」歇斯底里。

    「好,我不殺你!」他扔掉槍,轉身抱起顧念宜。

    「我會讓你好好的活著,會讓你明白,活著比死更痛苦!」

    「賀振南,你不能這麼對我,你忘恩負義……」喬若琳垂死掙扎,保鏢摀住她的嘴,拖上車。

    陳川追上賀振南,「少爺……」

    「噓——她睡著了,別吵醒她……」賀振南抱緊顧念宜,「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跟我回家……」

    陳川紅了眼眶,「少爺……你別這樣……」聲音哽咽。

    賀振南抱著顧念宜往前走,一直往前走,直到被濃重的夜色吞沒……****

    三個月後。

    依山壘砌的布達拉宮,群樓重疊,殿宇嵯峨,氣勢雄偉。

    賀振南站在山腳,一步一膜拜行進。

    那一日

    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

    驀然聽見你誦經的真言

    那一月

    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

    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

    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

    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

    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她說,他們一定會再相遇,於是,他踏遍萬水千山,只為尋她的蹤影。他不是迷信的人,卻相信冥冥中注定的緣份。

    俊朗的男人,眉間的悲傷藏著好多故事,他虔誠跪拜,眼前出現一雙瑩足,在他面前停下,他慢慢抬眸……

    女人齊腰長髮,笑容很生動,晶亮的眼睛看著他。

    賀振南怔怔看著她,睜大眼睛,眼前的這張臉,與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一模一樣。

    「念宜……」他顫聲喊出那個,這麼多日子裡,只要一想到就心痛到無法自救的名字。

    女人笑啟唇,「南方有嘉木,北方有相思,嘉木風可摧,相思不可斷……」

    賀振南擁住她,清淚落下來,「謝謝你,念宜,謝謝你終於赴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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