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麼一說,靖琪有幾分隱隱的不安,但她很快安慰自己那只是條件反射,純粹是因為過去那麼多日子以來她已經習慣去關心他、為他擔憂而已。舒殘顎副
晚上蒼溟坐在她的床邊,捧著一本有聲兒童讀物給肚子裡的寶寶念兒歌。
為了爭取多一點時間跟靖琪相處,他用寶寶作談判籌碼,硬是把每天的胎教從一次變作兩次。靖琪上回笑話他兒歌唱的不好,他就買了些有聲讀物回來,學著熟悉那些曲調和歌詞。
當然,大部分時候他都還是念,而不是唱,卻也能聲情並茂的。
「你要過生日了?濡」
靖琪看到畫書上有個插滿蠟燭的生日蛋糕,忍不住寫了個紙條過去問他。
「嗯,這週五。」蒼溟眼睛還盯著畫冊,顯得不是那麼熱衷。
見靖琪沒有進一步的反應,他才抬起頭來看她,「你不問我怎麼過嗎?丐」
靖琪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寫道,「我聽說你們兄弟幾個都是不過生日的。」
「也不是,今年不一樣,所以我把能叫回來的兄弟都叫到梅沙島來,大家一起熱鬧一下。」
「有什麼不一樣?」
蒼溟漾起驕傲的笑容,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道,「今年我要當爸爸了,有了新的身份,新的責任,喜事一樁,當然要慶祝一下!」
靖琪揮開他的爪子,不滿地在心裡嘟囔,有什麼好慶祝的!
「琪琪,幫我做個生日蛋糕,好嗎?款式由你來決定,缺什麼就讓小十二他們去買,給我做個漂亮點的蛋糕。很多年沒吃過生日蛋糕了!」
靖琪的腹誹被他最後這一句話給打敗了。
她有時候覺得蒼溟在她心裡是兩個靈魂,一個是現在的他,一個是年幼的他。她能夠抗拒現在的他,會恨、會怕、會下決心再也不要理他,可是對年幼的蒼溟,她是無奈的,總是狠心不起來。
她沒說話,不說做也不說不做,心裡想的卻是要什麼樣的蛋糕才是簡單易做又被大多數所喜愛的。
當然她也只來得及想一想而已,困意說來就來,蒼溟又念了兩首兒歌,她就靠在枕邊睡著了。
給寶寶的胎教對她來說倒像是催眠曲。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靖琪留意觀察了一下,蒼溟的飯量跟以往正常的時候比是小了很多,飯後臉色也不太好看,手會搭在胃上按揉。
看來果然是像果果所說的那樣,他的身體因那場傷病而落下了病根,加上生活不規律,擠壓工作時間,胃病如影隨形。
胃疼可大可小,他應該到醫院去看看的,可靖琪想也知道,根本沒人勸得動他。
週五靖琪起的早,心裡有事兒,怎麼也睡不踏實,索性早早地就在廚房烤蛋糕。
兩個戚風蛋糕,烤的又黃又軟,帶著雞蛋和糖霜的焦香,放到一旁冷卻。
靖琪拿了一小筐草莓放到水槽裡洗,這是昨天讓果果和陳家樂到果園裡現摘的有機草莓,個頭不算很大,也不是非常紅,味道卻甜美多汁,香氣濃郁。
蒼溟頭一天視頻會議到凌晨一點才結束,快兩點才睡下,起得稍晚,沒想到靖琪已經起來了,而且還在廚房忙活。
「早!在忙什麼?」
靖琪無聲地看他一眼,算是打過招呼。旁邊兩個這麼大的戚風蛋糕胚擺著,他會看不出來她是在做生日蛋糕嗎?
「做給我的?」蒼溟問的很輕,整個人貼在她的身後,嘴唇離她的耳朵就一寸不到的距離,熱烈的氣息全灑在她粉白的耳廓上,聽上去更像是一種挑豆。
靖琪臉頰一紅,往旁邊讓了一步,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
蒼溟在她身後笑得像個偷了腥的貓兒,恨不得立馬纏上她的腰身將她攬入懷中好好親吻一番。
真的算不上是綺念,他只是太久都沒有抱過她了,連擁抱都沒有,更別提親吻。
即使什麼都不做,只是抱著她,好好感受一下她就好。
可是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終也沒敢放肆,怕激起她更多的反感。
「這個蛋糕要怎麼做,需要草莓嗎?你別動,我來洗,你盡量別碰冷水!」
蒼溟接過那一小籃草莓,衝著水認真地洗和泡,看到靖琪倒奶油到盆子裡要打發,他又甩干手跑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打蛋器。
靖琪用了那天唐果果惡整陳家樂的法子來整蒼溟,只准他用手動的多爪打蛋器打發奶油。
蒼溟倒是很有耐心,手腕也很會用巧勁,打得快,奶油卻不會飛濺得到處都是。奶油在盆裡變得蓬鬆柔軟了,他好像也一點都不覺得胳膊酸。
靖琪不理他,把冷卻的蛋糕胚從中間橫剖為上下兩層,擺上轉台托盤,把切好備用的草莓整齊地一圈圈鋪在蛋糕胚上,再把上面那層蛋糕坯蓋上去,蛋糕的底子就做好了。
蒼溟剛好打完奶油,見狀下巴朝另外一個完好的蛋糕一努道:「那個蛋糕又是做什麼的?」
靖琪騰不出手來寫字回答她,只好用唇形說了兩個字道:「備用!」
她的唇瓣恢復了紅潤飽滿的光澤,就像這一顆顆漂亮美味的草莓一樣,等待採擷。蒼溟看得微怔,眼光一黯,半垂下眸,很想靠過去就直接吻上她。
靖琪像預感到什麼似的,身體往後一仰,避了開去,水亮的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幫忙就別在這裡搗亂,否則這蛋糕就不做了。
蒼溟讀懂了她的眼神,無奈地潸然一笑。
「既然是備用的,草莓也還剩好多,我也跟著你做,你教我!」
他不想那麼快就出去,只想在這裡多陪她一會兒。
蒼溟的行動力驚人,模仿動手的能力也十分超群,他真的拿過另外一個蛋糕胚,學著靖琪的樣子一剖為二,鋪上切好的草莓,除了草莓鋪的不是那麼整齊美觀之外,蓋上上面那塊蛋糕胚,兩個蛋糕底子上看去是一模一樣的。
差別是到下面一個步驟才顯現出來。
靖琪拿了刮刀把打發好的奶油抹到蛋糕底子上,一手拿著刀抹開,一手轉著下面的轉台,慢慢加快,奶油越來越多,都均勻地塗在了蛋糕的表面,原本金黃色的蛋糕被白雪一樣柔軟的奶油給覆蓋,體積也大了一圈。
靖琪動作十分熟練麻利,很快就把整個蛋糕表面的奶油都抹平,滿意地左右看了看。
蒼溟在一旁有樣學樣,不過這個看起來簡單的活計做起來卻一點都不簡單。幾大堆奶油抹上去之後,鬆軟的蛋糕承力的角度不同,加上蒼溟手腳不夠快,蛋糕就有了傾斜的趨勢。
好不容易沒讓蛋糕底子塌掉,奶油也抹到了整個蛋糕四周,可問題來了,蒼溟發現怎麼抹都沒辦法把那奶油抹平,不是這裡高出來,就是那邊凹進去。
靖琪抱著手看蒼溟有點手忙腳亂地對付那個胖了一倍都不止的蛋糕,忍不住笑了出來。
「別幸災樂禍了,快幫幫忙,不然這個蛋糕就真的浪費了!」
誰讓你要逞能!
靖琪又腹誹了一句,從他手裡接過工具,動作乾淨地幫他修整那個半成品。
蒼溟並沒有離開,他只是稍稍往後退了一小步,讓前面剛好多出一個空間讓靖琪站在他和流理台之間,她似乎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蒼溟展開雙臂圍攏過去,左手撐在她身側的檯子上,右手握在她的手上道,「你就帶著我感受一下,沒理由我做不好的!」
靖琪身體一僵,剛要掙脫,就聽蒼溟道:「別動,小心撞到寶寶了,手裡還拿著工具呢!」
靖琪聽了,果然不動了,僵硬的身子不得不放軟,任他握著手,把奶油給抹平。
她在心裡咬牙切齒,對現在自身的狀況只能任他欺負感到忿忿,可是一方面懷著寶寶,一方面又沒法開口說話,除了忍受也沒有辦法。
好不容易把奶油抹平,靖琪覺得手心都出了一層汗,蒼溟下巴虛抵在她肩上低聲稱讚道:「還是寶寶媽媽厲害!」
寶寶是無敵殺手鑭,只要聽到這兩個字,靖琪的心就完全化成了水,連生氣都忘了。
接下來就是裱花和擺草莓,靖琪只做了最簡單的裱花裝飾,草莓倒是很花了一番心思,四周圍了一圈,中間還有,然後又融了黑白兩塊巧克力做了巧克力裝飾,成品實在誘人。
蒼溟不會用裱花袋,乾脆省掉了奶油裝飾,只用草莓在蛋糕的中央擺出一個心形。
他的手很巧,心形也擺的極為漂亮。
靖琪甚至懷疑他剛才抹不平奶油其實是裝的,他的動手能力實在太強了。
蒼溟對這樣的成品十分滿意,左右看了看,拿出手機來,讓靖琪站在兩個蛋糕中間,「來,拍個照!」
靖琪來不及反應,只是瞠大了雙眼,表情有點呆呆的可愛,蒼溟趕緊搶拍下來。
她想搶過手機看看是不是照的很難看,蒼溟故意舉高了手不給,她伸長手去搶,為了避開檯子上的蛋糕而跌進他的懷裡。
「小心!」蒼溟趁機擁住她,親暱地責備,「都快當媽媽的人了,還這樣冒冒失失的!」
還不都怪你!
靖琪有話說不出,抬眸瞪他,他的唇卻已經俯下來,銜住她的,溫柔舔舐。
他剛剛有嘗到濺到手上的奶油,確定靖琪的唇比那個香滑百倍,而且睽違已久。
他真的好想她,不過是一個月的樣子,他卻感覺親吻她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蒼溟溫柔中透著急切,舌頭輕易就挑開了她的唇碰到了她的小舌,果然又是那樣躲躲閃閃的,抗拒一般不讓他親近,不肯跟他起舞。
可是即使這樣,蒼溟也覺得比她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那幾天毫無知覺要好的多了。
他的唇帶著很高的熱度,可是她的唇卻是微微的薄涼,蒼溟不管不顧地含住,恨不能將她兩瓣花一樣的唇給吞吃下腹。
他反覆地吮著,直到她的唇跟他一樣潮濕溫熱,懷抱收緊,卻又小心翼翼的,生怕擠壓到肚子裡的寶寶。
唐果果和陳家樂還有連煜剛好這個時候踏進屋裡來,正好看到這樣火/熱交纏的一幕。
「啊,對不起對不起,你們繼續!」
唐果果反應最快,驚得跳起來,趕緊把身後兩個男人往外推。
「啊,怎麼了……」連煜根本反應不過來,就被唐果果撞得一個踉蹌。
胖妞果然傷不起∼
陳家樂倒是還來得及往屋裡瞟了一眼,看到抱在一起來不及分開的兩個人立即什麼都明白了。
還是他家果果反應靈敏,不然打擾了大哥的好事就完蛋了。
胖妞果然有福∼
蒼溟把呼吸埋在靖琪的頸側,喘息還沒有平復,卻並沒有因為被人打斷那個吻而生氣。
「琪琪……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他的聲音帶著沙啞,甚至沒有勇氣看著她的眼睛說抱歉。
他怕看到她眼裡的平靜無波,更怕她會重複道: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靖琪身體軟軟的,任由他抱著。他說的話她都聽見了,可是卻給不了他答覆。
她心裡百轉千回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兒,常常想到他過去對她的好和不好,也常想起他給他那一巴掌時的傷痛。
最近都沒有作噩夢,一覺到天明,她也知道那是他的功勞。
他和寶寶的交流讓她有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純然的溫暖和放鬆,有點飄飄然,跟以前在媽媽懷裡和蒼溟懷抱裡的感覺有點像,就是被暖洋洋的愛給包容著,卻又有那麼一點不同。
有時她做夢好像也能看到寶寶,奶聲奶氣地叫媽媽,還睜著大大的眼睛問,「麻麻什麼時候才原諒粑粑呢?」
是啊,她也問自己,是不是就這樣跟他冷戰一輩子了?
可是,現在她只要一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就沒法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蒼溟也有心理準備,這是一場持久戰,要取得靖琪的完全諒解,不是一朝一夕之間的事。
夜幕降臨的時候,別墅的餐廳裡已經支起了大桌,湘湘和秋嬸忙碌了大半天,幾乎把整個大桌都擺滿了菜。
阿山和嚴冬他們是早就到了,陸超晚點才來,宋影卻沒跟他在一起。
他攤手,「影子要罩著銀樽,沒辦法過來啊!」
今天除了他們兄弟幾個歡聚,下屬的眾多弟兄們在銀樽飯店的大宴會廳席開二十桌,大多是平日裡協助蒼溟兄弟等人的骨幹力量。
這也是蒼溟的意思,趁著他生日的機會,請大家吃頓飯,犒勞犒勞大家。
宋影相當於銀樽的半個老闆,自然是要在那邊招呼的,這樣才顯得有誠意,至少蒼溟是這麼說的。
陸超有點鬱悶,總覺得老大是跟自己女人鬧了彆扭才尤其受不了其他人出雙入對啊!
所以今天到場的人,除了小十二帶著個唐果果陪榮靖琪解悶之外,其他人都是形單影隻的。
陸超坐到正在翻雜誌的嚴冬旁邊,悄悄問道:「小樓裡面那一個今天有人看著麼?」
嚴冬斜睨他一眼,「你是信不過我嗎?」
「不是不是,我沒這個意思!」陸超看了一眼正在講電話的蒼溟,又看了一眼還在廚房忙碌的湘湘,歎氣道,「我只是好奇,老大在榮家丫頭昏迷的時候不是說要放了薛景恆嗎?現在怎麼又關起來了?今天弟兄們都在銀樽喝酒,沒人看著他不要緊麼?」
嚴冬沉默半晌,道,「放心,我有兩個心腹看著他,跑不了!」
「老六你就別操心了,小七的人你可以放心!」連煜走過來遞了杯香檳給陸超,「今天難得大哥高興,別掃了大家的興,不該提的人和事兒千萬別提起,省得大家都不開心!」
陸超撇唇,其實大哥怎麼都開心,今天慶生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要宣佈升級當老爸這個喜訊吧!有榮家丫頭肚子裡那塊肉,還能有什麼事能讓老大不開心?
試想,要是影子懷了孩子,嘖嘖,要他陸超赴湯蹈火都行……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調侃連煜,「對了五哥,你的大明星和經紀人呢?她們不是跟你公不離婆,秤不離砣的麼,今天怎麼不帶來給大家見見?大明星最近的單曲我有聽,不錯啊,還蠻好聽的,有種校園民謠的味道。是不是還有mv?男主角不會是你吧……哎喲,別打,酒灑了……」
他不過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罷了,五哥用得著下這樣的狠手麼?
憑什麼就他一個人形單影隻,他偏要拿五哥開涮!
「怎麼回事兒?你們就消停不了一會兒!」
蒼溟聲音沉沉地走過來,卻帶著一股笑意。連煜拉了拉領帶,橫了陸超一眼道,「沒事,就這臭小子皮癢了欠揍!」
陸超裝無辜地看著蒼溟。
「好了別鬧了,尤其當心點別撞到靖琪,她現在懷著孩子,經不起一點碰撞!」
陸超腹誹,不知是誰給了人家一巴掌,搞得人家不省人事。
「之前打她是我不對,是我誤會她了,今天會當著所有弟兄的面向她道歉!不過老六你要真是皮癢,到時給我喝倒彩的話,我就把你派到台灣去拓展業務!」
「別別別,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帶頭鼓掌,感動得涕淚直流,絕對不會喝倒彩的!你大人有大量,別老跟我提海峽兩岸了,傷不起!」
開玩笑,他才剛跟宋影有了點起色,老大就要把他弄到台灣去,那不是又白費勁了!等他卸甲歸田,人家宋影說不定都孩子她媽了!
「老五你也是,最近你跟那個melody的緋聞鬧的我都知道了,別太誇張,適當點就好,她畢竟是你的……」
「哎哎,大哥,我知道我知道!別提那三個字,這都什麼年代了!我跟她沒什麼,她現在就是咱們娛樂公司旗下的一個藝人,發展的不錯,欣欣覺得可以捧一捧,沒別的。」連煜趕忙澄清,不願把火燒到自個兒身上來。
要為人父了果然不一樣,穩重體貼不說,處處逼人從良啊!
他的童養媳?艾瑪,千萬別提,他可從來沒承認過。
「看來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蒼溟笑著抿了一口杯裡的香檳,「還是對欣欣那個金牌經紀人有企圖。也對,她跟你比較匹配一些,事業上也能幫你一把,你自己開心就成了,別鬧出人命就好!」
「不會∼大哥我怎麼也不能搶了你的風頭!」連煜連連擺手,他沒想這麼早娶妻生子。
「對了,今天還有誰來?石頭和老八都很久不見了,會來嗎?」他趁機引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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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最後溫馨一陣子……明後天,風雲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