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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65章 】 邪肆的他 文 / 銘蕁

    章節名:【065章】邪肆的他

    忠君候·銀絲軒

    「夫人,您慢著點兒。舒葑窳鸛繯」春水扶著洛姨娘的胳膊,大冬天的滿頭都是熱汗,萬一讓主子在雪地裡的滑倒,她就是幾命也不夠不賠的。

    眼下,府裡三位姨娘的確是失了寵,三位小姐也一個個都像洩了氣的皮球,不敢再囂張,動不動就責打她們,可是,主子就是主子,她們做下人的哪有膽敢放肆。

    要是早知道四小姐會受寵,她們都樂意去伺候四小姐冷梓玥,明明同樣是伺候小姐的貼身丫鬟,華兒就比她們過得好,分明就像是小姐一樣的生活在府裡,叫她們眾姐妹羨慕不已,嫉妒不已。

    「死丫頭,好好扶著,要是摔了跌,仔細著你的皮。」幾日下來,洛姨娘沒少受冷嘲熱諷,之前她狠狠的踩低花姨娘母女,她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最看重的女兒,竟然當著百官的面拿著刀欲意刺殺紫晶公主,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每每一想到這事兒,她就害怕得渾身打哆嗦。

    想要罵冷銀鈴,心裡又疼得慌,那孩子都已經被嚇壞了。

    昨個兒,依著皇太后下的旨,將冷風鈴嫁了出去。放眼望去,候府裡沒有一點兒喜氣洋洋的氣氛,反而死氣沉沉的,詭異至極。

    管家尋了媒婆,做了做樣子,就讓冷風鈴坐著花轎出發去了南陵,此生,已是沒有機會再回月都皇城。不管是死在半路上,還是死在南陵,都與忠君候府再無半點瓜葛。

    「奴婢知錯了。」春水低著頭,雙手緊了又緊的扶好洛姨娘,任由她又尖又利的手指尖戳著她的腦門,不一會兒就已經見血了。

    一股寒風吹來,刮在傷口上,鑽心的疼,可她不敢叫,只能強忍著。

    「洛姨娘安好。」伺候冷銀鈴的兩個丫鬟婷兒跟英兒低下頭,雙眼直盯著自己的腳尖恭敬的問候。

    冷梓玥說過,忠君候府裡只有她的母親長孫悠悠可以稱為夫人,若是讓她聽到誰叫錯了,直接拖到前廳,亂棍打死。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有膽量喚洛姨娘為洛夫人。

    「小姐呢?」涼嗖嗖的目光掃過兩個人,洛姨娘一個眼神,站在她身後的丫鬟小菊就會意的上前推開了房門,迎著她往裡走。

    「小姐在房間裡,她說不要任何人打擾她。」婷兒低頭回話,聲音難掩哽咽,隱隱帶著哭腔。

    倘若是叫她抬起頭來,赫然可見她的臉,腫得高高的,完全看不出以前是怎樣的面目,跟豬頭有得一拼。

    「你去準備一些茶點過來。」洛姨娘眉頭一皺,低睨了一眼丫鬟英兒。

    「是。」英兒咬著唇點頭,直到洛夫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之後,才拖著受傷的腿一步一步向著院裡的小廚房走去。

    房間裡散發著濃郁的香粉之氣,陳設奢華不已,一件一件都是好東西,活像是暴發戶一樣的。

    冷銀鈴趴在床上,踢打著雙腿,嘴裡不知在念叨些什麼,從她粗魯的動作來看,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什麼人,滾出去,本小姐不是說了誰也不見嗎?一個個都沒有長耳朵是不是?」手狠狠的砸打在厚厚的錦被上,冷銀鈴尖叫道。

    都是冷梓玥害她的,要是沒有她該多好,為什麼她的命就那麼硬,總是死不了。

    「銀鈴,你叫誰滾出去。」洛姨娘面一黑,被自己的女兒一聲大吼,當真是讓她下不來台。

    「娘,你怎麼來了?」聽到熟悉的聲音,冷銀鈴憤恨的從床上坐起身,沒有梳妝打扮的她,一頭凌亂不已的長髮,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絲毫沒有千家小姐的模樣。

    「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模樣了?」洛姨娘揮退兩個丫鬟,一屁股坐到冷銀鈴的身邊,伸出手撫著她的頭髮。

    她希望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會是個兒子,結果生了一個女兒,縱然很是失望,可她對冷銀鈴的愛真的很多,特別的寵她。

    哪怕後來再生了一個女兒,對她的疼愛也是不能與大兒女兒相提並論的。洛姨娘恨過,也怨過,她怎麼就又生下一個女兒。

    每每看著小女兒金鈴,她的心就會痛一次,疼一次,提醒她那些不開心,於是,對待小女兒就總是不冷不熱的,不似對待冷銀鈴,巴心巴肺的寵著。

    一心想要扶著冷銀鈴嫁給皇親國戚,無論是做皇妃也好,做王妃也罷,就是不要再像她一樣,做個上不得檯面的姨娘。

    「娘,您還能指望我什麼,呵呵?」冷銀鈴推開洛姨娘,從小她就在她們不擇手段,勾心鬥爭的耳濡目染之下成長。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懂得,如果想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她就必須不擇手段的去爭去搶。

    在父親冷錚那裡,她是最受寵的一個,要什麼就有什麼,因為她能說會道,知道看人眼色,懂得怎麼才能討得父親的歡心,從而達到她的目的。

    大姐冷風鈴要讓著她,三妹冷金鈴也要讓著她,冷梓玥就更不用說,每次見到她都會躲得遠遠的,渾身顫抖個不停,生怕她會打她,罵她。

    她是那麼的驕傲,她以為自己就是最好的,將來她是王妃的命,可以生活得很好很好。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冷梓玥跳下朱雀台不僅沒有死,醒來之後性情大變,強勢得讓人吃不消。

    那雙千年寒冰一樣的眸子冷冷的盯著她時,她的腦海裡總是一片空白,只想倒地裝死,或者拚命的逃離。

    沒有了利用價值的她,父親冷錚會拋棄她,母親洛姨娘一樣也會拋棄她,就像大姐冷風鈴,連出嫁都是走的後門,沒有送親的隊伍,連鞭炮都省了。

    倘若冷風鈴不是成了殘花敗柳,父親冷錚又怎麼會如此對待她。憑著大姐的容貌,父親完全可以將她當成拉擾同僚的籌碼,送給別人做妾也比直接丟棄了強。

    她刺殺紫晶公主,人證物證一一俱全,無形中一把明晃晃的劍就懸在她的頭頂,指不定何時她就一命嗚呼了。

    「銀鈴,你這孩子,娘是、、、、、」洛姨娘拉著冷銀鈴的手,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道:「要不娘給你準備一些銀兩,你逃吧!」

    到底她是捨不得這個女兒,只要她能好好的活著,一切就還不晚。

    「我能逃到哪裡去,逃不了的。」搖了搖頭,這幾天是她過得最膽顫心驚的日子,胸口還在隱隱作痛,動作稍微大一點兒,她就喘不過氣來。

    紫晶公主的那一腳,險些要了她的小命。

    「那、、、、、」洛夫人摀住嘴,猛嚥了嚥口水,差一點兒她就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了,「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可能莫名其妙的去刺殺紫晶公主,是不是冷梓玥那個賤人動的手腳。」

    一提到長孫悠悠生下的冷梓玥,她就恨得牙癢癢的,冷風鈴就是毀在她的手裡,花姨娘將自己鎖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哪怕是她上門挑釁,她也不理她,受的打擊那可是致命的。

    說到底,她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毀了,她還能指望小女兒爭口氣,讓她以後的日子過得好一些;花姨娘可沒有她的好福氣,唯一的女兒這輩子是全毀了,沒了指望。

    南陵首富公孫財,嫁給那樣的男人,莫過於是天底下最慘的事情。不但妻妾成群,他還三天就會失去對一個女人的興趣,沒有誰能留住他的心。生意場上,誰要是看中他的女人,晚上就直接送到對方的床上去。

    最可怕的是,公孫財是男女通吃的主,玩起來,人命在他眼裡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都是因為她,是她、、、、、」瘋狂的砸掉桌上的茶杯,冷銀鈴的情緒一瞬間變得很激動,面目猙獰,白森森的牙齒煞是駭人。

    冷梓玥是魔鬼,她是妖怪,否則,她怎麼能控制她的心志,讓她做下那種可怕的事情。刺殺,呵呵,她這輩子還真沒有那樣的膽。

    「銀鈴,你別激動,娘不說了、、、、不說了、、、、」洛姨娘被嚇得一愣,不住的擺著手,她真怕冷銀鈴的手會掐到她的脖子上來。

    「娘,冷梓玥是妖怪變的,我們的計劃那麼周密,沒有一絲空隙,明明應該是她躺在那個房間裡跟那個男人上床的,明明應該是我們去捉*奸的,結果卻是她姍姍來遲冷眼看著抓出來的是大姐。散落一地的紅衣,通通都在暗示著旁人,床上的女人就是冷梓玥,當那張臉暴露在眾人視線裡,才驚覺,他們全都上當了,而她站在後面看戲。」那個如夢魘一樣的夜晚是冷銀鈴不敢去回想的,似乎比起被捉*奸在床,她去刺殺紫晶公主,至少保全了她的清白與顏面。

    洛姨娘心中一驚,頓覺後背發麻,總覺得冷銀鈴說的事情很玄乎,陰森森的。

    「事情的確透著古怪,讓娘好好想一想。」洛姨娘拍拍冷銀鈴的小手,柔聲安撫。

    嘴上說著想辦法,其實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需要依附著男人生存的女人,失了男人的寵幸,她就什麼也不是。

    最近發生的事情,所有能接近冷錚的辦法她都想過用過,卻是留不住他。只要冷錚一回府,就直接去了喬姨娘的院子裡,一呆就是一整晚。

    原本以為,為冷錚生下過女兒,總比什麼也生不出的女人要好,結果,沒有生養的喬姨娘反倒成了香悖悖,得了專寵。

    無論是她還是花姨娘,皆是因為自己生的女兒丟了他的面子,讓他在外面受了嘲諷,回到府裡哪能不給她們臉色瞧。

    「洛姨娘,二小姐,宮裡來人說要接二小姐進宮。」王勁抓著袖子抹淨額頭上的汗水,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大冬天的他也全身都是汗。

    先是大小姐不守婦道與人私通當場被抓住,丟盡了忠君候府的臉面,什麼也沒有的嫁去南陵做貴妾;緊接著又是二小姐拿著劍當眾刺殺紫晶公主,上百雙眼睛親眼目睹的。

    哎,按他說,候府最近就是晦氣,倒霉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發生。

    有句話不是叫做『秋後算帳』麼,想來宮裡來人要接二小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房間裡,冷銀鈴一聽,雙腿一顫,直接鑽進桌子底下,哆嗦著道:「娘、、、我、、、我不去、、、我不要進宮、、、、」

    進了宮,她哪兒還能有活路。

    「可是、、、、、」洛姨娘猶豫片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道:「王管家,二小姐病了,發著高燒,只怕是進不了宮了。」

    拖得過一天是一天,一邊衝著外面大聲說話,一邊將冷銀鈴從桌子底下拖出來,示意她躺到床上裝病。

    「洛姨娘,宮裡來的人說了,就算是抬也要抬著二小姐進宮。」王勁嚥了嚥口水,想到前廳那個凶神惡煞的侍衛,他就腿軟。

    也不知道從皇宮裡出來的人,是不是個個都那麼可怕。

    「放肆,候爺在哪裡,難道候爺會不顧自己的女兒臥病在床嗎?」洛姨娘一聲怒斥,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不定,皇宮裡的人了不起啊,說抬走就抬走,當這兒是菜市場麼。

    心裡憋著氣,她也只能在心裡罵幾句,真要她說出口,又沒那個膽量。

    冷銀鈴縮著身子,將自己的身體全都裹在厚厚的被子裡,頭也不伸出來,憋得臉頰通紅,呼吸不暢,渾身比抖篩還要厲害。

    她不要進宮,不要進宮、、、、、

    「候爺就在前廳,吩咐老奴來請二小姐,若是二小姐自己不出去,那就只有讓宮裡的人親自過來帶走二小姐。」候爺在府裡最大,可是在宮裡,一個小小的候爺算得了什麼。

    皇太后的旨意,候爺哪有膽量不遵從。

    「你說什麼?」洛姨娘聲音拔了尖,他怎能那般無情。

    「候爺的意思是、、、、、、」王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望著緊閉的房門無可奈何,他只是候府的管家,小姐的閨房他可是不敢亂闖的。

    算算時間,他已經來了好一會兒,只怕前廳已是等急了。

    「娘,我不進宮、、、進了只怕就不能活著回來了、、、、嗚嗚、、、、」細若如蚊的聲音哆嗦著從被子底下傳出來,冷銀鈴渾身都驚出了冷汗,濕噠噠的黏在身上,渾然未覺。

    恐懼佔滿了她的整個大腦,第一次覺得她離死亡是如此的近,想逃卻又使不出力氣來,只能呆在原地打顫。

    洛姨娘望著床上裹著錦被瑟瑟發抖的女兒,淚水泛溢,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憋得險些背過氣去。

    「王管家的辦事效率實在是讓咱家等得惱怒不已,只好咱家親自來了。」李公公翹著蘭花指,公鴨般的嗓音尖尖的響聲,打斷了王勁的話。

    身後的幾個帶刀侍衛緊隨其後,堵住了整個銀絲軒的大門。

    「李、、、李公公,奴才、、奴才、、」豆大的汗珠自額頭上滑落,王勁結巴了好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罷了,你一旁呆著。」投去凌厲的一個眼神,李公公甩了甩拂塵,冷聲道:「冷二小姐,皇太后娘娘有請,你若是再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本公公對你動粗了。」

    他也是聽命行事,皇太后下的死命令,不管這個冷銀鈴是生是死,裝瘋還是賣傻,都得帶回宮裡去。

    洛姨娘急得雙腿無力,一步並作兩步的奔到冷銀鈴的床前,小聲道:「銀鈴,你說皇太后、、、、她為什麼要見你、、她會不會、、、、」

    斷斷續續的話還未說完,只見剛才還躲在被子裡的冷銀鈴突然坐起身,掀開錦被推開洛姨娘,大叫道:「我哪裡也不去、、、不去、、、」

    聲音之大,猶如雷鳴般震耳欲聾。

    回答她的是洛姨娘狼狽摔倒在地的尖叫聲,還有李公公陰陽怪氣的太監聲音,「去不去,由不得你。」

    一個手勢,幾個侍衛上前,很快就抓住了胡亂踢動的冷銀鈴。

    「我不去、、我不要去、、、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掙扎著,冷銀鈴跪在李公公的腳下,緊緊的抱住他的大腿,那個地方她不能去,她會沒命的。

    李公公一腳踹在她的胸口,拍了拍褲角,冷聲道:「冷二小姐,不是咱家不幫你,皇太后的旨意,誰又敢違背呢?」

    連皇上都要忌憚皇太后三分,他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總管太監,哪有那麼大的膽,對著皇太后陽奉陰為。

    「不、、、」失聲的呢喃出聲,不可置信的搖著頭,她還那麼年輕,難道就要死了嗎?冷梓玥,都是你害的,就算是死你也別想讓我放過你。

    即使是化身為厲鬼,也要纏著你生生世世,叫你不得安寧。

    「帶走。」李公公晦氣的踹了踹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冷銀鈴,皺著眉頭,豎起小尾指厭惡的說道。

    洛夫人無力的望著被強行帶走的冷銀鈴,淚如雨下。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無能。

    「娘。」冷金鈴一襲鵝黃色的冬裝棉裙,襯托得小模樣越發的精緻嬌美,輕柔的扶起倒在地上的洛姨娘,心裡期盼著,若是沒有了二姐,她能得到更多的寵愛。

    如今,候府裡只剩下她跟冷梓玥兩個小姐,只要她好好把握,她定然可以成為夢想成真,做一隻耀眼的金鳳凰。

    依著冷梓玥的性子,她是不可能聽父親的安排,也不可能去親近父親,那就是她最好的機會,只要她乖巧懂事,溫柔賢良,就一定能出人頭地。

    她只要不跟冷梓玥發生正面的衝突,不斷的示弱,想必不愛惹麻煩的冷梓玥是不會花時間對付她的。

    她與她,所追求的東西不一樣,必然也不會有衝突。

    「金鈴,你二姐她、、、、、」雖說她還有冷金鈴可以培養,可以依靠,洛夫人依舊舍不得自己的大女兒,那個她傾盡了所有心血的冷銀鈴。

    「娘,二姐會沒事的。」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怨恨與不甘,冷金鈴柔聲安慰。

    為什麼,冷銀鈴都命不久矣了,她的心裡眼裡看到的還是只有她,同樣都是女兒,她就那麼不讓她待見麼。

    既然你那麼瞧不起我,那麼,將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著求我多看你一眼。

    「嗯。」悠悠的點了點頭,洛姨娘看著低著頭的冷金鈴,哭訴道:「金鈴,如果、、、如果你二姐她有個好歹,娘就只剩下你一個女兒,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

    冷梓玥,你害死我的女兒,我不會放過你的,絕不放過你。

    、、、、、、、、、、、、、、、、、、、、、、、、、、、、、

    「你們都下去。」月帝望著大搖大擺走進御書房的冷梓玥,眉頭輕蹙,遣退殿內所有伺候的太監宮女,眸光幽深似海。

    一襲紅衣飄飄走進殿內,寒風拂面,撩拔著三千青絲,花為容,月為貌,傾城絕色。冰肌玉骨,婀娜的身段包裹在火紅的衣袍裡,眸光淡淡的,美得清澈空靈。

    冷梓玥彎了彎嘴角,輕笑,「皇上似乎應該給本小姐一個解釋才對。」

    雲淡風輕的嗓音,自有一股清甜淡雅,從容不迫卻又帶著不可拒絕的威儀,她的那份霸氣,渾然天成。

    比起王者,更像王者。

    舉手投足之間,尊貴不凡,神情清冷倨傲,女王般的氣場,無不令人欲要臣服在她的腳下。

    「呵呵,朕早就知道你會來,只是沒有想到你的出場方式如此特別。」月帝爽快朗一笑,冷梓玥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

    他以為,她會按照正常的法子進宮,等待他的召見。

    豈料,她直接進了皇宮,就出現在他的御書房裡。

    倘若,她是刺客,只怕他的項上人頭已經提在她的手裡。

    這個女人,危險卻又像是一個謎團,引人入勝,不可自拔的沉迷在她的世界裡。

    「既然知道本小姐會來,皇上還安排那些蒼蠅陰魂不散的跟著我,難道您就不擔心,遇到本小姐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直接了結了他們,洩洩氣。」冷梓玥蓮步輕移,隨意的尋了一個座位,優雅落坐。

    結合如今她手裡掌握的情報來看,他這個皇帝做得相當的窩囊,表面風光無限好,背地裡卻沒有太大的實權。

    二十幾年來除了忍還是忍,也只有近幾年才羽翼稍滿一些,看在他堅定信念欲要脫離皇太后那個老巫婆掌控的基礎上,她決定勉強配合他一次。

    「你不會濫殺無辜的。」月帝盯著冷梓玥清澈的眼,雖然她出手狠辣無比,出手無活口,但她偏有一顆善良的心。

    「你很瞭解我嗎?」挑了挑眉,有些輕狂,有些不可一世,對她有阻礙的一切,她絲毫不介意一一清除乾淨。

    遇神殺神,遇魔除魔,遇佛弒佛。

    「朕不瞭解你。」月帝搖了搖頭,神色不變,只有那微微一顫的右手說明了他的情緒。她剛才那一閃而逝的眼神,嗜血無比,煞氣濃烈。

    「皇太后跟紫晶公主,必須有一個付出慘重的代價,不知道皇上覺得准更適合一些。」纖細白嫩的手指拿起茶壺,冷梓玥自顧自的倒上一杯熱乎乎的茶,聞著茶香,神色稍有緩和,眼角的笑意純真乾淨。

    她喜歡茶,住在深山裡,練功累了,她就喜歡為自己泡上一壺好茶,靜靜的品。

    爺爺告訴她,品茶,好比品嚐人生百味,不細細的品,是品不出來的。

    「難道你不想看看皇太后會怎麼做出選擇麼,朕只給她三天時間。」月帝說這話時,目光躍過冷梓玥看向窗外。

    她們,一個是他的母親,一個是他的親妹,捨了其中任何一個,對他而言都是一種無言的傷害。

    然而,他不得不捨。

    曾經,因他的猶豫不決,失去的,實在太多。

    如今,為了守護那個他,再狠的事情,他也必須去做。

    「答案無非就是兩種,有什麼可好奇的。」冷梓玥話鋒一轉,沉下聲略帶警告道:「招回你的人,否則休怪本小姐不講情面,通通都殺掉。」

    「他們會影響到你?」月帝擺出一副不懂的模樣,那個神情跟某個男人還該死的真像,真不愧是一對父子。

    冷梓玥回過神,清冷的目光迎視著月帝打量的眼色,直言道:「如果本小姐安排一群人全天候像影子一樣的跟在你的身邊,估計你也會抓狂的。這次的事情,本小姐就做個順水人情,送給皇上,但是千萬不要觸碰到我的底線,要不真的會死人的。」

    那個夢境,越來越清晰,冷梓玥對血的渴望也越來越強大,很多時候,她都瘋狂的想要殺人,她想要見血。

    每當那種**排山倒海襲來之時,她唯有強迫自己打座練功,心無一物才能勉強的克制自己對血的渴望。

    她知道,那個瘋狂的念頭她快要壓制不住了。

    「朕不會輕饒了她們,也請你不要插手,朕就招回派到你身邊的所有人,如何?」交易也好,條件也罷,月帝也無非是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

    面對強勢又囂張的冷梓玥,他還真是有些吃不消。

    「皇上,血王殿下求見。」隔著御書房的大門,遠遠傳來劉公公尖細的特有嗓音,不大不小剛剛足夠裡面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的。

    月帝手一抖,險些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冷梓玥捕捉到他複雜難明的眼神,心裡突突一跳。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無法形容,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竟然讓她心裡有些堵得慌。

    錯愕,狂喜,吃驚,不安、、、、種種眼神交替出現,最後化為平靜。

    世人都說月帝厭惡自己的小皇子血王百里宸淵,視他為不祥人,出生封王送去封地銀月城之後,從此對他是不聞不問,一晃便是二十年。

    冷梓玥的感覺卻不是那樣,月帝對待百里宸淵,只怕是想愛卻不能愛,欲親近卻又害怕親近。

    他到底是怎樣一個父親?冷梓玥迷茫了、、、、、、

    「宣——」

    「諾。」劉公公應了聲,高聲喊道:「血王殿下覲見。」

    黑色的眼瞳清澈如湖水,一點也不掩飾不住他謫仙一般的氣質。風拂起,輕撩拔著他一頭烏黑如瀑布的髮絲,勾魂墨瞳裡似有一泓水在蕩漾著。

    即使玉製的面具擋住了他一大半的臉頰,單單只是完美的下顎就美得驚心動魄,卻偶爾流露出清澈如水晶般透明的氣息,揉合了兩者,似矛盾,卻又奇異地令人移不開眼睛。

    紅袍依舊,百里宸淵闊步走進御書房,大門應聲而關,發出輕微的聲響。

    墨瞳微抬正好對上冷梓玥略帶探究又疑惑萬分的鳳眸,嘴角輕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她。

    冷梓玥眨眨眼,收回自己的視線,有些尷尬的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

    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日在林間,他對她說過的話,他那燦若星辰,璀璨無比的笑容,令她沉醉不已。

    「淵、、、血王有何事需要見朕。」月帝暗暗觀察兩人的不加掩飾的互動,閃爍著精光的眸子一頓,不知應該如何應對。

    他好想叫他一聲淵兒,好想抱一抱他,可他還有那個機會嗎?

    「本王的確有事需要求見皇上。」百里宸淵溫柔的眸光似乎只為冷梓玥停留,看向月帝的眼神,說不出的寒涼,猶勝千年玄冰。

    眨眼的功夫,寬敞的御書房寒氣直冒,比起外面更冷上幾分。

    「你說。」月帝面色一僵,痛楚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逝,彷彿從來都不曾出現過那樣的神色。

    他們是親父子,為何弄到像仇人一樣的地步。

    他知道百里宸淵恨他,怨他,因為他沒有保護好他的母親,更沒有保護好他,甚至沒有照顧過他一天。

    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於是無補。

    「七日之後便是母后的死祭,兒臣要求以國禮祭拜她的在天之靈。」百里宸淵的語氣不是商量,也不是詢問,而是決定之後的告訴。

    他的母親是祁月國的皇后,她所應該享有的權利,都要享受,誰也不能剝奪。

    哪怕,前楚皇后的生祭就在除夕夜的前一天。

    那一天,是他出生的日子。

    同樣,也是他母親自謚身亡的日子。

    二十年來,他從不過生日,那一天是他最痛苦的日子,何來的快樂。

    「可是、、、、、」月帝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如何去說。

    他的皇后,他的寧兒,他除了保住了她的皇后之名,什麼也沒有保住,甚至他還不能公然去祭拜她。

    他是皇帝,卻也是史上最窩囊的皇帝,可悲又可笑。

    除夕前一天,舉行國禮祭拜前楚皇后,必定會引來軒然大波,引起朝堂震盪。

    複雜難明的眼神落在百里宸淵的身上,月帝深深的望著他,他的淵兒,如今空有血王的封號,無權無勢,如何能在朝中立足。倘若他堅持要為自己的母親行祭拜大典,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怎能再讓寧兒唯一的骨血遭遇到危險,那堅定不移,又倔強萬分的眼神,真的跟寧兒好像,不容拒絕的氣勢更強烈了幾分。

    「不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本王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那是本王母后應該得到的殊榮,雖然遲了二十年,但從現在開始,不會再有機會推遲了。」百里宸淵澄澈如朝露一般的眼眸裡染上淡淡的殺氣,他不再是剛出生的嬰孩兒,無法保護自己,也無法保護自己的母親,他已經很強大,強大到足以顛覆一個國家。

    他是魔,不是佛,沒有慈悲之心,只會隨性而活。

    喜歡的就守護,不喜歡的就毀滅。

    「本小姐也那麼覺得,呵呵。」冷梓玥摩挲著細滑的下巴,粉唇微啟。

    這不快要過年了麼,鬧吧鬧吧,越鬧越熱鬧,她的性子太過於清冷,總是需要那麼一點兒熱鬧的氣氛來緩和一下她的氣場。

    百里宸淵衝著冷梓玥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可愛又討好的笑臉,翻臉的速度當真不是蓋的,一個字,狂。

    「本王話已帶到,皇上看著辦。」百里宸淵不再看月帝一眼,優雅的轉身,大步離開御書房。

    外面光鮮艷麗的皇宮,待他大仇得報,此生都不想再踏入這裡一步。

    「皇上,您若是真想緩和你們父子的關係,這個選擇題就要慎之又慎的選擇了,一步錯,步步錯,但願皇上不要步步皆錯,再後悔可就晚了。」明明是很疼愛百里宸淵的,卻又要裝出一副不在乎,淡漠的樣子,可知,那樣傷人更深。

    百里宸淵何其聰明,又怎麼瞧不出他的異樣。

    冷梓玥站起身,紅衣搖曳,飄逸出塵,前世她渴望父母親人的一個擁抱,只要肯抱一抱她,她就像擁有了整個世界一樣。

    月帝若是能走出第一步,百里宸淵也就不會感覺那麼孤獨了。

    「朕會好好想一想的。」月帝垂下頭,不知何時,御書房裡已經只有他一個人呆呆坐在金黃色的龍椅上,眉頭緊蹙。

    原來要選擇的時候,真的很難。

    此時此刻,月帝竟有些能體會皇太后那時的猶豫與沉重。

    他,該怎麼做,才能既護得了百里宸淵的周全,又對得起寧兒的在天之靈。

    國禮祭拜,無數次的想過,最終都未能實現。

    只要他在朝中稍微提了一下,得到的就是百官的齊聲反對,可恨又可氣。

    「小玥兒,你的動作好慢。」百里宸淵嬉笑著牽起冷梓玥的小手,看向一眨不眨望著的他的她,不解的問道:「小玥兒,我的臉上有花嗎?」

    如果沒有,怎麼看他的眼神那麼奇怪。

    「沒有。」白眼一翻,冷梓玥沒好氣的道:「戴著面具說自己臉上有花,我沒有透視眼。」狠狠的瞪了他幾眼,習慣似的並沒有甩開他的手,冰涼的手被他緊緊的握在溫暖的大掌裡,暖暖的,很舒服。

    「呵呵,那小玥兒為什麼盯著我瞧,嘿嘿,肯定是被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俊美容貌所迷倒了。」無賴的將頭輕靠在冷梓玥的肩上撒嬌道,雖說冷梓玥的個子也不算矮,一米六五的標準身材,但百里宸淵怎麼著也有一米八十好幾,斜斜的靠在她的肩頭,怎麼看都有些滑稽。

    一路行來,穿過御花園瞧見他倆的宮女兒都跑得飛快,時不時回過頭看上他倆幾眼,捂嘴偷笑。

    「百里宸淵,你給我正經點。」黑著臉,冷梓玥真想一巴掌拍扁他,早知道就不應該答應她。

    為毛,她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渾身都涼嗖嗖的。

    「我很正經的,小玥兒為什麼進宮來了,告訴你一個秘密哦!」神秘兮兮的伸出一根手指,百里宸淵將無賴痞子的風格,詮釋得非常的貼切。

    「你覺得我會那麼輕易的放過皇太后麼?」一抹寒澈的冷笑閃過她的水眸,稍縱即逝,冷梓玥呢喃道:「你到底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剛才的你跟現在的你,風格完全不一樣,似矛盾,卻又奇異地令人移不開眼睛。」

    「那小玥兒你更喜歡哪一個我?」眨巴著大眼,百里宸淵問得認真,他是什麼樣的,自己也不清楚。

    不過,他很樂意讓冷梓玥一點一點的去發現。

    「一個都不喜歡。」甩開他的大手,冷梓玥足尖輕點,紅衣浮動,如一隻輕靈的燕子穿梭在亭台樓閣之間。

    「啊,小玥兒總有一個是你喜歡的吧,怎麼可以一個也不喜歡,我一定會抓住你的。」百里宸淵一邊哇哇大叫,一邊尾隨而至。

    她在哪裡,他就慢一拍的跟到哪裡。

    「等你抓到我再說。」一會兒之後,冷梓玥明顯感覺有些吃力,那傢伙的輕功究竟到了怎樣恐怖的地步。

    跟著慕容老頭兒學習輕功,直誇她是天才,短短一個多月她的輕功就已屬上承,還沒有人進步向她一樣的神速。

    「小玥兒,我抓到你了。」長臂一伸,冷梓玥就落入他的溫暖的懷裡,下巴頂在肩頭,「以後使用輕功時,不許發呆走神。」

    「不算數,重新來過。」怎麼可以趁人之危。

    「小玥兒,冷銀鈴昏迷被皇太后抬進了永壽宮。」百里宸淵攬著冷梓玥,猶如一朵紅雲飄浮在天空中,唯美不已。

    冷梓玥勾唇一笑,道:「皇太后有了動作,紫晶公主也不會消停的,由著她們母女去鬥法,本小姐要好好查一查十三年前的事情。」

    本尊母親的死因,若是跟冷錚有關,她是不會手軟的。

    溫柔寵溺的勾唇一笑,百里宸淵緊了緊雙手,懷裡的她是世間最寶貴的人兒。

    ------題外話------

    麼麼噠,又更晚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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