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沈奕默抬起頭,說,「怎麼忽然對我的筆記本感興趣?」
「昨天,劉湖成跟我攤牌了,他覺得你的所有交易細節都在這個筆記本裡,讓我過來幫他取走你跟容擎的交易細節。舒殢殩獍」
沈奕默呵呵呵的笑起來,看著容顏,別有意味,「怎麼樣,他給你多少錢?」
容顏攤攤手,「兩百萬戶。嬖」
他說,「嗯,很客觀的。」
「是啊。」
「為什麼沒要?」他說撈。
容顏笑著挑挑眉,「覺得太少了,我想要更多,他不給,所有鬧掰了。現在想想真可惜,大概是我矜持過頭了。」
她的玩笑讓他笑意更濃,他說,「不過他猜對了,交易細節,還有我的項目藍本,具體的項目操作細節,都在這裡。」
容顏看著他,「看來沈濠霆已經要動手,你還是小心一些。」
「放心。」
「那個案子怎麼樣了?」容顏問。
沈奕默淡然的喝著咖啡,「會告我們非法雇工,他們對這方面很在意,加上一些人為操作,我們不允許重新動工,除非我們能贏了官司。」
容顏想,這真是耽誤事情。
「贏的概率如何?」
「律師表示也不好說,你走訪的如何?」
「沒人理我,我還在想辦法。」
「我下午讓律師跟你一起,是一個助理律師,她提出想跟你一起走訪,如果我們能說動工人幫我們說話,那會好辦很多。」
下午,容顏繼續走訪,那個律師叫菲林,是個三十幾歲的少婦,看起來保養的很好,白人除了容易長皺紋這個缺陷外,其餘的畢竟是非常好的,所謂一白遮百丑真是很有道理,她看起來很漂亮。
菲林根吉姆,加上容顏三人一行,來到其中一個工人家中,那是個漂亮的社區,兩層的小樓一排一排的,並不整齊,卻感覺亂中有序,很有味道。
他們先是去敲門,容顏看著這周圍,說,「這裡要多少錢?」
菲林說,「50萬歐元。」
「哇哦,工人的收入看來很高。」
「怎麼,這裡應該是不算很貴的社區。」菲林說。
「哦,我們國內,房子讓人很難負擔。」
「哦,這個我有聽說。」
「呵呵,壞事傳千里。」
「你說什麼?」菲林不太懂這個意思。
容顏搖搖頭,「沒什麼。」她繼續敲門,裡面仍舊沒人理會,菲林搖頭,「換一家吧。」
容顏看見對面有便利店,正能看到這一家,她跟兩個人打個招呼,他們進了便利店,吉姆扶在欄杆上,對收銀的年輕小伙子說,「嘿,知道對面的那一家,家裡有沒有人嗎?」
收銀員看了看對面那一家,又看了看吉姆,不說話。
吉姆攤手,抱怨,「哎,我一直覺得法國的社會越來越沒有人情味了,自從薩科齊上台就是。」
容顏直接越過了吉姆,來到了前台,對著那個小伙子問出一樣的話,「我想請問,對面那一家,你能看到有人出入嗎?」
那個店員依舊只是看她一眼不說話。
她從口袋裡拿出歐元來,一張一張放在櫃檯上,「這對我們很重要,希望您能告訴我們,只要知道家裡有沒有人出入,裡面有沒有人。」
店員看著那些歐元,露出笑容,收起來,說,「很樂意為這位小姐效勞,是的,那裡有人,早上我還看到他們那個長的很漂亮的女士來買東西,她今天剛從我這裡定了鮮牛奶,我說到了會給她送過去,我們是鄰居,她在這裡住了兩年了,我們很熟悉。」
容顏說,「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她又拿出歐元,擺在那裡,「現在請問可以去送牛奶嗎?」
他說,「為什麼?」
「因為……我們很需要你這樣做。」她拿出更多的錢。
他看著那些錢,笑瞇瞇的說,「我最樂意跟您這樣美麗的小姐合作了。」
說著,他去拿鮮牛奶,菲林跟吉姆看著容顏,容顏挑挑眉,「額……不是每個中國人都這樣,我是壞榜樣,你們可以嘲笑我,但是不要對別人說,看,中國人就是這麼辦事的。」
「好吧,但是不得不說,你辦的很有效率。」吉姆攤手說。
他們跟著那個店員來到那家門口,那個店員敲門,說,「利亞小姐,您的牛奶到了,我給您送來了。」
門果然馬上開了,那個顯得有些蒼白的漂亮女人打開門,看到幾個人的時候,連忙想要關門,然而容顏率先走進去,她知道很沒禮貌,卻還是直接闖了進去,擋在門口,她說,「很抱歉,但是我必須要進來,弗蘭剋夫人,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他們的房間很漂亮一家四口,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牆上有他們的照片,那個女孩很像媽媽,大概四五歲的樣子。
弗蘭剋夫人說,「對不起,我不認識你們,如果你們一定要闖進來,我會報警。」
容顏舒了口氣,繼而快速的說,「您丈夫的工作大概您並麼有參與過,但是希望你能告訴您的丈夫,他的每一個決定,都牽動著上萬員工的未來,我希望他能說出實情……」
「對不起,我希望你能離開我家,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並沒有讓您的丈夫延時工作,這些並不是我們做的,希望您的丈夫能想清楚,如果對方威脅他,讓他不能說,我們可以保證他和他的家人的安全,但是這件事……」
「請您走吧,求您了,走吧。」
容顏看著這個女人,只能歎了口氣,跟另外兩個人搖搖頭,他們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吉姆去買水,她和菲林一起坐在台階上,菲林說,「沈先生有你這樣的員工,真的是他的好運。」
「啊?你說我?」
「嗯是啊,你比其他的女人果決和聰明。」
容顏笑,「讚美女人的話裡,好像沒有果決和聰明這兩個詞。」
「哦,好吧,但是聰明並不愚蠢,不是對一個女人很好的讚美嗎?」菲麗說。
容顏想了一下,說,「大概這該是悲哀的,這個世界並不是女人的世界,女人太過聰明……只能說明,她被逼無奈,做了不該自己做的事,要知道,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是做一名家庭主婦,相夫教子,但是我現在必須出來工作。」
「好吧,這麼一說也是有道理的。」兩個人相視笑笑,容顏說,「沈奕默怎麼會找到你們事務所?以前有合作過?」「不,沈先生第一次來,但是我認識他的女朋友,林以愛小姐,她在巴黎遊學的時候,租住在我家。」
容顏微微一愣,看向了菲林。
吉姆回來了,她們停止聊天,一起喝著水的時候,容顏看著遠處,一個女孩在馬路邊上揀風車,容顏忽然看到,一輛車從遠處開過來,急速的。
容顏一把扔下了手裡的水瓶,快步的奔過去,「容小姐……」
另外兩個人只來得及喊了一聲。
車嘎的一聲按了剎車,然而卻還是聽見彭的一聲,兩個人互相看看,均是嚇的臉色蒼白,趕緊飛奔過去……
容顏摔在地上,地上有血,但是她扶著地面站起來,護著懷裡的孩子,她拉起小孩來,「怎麼樣?」
那小孩嚇的哇哇大哭起來,她忙抱著小孩子,「沒事了,沒事了。」她哄著孩子。
吉姆蹲下來,「容小姐,您的腿傷到了。」
容顏低頭,說,「還好,沒事。」
一會兒,有人叫了救護車來,她跟那小孩一起被送進了醫院。
吉姆和沈奕默菲林小吳一起來看她,她腿上被擦破了一大塊,大概跟前車輪蹭過,但是具體到底是怎樣碰撞,當時太緊急,她已經忘記了。
沈奕默先坐下來,看著容顏,說,「你怎麼樣?」他眉頭深鎖,眼睛灼灼的盯著她,閃爍的目光裡,寫著他的焦慮。
容顏說,「沒事,看著嚇人點,但是只是擦過,皮外傷。」
他瞪了她一眼,抬起她的腳來看,她嘶了一聲,他的手忙鬆了一點,緊張的說,「疼嗎?」
她搖頭,「有一點。」
他哼了聲,語氣很糟糕,「你是多大的人了,竟然還能做出這樣不理智的事情。」
菲林忙來插嘴說,「好了,沈先生,她只是很著急那個孩子。」她雖然聽不懂兩個人說什麼,但是看的出沈奕默是在生氣。
只是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生氣。
容顏看著菲林,說,「謝謝,不過沒關係,他只是擔心我。」
沈奕默說,「我擔心你?不,你總是這麼固執和自我,你就算死在這裡,也是因為你的自我,反正你總不聽人勸告,我說再多也沒用,我不會擔心你,反正你死了也跟我沒什麼關係。」
容顏卻知道,他這樣只是氣話,看著他好像小孩子一樣生氣,她只能無奈的撇著嘴。
這時吉姆在後面說,「好了,不管是因為什麼,但是我要先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那個被救的小孩子你們知道是誰嗎?」
他們回過頭看吉姆,吉姆說,「她就是我們今天要找的那一個工人的女兒。」
「弗蘭克家的女兒、」菲林吃驚的說。
吉姆說。「沒錯,剛剛弗蘭剋夫人已經來醫院了。」
菲林說,「哦,上帝保佑。」
容顏卻笑起來,沈奕默看著容顏那笑容,想了一下,馬上頓悟,「你早就知道!」
容顏聳聳肩,輕鬆的說,「只是偶然在他家裡看到了那張照片,所以看到她回來,我注意著看了一下。」
菲林說,「天哪,為了工作容小姐也太拚命了。」
沈奕默更氣憤的看著容顏,眼神卻越發複雜起來,擔心焦慮中帶著無可奈何。
容顏說,「不過也是一個生命,誰能見死不救呢,是巧合而已。」
「是上帝幫助我們。」吉姆說。
正說著,弗蘭克帶著哭的臉都花了的弗蘭剋夫人來到了房間,看著容顏,她走過來,激動的說,「真的,真的謝謝你,老天,當我知道她竟然出車禍,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幸好有你。」
她緊緊的拉著容顏的手,容顏說,「孩子沒事吧?」
「只是嚇壞了,但是毫髮無傷,倒是您。」她看著容顏包紮的很難看的腿,她說,「天吶,竟然這樣重。」
容顏說,「只是皮外傷。」
她說,「聽說是輛貨車,我簡直不能想像,如果它壓過了格蕾絲,我該怎麼辦,格蕾絲才四歲,她還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她那麼淘氣,天吶,您救了她。」
容顏說,「其實我的孩子也是,四歲半,馬上快五歲。」
弗蘭克是個高大的男人,他是這個工人隊伍的小頭領,說話也是很有力度的人,他看著幾個人,看著沈奕默和容顏,一言不發。
等弗蘭剋夫人終於鎮定下來,弗蘭克才說,「謝謝你。」
沈奕默看著他,「不,這是人的本性,善良,誠實,就算弗蘭克先生您欺騙了我們,但是在一個生命面前,我們不會坐視不管,那樣我們也會愧疚一輩子,現在幸好,容顏沒事,雖然很驚險,但是上帝是看著的,上帝知道好人該有好報。」
弗蘭克深深的吸了口氣,說,「對不起,關於那件事,是我在說謊,我們並沒有被迫延時工作時間,但是那天,有人通知我們在那裡等候……」
沈奕默跟容顏一個對視,幾個人都瞬間輕鬆下來,看來這件事應該可以結束了。
等人都走了,沈奕默看著容顏,說,「今天你要住在這裡了。」
「嗯,放心,小吳會來幫忙照顧我。」
「好。」沈奕默向外走,卻忽然又停下來,他回過頭,灼灼的目光看著容顏,「既然你不原諒我,為什麼要這樣拚命幫我。」
容顏愣了愣,低頭說,「我已經說了,這只是意外,是巧合。」
沈奕默舒了口氣,說,「我看過了病例和警察的報告,他們說,當時的速度,腿不會弄成這樣,他們猜測,大概是你太緊張,或者拌了一下,但是我覺得,你並不是那種會太緊張的人,你遇到事情一向非常鎮定,比常人更鎮定,所以……」
容顏低下頭去,說,「這是你誤會了我,在生命面前,我一樣很容易出錯。」
沈奕默不再說什麼,只是那麼看著她。
「好好休息,我晚上會來看你。」
她點點頭,看著他出去。一個星期後,容顏身體已經完好,腿上還有些疼痛感,所以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們的案子開庭,容顏去觀看,在上台階的時候,小吳說,「會不會很麻煩,真是,這個法庭也太古老了,連電梯也沒有。」
她剛想來扶,背後,有人忽然拉住了容顏。
她回過頭,看見沈奕默已經悄然走來,他看著容顏,面無表情,卻鎮定自若的將她一把抱起。
周圍有人看過來,容顏拉著他的衣襟,皺眉說,「你幹什麼。」
他說,「你不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嗎,我當然有義務抱你上去。」
她怎麼聽著覺得這麼諷刺?
然而他已經不管不顧,直接這樣抱著她,側身繞過幾個人,穿過走廊,往裡走去。
小吳在後面,看著容顏偷笑,容顏無奈,只能瞪著沈奕默,默不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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