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容顏回到了公司,老大馬上叫她去辦公室,跟她談了一下關於這次的事件,容顏也是將所有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老大聽了,只說,「我也覺得以你的能力,不會犯這麼大的失誤,這次其實我們雙方都有責任,但是畢竟有了失誤,這樣,你們這一組這一個月的獎金被扣下,當做是懲罰好了。舒殘顎副」
容顏知道這也是應該的了,老大怎麼說還是向著他們的,這也已經是比較小的一點懲罰了。
出去後,容顏跟大家時候了這個消息,大家自然也不高興,但是想想老大也是盡力了,畢竟公司還是陳總做主。
一邊小吳說,「不過老大這樣也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了,哎,給你們曝一個八卦,你們一定想不到,昨天銀行的老總,不是叫蘇流郁嗎,她家裡特別有錢,是傳統煉鋼業的新貴。」
「這個我們早知道了。」有人不屑的說宓。
小吳哈哈一笑,一臉神秘,「要跟你們說的又不是這個,這個你們是都知道了,但是你們一定不知道,這個情人節給了她一間銀行的她的神秘男友,是沈奕默啊。」
「哇,沈奕默,不會吧,沈奕默不是以前非常著名的那個花花公子,沒事就跟小明星扯到一起,後來慢慢不怎麼出現了,怎麼突然變成深情男。」
「誰知道,也許終於找到真愛了呢。黌」
他們聊起八卦來,猜測聲不斷,卻沒注意,容顏慢慢的離開了人群,一個人回到了辦公室。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拿起水來,喝了一口。
他竟然,跟蘇流郁在一起了?
當天回到了家裡,容顏將給小蟲帶回來的玩具,拿給小蟲玩。
小蟲坐在那裡吃飯,他很聰明,會自己用勺子吃飯,父親已經在教他用筷子,不過他用的不熟練,所以暫時還是用勺子,容顏將玩具放在他旁邊,說,「媽媽給你帶回了玩具,晚上就有新玩具玩了,開心嗎?」
小蟲只是看了一眼玩具,自然沒有說話。
容顏看著這個孩子,他眉目清秀,一點桃花眼,像極了那個男人。
腦海中,便不自覺的,想起了那個男人今天的樣子,他深沉的眼神看著她,不過片刻,便移到了一邊,好像,從不認識她一樣。
「容顏,怎麼了,不吃飯嗎?」父親在一邊打斷了她的沉思,她回過神來,笑了笑,將那個男人,趕出了自己的腦海。
他到底為什麼,真是已經,不認識她了嗎?
這樣也好吧……
第二天,容顏一早來到公司,陳總正快步走過來,「容顏,來下辦公室,剛接了個大主顧,你們有的忙了。」
容顏見陳總難得這麼高興,看來真是接到了大生意,於是點頭,跟著他進辦公室。
「二少,這裡茶葉不太好,您賞臉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在外面,容顏就聽見了他在裡面恭維的聲音,容顏走進去,迎面說,「陳總,我來了。」
然而話音剛落,抬起頭來,她就看見,坐在裡面黑色皮沙發上的男人。
他自然的靠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緩緩抬起頭來,看過來,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了容顏。
容顏愣了愣,沈奕默,難道大主顧,就是他……
他看了她一眼,隨即,眼神自然的移開,拿起了一邊的杯子,喝了一口,彎起唇角,笑了笑,說,「碧螺春,該是新年的新品,承蒙陳總看得起,用這麼好的茶葉款待。」
「哪裡,哪裡,二少大駕光臨……」
他自然而然的,跟陳總聊了起來,好像容顏只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
一會兒,陳總想起了容顏,拉過了容顏,說,「跟你介紹,這位是我們策劃部經理,容顏,我們公司的不少策劃,都是出自她手,去年,她的策劃還入選了行業創意大獎,我相信,有容顏的策劃,二少的這個案子,一定能成功。」
他看著容顏,伸出手來,「你好,我是沈奕默。」
容顏低頭,看他那修長的,乾淨的手,隨即,也伸出手來,「你好,我是容顏。」
他的手碰觸到她的手,斜長的眼睛,亦定格在她身上,容顏抬起頭,與他對視的瞬間,似乎從裡面看到一抹深意,然而稍縱即逝,讓人無法察覺,連容顏自己也覺得,大概只是自己看錯了。
他的掌心帶著點粗糙的痕跡,溫熱的,讓人覺得舒服。
簡單的握了一下,他便抽回了手,只淡淡笑笑,說,「期待我們這次的合作。」
容顏離開了沈奕默的辦公室時,腦海中依舊迴盪著他最後看著她的眼神,他微微笑起來,不是從前她能把握住的沈奕默,這個人,真的好像是陌生人一樣,陰晴不定,讓人難以捉摸。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愣了一個下午,在下班之前,終於做了決定,於是她來到老大的辦公室,說,「老大,關於跟沈氏的這次策劃,我不想參加,可不可以轉到別的組……」
老大有些詫異,「跟這麼大的集團合作,幫助他們處理這次的危機公關,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得到的抽成多,成本花銷少,你為什麼不想接?」
容顏說,「之前我剛剛接的盛威銀行的那個案子,我搞砸了,那個案子的老闆,是他的女朋友,我覺得會有嫌隙,所以不想接。」
老大聽了,恍然大悟,卻有為難,「但是,沈奕默來公司,首先就是提,說他看重了你的才能,才想要跟我們簽長期合作的合同,你這樣,會讓我們損失了一個大客戶的,容顏,不僅是我不會同意,陳總首先不會同意的,我相信他既然說看重你的才能,應該不會計較那一次的失誤,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
容顏一愣,他說看重她的才能,所以要用她?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容顏離開了老大的辦公室,便徑直往外走去,問過了門口的人,說沈奕默已經離開,應該去了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容顏便直接坐電梯到了下面,果然,看見那一輛嶄新的保時捷,正要驅動,往門口開去、
容顏走過去,對著他的車揮了揮手。
他的車停下來,墨色的車窗拉開,他看著她,淡然微笑,「容經理是來送我的嗎?」
容顏看著他,「我只是想問沈先生,為什麼要來找我做公關合作。」
沈奕默看著她,挑眉,玩味的目光,似乎帶著點譏諷,又好似只是沒有表情沒有溫度的看著她,「你幫流郁的銀行策劃開幕典禮後,我看到你的介紹,也看到了你去年的公關策劃,我覺得你很符合沈氏的要求,而沈氏一直合作的公關公司剛剛解體,我急需找一個合適的公關公司。」
這就是理由?
她一臉懷疑的看著他,他卻側頭,支著自己的腦袋,望著她,「不然容小姐以為是什麼理由?」
那聲音暗含諷刺,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容顏轉過頭去,「沈先生,我很高興沈先生認可我的能力,但是我覺得我無法達到沈先生的要求,不能勝任這個職位,所以希望沈先生能放棄這次合作,」
沈奕默聽了,看了眼前方,然後打開車門,下了車,「你拒絕?給我個理由。」
容顏說,「理由我剛剛已經說了。」
沈奕默說,「不要用這種話來公關我。」
容顏抿唇,「好,真正的原因是,昨天蘇流郁小姐已經見過我,我覺得,現在沈先生跟蘇小姐的親密關係,再跟我有什麼瓜葛,照我們關係,恐怕換=會讓蘇小姐誤會吧,沈先生如果真的愛蘇小姐,應該為蘇小姐著想,不要讓蘇小姐生氣。」
他聽了,眼神中笑意更濃,卻彷彿是無聲的嘲笑,他盯著她,濃墨渲染的目光,清冷而幽深,「我跟容小姐,有什麼關係?」
「我……」容顏滯在那裡,迎著他的目光,終於說不出話來。
沈奕默重新拉開了車門,「當然,如果容經理有別的原因,我尊重容經理的意見,不過我以為容小姐一直應該公私分明,但是容小姐讓我很失望。」說完,他上了車,看也沒看容顏一眼,車子發出轟隆聲,他瀟灑的離開。
第二天,公司確定下來跟沈氏的合作,沈氏這樣的大公司,跟專業公關公司合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們常會組織各種活動,產品推廣,樓盤推出,或者是處理企業危機事件。
他們的合作按照次數和活動大小,投入時間和人力,每次會給不同的報酬,當然,這種大公司公關活動的報酬,也是相當可觀的。
當日,為了慶祝他們這次的簽約了大公司,大家準備去嗨皮一下,容顏不太想去,看著大家熱火朝天的討論要去哪裡,她卻只是默默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想著晚上要給小蟲做什麼晚飯。
徐瑛露走過來說,「哎,要去吃飯喝酒,你帶這麼多資料幹嘛。」
容顏淡淡道,「你們去吧,我要回家,我兒子還沒吃東西。」
徐瑛露說,「不是吧,二十四孝媽媽,你家那個堅強的繼母呢,她不能照顧一下小蟲嗎。」
容顏攤手,「我還是想自己帶孩子。」
「但是機會難得啊,大家好不容易空閒了可以聚一下……」
這時,陳總正從辦公室出來,他近來也高興,看著大家說,「要去哪玩啊,願不願意帶上我這個累贅啊。」
大家自然開心,容顏抬起頭,卻正看見,沈奕默也跟在他後面走了出來。
陳總於是回頭說,「二少也一起去熱鬧一下吧。」
幾個小姑娘一聽,頓時暗自歡呼了起來,忙也跟著起哄,「二少,以後我們就要唯您馬首是瞻了,甘為牛馬了,您不先犒勞一下我們嗎。」
沈奕默從容逼迫,高大的身形,在陳總的襯托下,更顯得挺拔,微微一笑,簡直可以顛倒眾生,看的幾個女生心猿意馬的。
他看也沒看容顏一眼,好像只當她不存在一樣。
陳總笑著說,「哎,是我慣壞了這些小姑娘了,還舔著臉跟二少要伙食呢。」
沈奕默掃過了眾人,在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語的容顏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終於說,「好吧,為了讓大家為沈氏更加賣力。」
大家一聽,他竟然答應了,紛紛歡呼起來。
這時,容顏在人群中弱弱的說了句,「你們去玩吧,我家裡有事,先回去了。」
陳總一聽,皺眉不滿的說,「哎,容顏,你怎麼這麼掃興,這次二少能看中我們公司,還是你的功勞,你怎麼能不去。」
這句話怎麼聽著都有些彆扭,容顏說,「但是我家裡……」
「讓你去你就去,不許再拒絕,走,上我的車,我帶你一起。」
沈奕默笑笑,沒說話,率先向外走去,大家開心的爭先恐後的跟在沈奕默後面。
徐瑛露拉過了容顏,說,「沈奕默真是大手筆啊……哎,不過我總覺得沈奕默眼熟,你覺得不?」
容顏低聲說,「沒注意看。」
徐瑛露說,「嘖嘖,你說說你,這麼個帥哥你竟然沒興趣,太妄為女人了,但是我真的覺得他眼熟……在哪裡見過呢……」
坐了陳總的車,很快幾個人到了定好的酒店,皇都酒店的大包廂裡,來的人坐了兩桌,容顏偏偏被安排到了陳總一邊,正跟沈奕默隔著個人。
席間,沈奕默說話很客氣,也沒什麼架子,陳總大為高興,最後喝的有點多了,還大膽的把手搭在了沈奕默的肩上,跟他稱兄道弟起來。
沈奕默的表現十分紳士儒雅,臉上始終帶著溫潤如水的笑容,不驕不躁,任陳總丟進了臉面,說盡了難以入耳的醉話,他始終毫不紊亂,從容淡定的樣子,讓周圍的女生入迷了一樣的盯著看。
容顏卻只是一直低頭吃著東西,裝作很餓的樣子。
菜做的不錯,但是容顏沒什麼心思去品,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生蠔,正想去拿,卻被人推走了。她於是作罷,低頭去吃碗裡的青菜,這時,一個生蠔卻放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頭,沈奕默隔著發酒瘋的陳總,看著她,彎起一邊唇角,笑的儒雅大方,「以後還要麻煩容經理了。」
他眼中閃過流光,霎是好看,容顏看的一待,低頭接過了生蠔,「沈總客氣了,您付錢,我們為你擺平事情,是應該的。」
「是啊,我最喜歡容經理這種公私分明,十分利落的人了。」
容顏抬頭笑笑,「謝謝。」
之後,一邊嘰嘰喳喳的女生不願意放過機會,拉了沈奕默聊天,容顏吃著生蠔,卻覺得不是想像中的味道。
抬起頭,看見小女生看著沈奕默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沈總……你的手,真的……」
容顏也不由的看過去,盯著他的手指。
沈奕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動了一下,只有兩個手指能動,另外三個手指,只豎在那裡,停止不動。
他無所謂的彎了彎手腕,說,「已經很長時間了。」
很長時間了嗎,但是,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手還是好好的。
小女生看的驚奇,用心疼的眼神看著沈奕默,「是怎麼弄的呢?」
沈奕默抬起頭來,眼神若有似無的,似乎看了一眼容顏,笑笑,他說,「我都已經忘了,是怎麼弄的了。」
容顏只低頭吃著面前的食物,如嚼蠟一般,沒有滋味,只的一味的吃著。
小女生的嘰喳聲,終於將這片刻的一點深思淹沒,容顏沒有再去看他,他也再沒看容顏。
一頓飯吃吃喝喝兩個小時,之後自然又要去虛攤。
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有人將陳總交給了酒駕帶他回去,然後大家就近找了個俱樂部,進去後又是大牌,又是唱歌,又是玩骰子,熱熱鬧鬧的十幾個人,將容顏吵的腦袋直疼。
沈奕默一直坐在最裡面,紅色的沙發,趁著他的臉,他不時的拿出煙來吸,瞇著眼睛,指尖捏著細長的煙卷,看起來彷彿遺忘在人世間一般,又彷彿是自帶著一種寒氣,讓人竟然不敢接近。
期間容顏被人推出去唱歌,容顏真是實實在在的五音不全,唱了好幾個高音,全都跑掉破音,小吳抓著容顏說,「顏姐啊,別人唱歌要錢,你唱歌要命啊……」
容顏瞪了小吳一眼,眼神不由自主的往沈奕默那邊看去,卻不想,他也正看著容顏,墨色的眼,與黑暗連成一片,不動聲色的樣子,讓人很難看懂。
終於到了散伙的時候,容顏捂著額頭出去,看在大家各自搭幫結伙,準備離去,徐瑛露自然跟著她混,這時,她的電話打過來,她看見是父親的電話,知道他或許是等著自己回去,她拿起電話來,「喂,爸,我馬上回去。」
父親說,「小蟲一直在等你呢,都不睡,你快跟他說聲,讓他去睡吧。」
提起小蟲來,容顏臉上的笑容都跟著溫和了,「小蟲,媽媽馬上回去了,你先睡覺好不好?」
她話音剛落,徐瑛露卻碰了她一下,她忙回頭,看見沈奕默竟然站在身後。
她手上的電話險些掉下去,忙收拾了心情,笑著看他,「沈總。」
沈奕默表情自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他看著兩個人,「你們沒車吧,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了。」
「好啊。」兩個人異口不同聲,容顏轉頭瞪著徐瑛露,徐瑛露完全沒看到她的威脅,還笑著說,「那真麻煩沈總了。」
「沒事,怎麼能讓女人自己回去,我應該的。」
徐瑛露拉著容顏一起上了他昂貴的保時捷,裡面有一股淡然的芳香,她知道,沈奕默一向有那麼點貴族般的潔癖,哪裡都要舒適怡然。
坐在車上,徐瑛露一直誇讚沈奕默的車,沈奕默卻始終保持著淡笑,並不回應。
容顏靠在一邊看著窗外,不說話,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容顏,忽然說,「以容經理現在的收入,一輛車總該負擔的起的,怎麼還要擠公交?」
容顏頓了頓,還沒回答,徐瑛露搶先說,「哎,別提了,她這個人,就是心眼太實,賺多少錢不是要被她家那個堅強的繼母揮霍掉,加上之前莫名其妙的……」
容顏在下面用力掐了她,一下,她嗷的一聲叫,「我次奧……」一句髒話便先彪了出來。
容顏瞪了她一眼,抬起頭,卻透過後視鏡,看到了沈奕默深不可測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