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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暗人 二 文 / 星如雨落

    即使上了車,在去往市內醫院的途中,於況融仍不管不顧,依然在恨其不爭的怒罵,「要不是為了救你,她根本不會死。舒殘顎副除了闖禍,惹是生非,你還會什麼?!」

    「我…」內疚委屈的淚水越流越多,凝空不敢再開口刺激他。

    是啊!事實確實是她一無是處,她把他們連累成這個。

    有了那個熱心善良的泰國小伙子的幫忙,於況融很快和蘇紅取得了聯繫。

    驚聞秦茉茉死訊的司徒巖,凌晨穿著睡衣睡褲還光著腳就去機場接她的亡軀。不管是初見到於況融,還是秦茉茉靈堂的大門前,司徒巖一看到他就拳打腳踢,甚至不讓他進去上香灞。

    低著頭,弓著腰,失去以往傲氣的男人流淚跪在門前,啞著聲音懇求不住踢打他的司徒巖,「讓我…進去看下她…」

    這話瞬間又刺激到了司徒巖,對他的踢打更加狠重,「除非你今天把老子也弄死了,不然別想進這個門。」

    「融哥!」門外路邊的一眾青竹小弟,看著那個身上左腿還沒痊癒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的頹廢男人,擔憂的驚叫出聲潸。

    連一向直硬心腸的蘇紅,也不忍的轉過身,心酸的不忍睹視。

    送秦茉茉最後一程,她知道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誰都勸解阻止不了。哪怕要付出再慘痛的代價,遭受更多的侮辱也無怨無悔。

    老鷹忍不住心酸出聲,「算了,阿巖,小茉也希望他最後一程,你想要她走得不安心嗎?」

    司徒巖不理,只是停下了踢打於況融的動作,擋在門框正中。

    「你的腿剛做完手術,怎麼能這樣長時間跪著呢?」趕來弔唁的凝空,見到這一幕,當即上前想要拉起於況融。

    「走開。」他甩脫她的手,聲音冷冷的道。

    她只是關心一下而已,至於這麼一副見到仇人的恨樣嗎?

    委屈的淚水再次傾巢而出,凝空轉過身抹淚水。對上青竹眾人嫌棄鄙夷的目光,她感覺更加愧疚和無所適從。

    身後清悠得像是梅花的清冽香氣淡淡傳來,女人單薄似不堪一擊的肩膀被人輕柔摟住,她回過頭,看著即使哀傷仍對她扯出一個絕代風華笑意的司徒巖,感覺更加難受內疚的酸了喉嚨。

    在這裡所有人都對她到來同仇敵愾時,只有這個曾經討厭她得恨不能弄死的男人和善對她。尤其是他最親近的乾女兒,是間接因為自己而死的情況下。

    「對不起…」淚流得更厲害,她哽咽著道歉。

    「別難過了,這不關你的事。」司徒巖搖頭,轉身對聽聞她話而怒目橫視的於況融,冷笑出聲,「小茉茉是因為救你,跟你在一起時出的事。你怪屁股幹什麼?」

    「忘恩負義的女人,還沒和譚少分手,又回頭纏融哥害他受傷,現在又跟別的男人親親我我。」

    不用點名道姓,椅子的這番話指的是誰,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於況融對於自己被別人詆毀的漠然,和視而不見,才最叫凝空難受。

    拍開司徒巖的手,她還是得懇求他的低低出聲,「你讓他進去吧。事情是因為間接造成的,要打就來打我。」

    「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對她溫柔一揚唇角,男人的笑容帶著三分疼溺,三分落井下石,三分挑釁和一分的炫耀,對低頭面無表情的於況融說,「屁股的話我都會聽的。放你進去也行,不過得問問兄弟們的意見。」

    司徒山石他…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不僅不解釋還刻意抹黑自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對自己有意思。怕他反悔而不能辯駁的凝空,心中越想越氣悶。

    「不能就這麼原諒他,想過去就跪著這些碎片過去。」一砸手中的杯子,北極熊唇邊兩把性感小鬍子氣得一抖一抖,聲音洪亮的怒吼,「把我們的妹子弄沒了,跪下就能被原諒了?想得美。」

    「哼!就是,少了小茉茉,以後咱幫裡再也沒有這麼一個開心果了。」晃蕩著一雙麻桿細腿,椅子清氣面容滿帶怒火的嚷嚷,也一把摔碎水杯。

    一時間,整個場面群情憤漲,到處是門內兩排的黑虎幫眾罵咧扔杯子摔地的聲音。

    精緻妖艷的面容微微冷凝,蘇紅扔掉手中的煙,就要走上司徒巖家門前的台階,要去幫助被眾人責難的於況融。

    手臂卻被一隻大手突然拉住,女人憤憤回頭,便見杜羽面無表情的搖頭,張喜容也把她拉回身邊。

    「紅姐,這是融哥的事,讓他自己解決吧。」17沉凝著麥色俊容輕聲勸慰。

    面對諸人的袖手旁觀,還有司徒巖唇邊滿意而冷漠的笑意,求助無望的凝空慌急跪倒在地,「要跪也應該是我跪,這事是我一手造成的。」

    說著,跟上已經跪碎片移動膝蓋的於況融,她邊安撫「讓我來做」,邊咬牙挪位。

    碎片火辣辣扎進腿上的疼痛感,讓她幾乎忍不住落淚,卻倔強的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甚至不讓淚珠滾落下來。

    於況融只瞧視她一眼,依然固執的上前挪步。

    其他人無動於衷漠不關心,司徒巖卻有些不忍,他輕歎,「屁股,起來,你不用跪。」

    「不。」女人倔強搖頭,指著一聲不吭血流不止的於況融,酸澀著聲音低低聲,「除非你不再為難他,讓他進去給秦小姐上香。」

    「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什麼?」皺眉又是一聲重歎,司徒巖轉過身,不看於況融的冷冷道,「不用跪了,你可以走進去。」

    「不用,我就這樣進去。」男人淡淡的道。

    「媽/的,全都一樣硬脾氣。」司徒巖怒罵一聲,朝小弟們大吼,「還不去找稻草棉被來鋪蓋碎片?」

    眾人北他吼得一愣一愣,北極熊率先反應過來,趕忙跑出去找東西。

    等東西鋪好,得以不受扎刺柔軟跪過去的於況融,腿下早已一片血紅。

    與於況融同跪著給秦茉茉上香,看著他面如死灰的黯淡表情,臉上淚水不斷,一身男子傲骨盡數被秦茉茉之死的打擊抽去,她覺得好酸澀,也好心疼。

    弔唁完畢,凝空趕緊跟著於況融出門,對淡然坐上車的他關切的輕聲說,「你趕快去醫院看看吧!」

    「滾。別再讓我看見你再來禍害他。」一把推開她,蘇紅也擠身進去,張喜容冷視她一眼,隨即發動車子離去。

    凝空一愣一愣,呆滯當場。

    禍害…原來在他們心中,自己就是這樣一個人。

    而於況融,由始至終沒有抬過一次頭,更不曾看過她一眼。

    果然,還是招人厭了,而且是自己喜歡的男人。

    酸澀抿著蒼白無血色的雙唇,凝空緩緩的挪動被碎片扎傷的雙腿,就要朝家的方向。

    眼前身影一暗,一隻手倏然拉住她,鼻間是清清淺淺的梅花香氣。

    沒有回頭,女人慘淡一笑說,「司徒山石,給我點自尊吧?我的名聲已經被你們毀得差不多了,我不想連人也沒得做。你們怎麼鬥都不關我的事,不要總是把我拉下水,拿我出氣。」一滴炙燙如火的雪白熱淚,就這麼落在抓住她的大手上,女人聲音飽含說不盡的沉鬱委屈。

    身後一陣沉默,大手放開了她,男人低沉沉的聲音隨著離去的腳步聲由近至遠,「去醫院包紮上藥,回去給我打下電話報平安。」

    出了司徒巖家的小區,凝空沒有立即去附近的醫院,而是在一車乘客對她雙腿儘是血的困惑驚訝目光中,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她要去打電話,質問譚弄雲發自他號碼的那些電話和信息,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譚宅裡,譚弄雲拿著頭條新聞是『華人女研究生秦茉茉泰國遭不明人士槍殺』的報紙,正心不在焉的閱讀著。他的眼神飄忽不定,眉頭也擰緊著。

    在聽到大門被人開啟的聲音,他也隨即霍然起身。

    一身米色西裝,面容清溫的譚浩信步走進,「聽阿煥說你中午回來的?怎麼也不先打電話告訴我一聲。」

    「電話,不是一直被爸拿去泰國叫人做誘餌了嗎?」

    「亂說什麼呢?你的電話我一直放在房間,根本沒動過。」譚浩頓時勃然大怒,拉著他就要上樓。

    「凝空被騙去國外的事,真不是你做的?」雙眼一眨不眨盯著他,譚弄雲清眸湧動著巨大的風暴。

    「當然不是。」譚浩毫不遲疑的喝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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