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對我的朋友如此感興趣」雖說是戲言,但是說話之人的聲音中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笑意,徒留一絲生硬和不悅。
「屬下無意冒犯將軍之意,只是有些好奇」翾溓朝司寇邪作了一個揖後便又把視線鎖在我的身上。
「好奇?」司寇邪眼底一冷,薄唇翕動了兩下,故意擋在我和他的中間。
「屬下只是覺得這位姑娘與某人有幾分神似」他幽黑眸亮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緊盯著我。
我不知覺地渾身一顫,卻因為被司寇邪擋著而未落入他的眼底。
「這麼晚了你先回房吧」司寇邪並未接他的話,反之則轉身對我說道。
我輕點了下頭後,便默然的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回到房內,反手帶上門栓,卻依舊無法入眠,其實說來自己根本沒必要對翾溓隱瞞自己的身份,但是…
這次偶遇,不知道為何總感覺他不再像之前相處時給我的那種熟悉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距離和生疏。
坐於床沿邊,微微低眸,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變了,又像未變。
無力地扯出一個淡笑,緩緩地搖了搖頭,然後忍不住無奈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突然從房門處傳來一個熟悉的醇厚聲線。
抬首!未等我起身,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募然伸來,從後方摟住我。
幾乎同時,我竟片刻身體有些僵直!
意識到彼此的身份時,我竟瞬時慌了神,卻又不想被他看穿,只能努力地維持常態。
司寇邪低首看著懷中的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幽黑深邃的眼眸裡多了一份深諳……
「你最近怎麼了」細心如他又怎麼能輕易瞞過。
我轉過身,面對於他,喉嚨處,不自然地有些緊繃。
心跳,因為情緒緊張而有些紊亂……
「月兒?」司寇邪眉心微蹙。
幾乎同時,心跳竟慢了半拍,這種感覺實在難受。
我示意他有話要說,於是他便鬆了手。
猶豫遲疑地腳步,終還是朝案桌處走去……
提起毛筆的手指,竟微微有些顫抖。
許久未落筆,直到一滴墨汁滴落在一塵不染的宣紙上韻開一圈圈雜色時,瞬間僵硬了面部表情。
『我這是到底在幹什麼?』不知覺地開始厭惡起這樣的自己來。
「有什麼話,等我這次回蘄國後把一切都辦妥後再說亦不遲」話音未落,他已悄然來到我的身後,兩手輕柔的環住我的腰,習慣性地將自己的下巴枕在我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灌入耳中……
心弦猛地一顫,緊緊握緊自己的雙拳……
原本明媚的清晨,此刻卻沉悶得令人心裡堵的緊。
司寇邪只穿了件簡單的墨青色的長袍,長髮隨意地披於肩上,手中拿著一個防風沙的斗篷。
清風吹得他滿頭黑髮絲絲飄舞,讓人不捨,突然一粒細沙飄入至我的眼中,不禁眨了眨眼,伸手拭去眼中的異物。
剛欲抬首之際,幾乎同時,一個身影步至我面前。
他薄薄的雙唇微微啟口,似有話要說,卻在複雜地看了我幾眼後又合了起來。
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不禁為之泛起一陣難以描述的酸澀之意。
突然,只見他默不作聲的一個抬手動作輕柔的為我戴上斗篷,並仔細地繫好。
感覺那纖長的手指在自己的下顎方打了個結後,便撫上我的側臉。
一剎那,心弦一顫。
為何他的手如此冰冷?!沒有絲毫的猶豫我連忙抬起手覆蓋在他那冰涼的手背上。
想把自己的溫度給他,卻忘了自己的手此刻並不比他溫暖多少。
誰知,司寇邪募然一個反手緊緊地把我的手握在手心中。
我一個錯愕,望之……
卻撞上他的眼眸裡似交錯著深藏的留戀,頃刻間臉上卻逐漸綻放出久違了的明媚微笑,沉默片刻,低首將嘴唇貼到我的耳邊,輕聲道: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月兒,我要你記住…任何事都無法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聲音很輕卻又如此的深重。
未理會我的訝異,他兀自往下道:
「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淚眼看快奪眶而出,我連忙微微閉了下眼後睜開眼,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
然後,重重地點了下頭。
一直站在馬車旁的翾溓依然聲色不露,只是眼底不經意地透露出一絲陰鷙。
我望著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馬車,卻未留意到一直站在身後的禪煜此刻正步履沉實地朝我走近,深邃的黑瞳裡浮露出一抹極冷的目光。
「我們走吧!」輕柔地聲線從背後響起,似提醒我他們早已走遠。
一個回頭,他唇邊的柔和笑靨竟讓我心裡一暖。
隨後嘴角忍不住上揚,微微朝他點了下頭,便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包袱。
由於此行較為倉促,所以我們兩人並沒有任何代步的工具,只有兩條腿。
不知不覺,竟走了一天,可能是天氣的關係,似乎白天變的短了些。涼風襲來,周圍依舊很寂靜,我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沒關係吧?」走在前面的禪煜突然回過頭,關切的詢問道。
我稍愣了片刻,隨即便用力地搖了搖頭。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恐怕要到明日才能進城,不介意的話我們今晚暫時在這露天休息一晚可否?」只見他朝我投以一個歉意的眼神,尷尬的擠出一抹笑。
我走近他,朝他搖了搖頭示意我根本不介意。
為了方便,禪煜早已換去了一身的蠡服,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長衫,腰繫一條銀色的絲帶,竟生幾分飄逸和灑脫。
隨即,禪煜便找了個還算平整的空地,在地上鋪了一張毛皮,然後隨地生了一堆篝火,簡單的食用了些乾糧後不知是否真累了,剛躺下的我竟很快地睡著了。
夜越來越沉,篝火周圍濺起的火星絲毫沒有為這個陰冷的夜晚增添一絲溫度,反而有些許刺眼……
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男子,坐於篝火面前,不知為何夜已深還未入睡。
突然,不知從何處竄出一個身著夜行衣的男子,朝篝火旁的白衣男子靠近。
「屬下參見主上!」男子單膝跪地,態度極其恭敬。
「起吧」禪煜面無表情地說道。
「謝主上!」,男子一臉嚴峻。
「何事?說吧!」禪煜語氣清冷,聽不出任何喜怒,視線卻一直盯著正在蔓延的篝火。兩人對話似乎根本不擔心會吵醒睡夢的某人。
「主上,恕屬下斗膽,這女人好像是那司寇邪的女人,而且那個司寇邪又是我們這次任務的目標,屬下不明白主上為何與她同行?」男子一臉鄙夷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身影。
「她?…有她在難道還怕對付不了那個司寇邪?」禪煜嘴角微微上揚,眼底似有什麼一閃而過,來不及捕捉。
「但是那個司寇邪似乎並不好對付」男子說罷眼底泛起一絲異色,自己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同伴被殺的情景,恍如昨日般歷歷在目。
「本宮接到密報說他會來北方,故特意潛入蠡族數月,原本想藉機行事卻未料竟半路跑出來一個她,可即使這樣,本宮也絕不會就這麼輕易罷休的」禪煜依舊冷淡的低聲回到。
男子聞之,略微思索了片刻後,終還是開了口:
「可是…主上不會真打算幫她治療什麼顏傷吧?」男子忍不住說到。
只見禪煜瞬間僵硬了面部表情,但僅僅幾秒便迅速陰鷙了臉色,一個起身!語意凜然道:
「何時本宮的事要你來管!」
男子聞之不禁身體一顫,連忙單膝跪地低首:
「屬下知罪!請主上責罰!」
只見禪煜目露冷光的低首看向跪地的男子,而下一瞬,他便抬起頭來直視於不遠處的身影,笑得陰冷:
「本宮覺得這次交易越來越有趣了……」
此刻,佇立於原地的禪煜一臉冷清的看著側臥在地上的她。
一股無法掩藏的沉鷙氣息,正從他週身瀰漫出來,咄咄逼人,與白日的他完全不似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