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想說什麼來著?「你知不知道你都快把我急死了」?不可能!
陶蕊看到魏永旭像個傻子一樣搖了搖頭,一頭霧水。舒榒駑襻
久久未聞魏永旭回答,陶蕊道:「我已經向公司請了假,我同事也知道的。不過他們看你不爽,所以聯合起來騙你。」
說著,陶蕊邪了魏永旭一眼,小聲道:「你名聲那麼壞,所有人都想報復你,關我什麼事!」
魏永旭碰了那麼多釘子,自然知道她的同事都是因為他「養小三」的事情對他有意見,但是還好,他們只是捉弄他,並不是真的不知道陶蕊去哪裡了。
陶蕊不是失蹤了,陶蕊已經回來了。意識到這一點,他鬆了一口。讓他不解的是自己剛才那詭異的心情。
總之回來就好了。
「爸爸,藥藥來了!」茵茵笨拙地提著藥箱出來了。
陶蕊好像這才見到看到魏永旭臉上的瘀傷。「……」那分明是被人打的傷痕,可是這年頭竟然有人敢揍他,陶蕊打從內心感到佩服。
「茵茵給爸爸塗藥藥!」茵茵自告奮勇。
其實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些許淤青還沒有散去,大男人根本沒必要為這點小傷口哼哼唧唧,但是茵茵卻很熱心,仔仔細細地把魏永旭臉上每一個傷痕都塗了一遍藥膏。
小傢伙的手柔柔軟軟的,覆在他的臉上,他竟然有種飄飄然的幸福感。
因為魏永旭剛剛當上書記,要忙的事情一堆接一堆,所以魏永旭經常不回家,但是一有空,他一定會跑回家。
陶蕊對於魏永旭三五天回一次家的事情什麼都沒說,反正有沒有男人她的日子也是這樣過的,唯一不同的是吃飯多了一雙碗筷,睡覺不能攤成大字形霸佔半張床。
年關將近,開完年終總結之後,就迎來了春節假期。魏永旭就哪裡都不去,整天呆在家裡。陶蕊很鬱悶,他過大年都不陪蘇佩儀,竟然硬要跟她們娘兩擠一張床。
這天早上,陶蕊跟往年一樣在年二十八帶茵茵去購年貨,因為茵茵前一晚邀請魏永旭一起去,魏永旭也早早準備好了。
商場好多人,清一色全是購置年貨的。魏永旭把茵茵丟在小推車裡,推著她四下掃貨。
陶蕊從沒見過茵茵那麼開心的模樣,更從沒見過魏永旭如此孩子氣的一面,硬是看愣了。
陶蕊在營養補品的櫥窗前流連,魏永旭推著一車子年貨和茵茵就過來了。
茵茵差點都被埋在糖果餅乾堆裡,要不是還沒付錢,茵茵肯定已經開始大吃特吃了。
「給爸媽買補品?」魏永旭看著她手裡拿的各種補品,問道。
「是啊,雖然他們身體都很好,但是禮多人不怪。」陶蕊頭都沒抬,繼續挑選。
身體很好?魏永旭記得谷雪麗的身體很不好才是啊,像上次隨便一撞就骨折,可是陶蕊卻說「他們身體都很好」……愣了片刻,魏永旭才意識到她說得是他的父母親。
說起來,他也好久沒見他的父母親了,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偶爾回去一趟。通常情況下都是他自己回去的,他的老家是鄉村,出入不方便,陶蕊暈車經不起顛簸,而且他的父母顧忌陶蕊是千金大小姐,在她面前他們不自在。
他娶媳婦本來是要照顧他們的,不是讓他們不自在的,所以帶陶蕊回去過幾次之後,感受到父母親對陶蕊的排斥,她他便不再帶她回去了。
他以為陶蕊會因此忽視他的父母親,沒想到這種時候她還在想他的父母親。他的心裡一時無味雜陳。
他都那樣對待她的母親了,而她卻……
現在他無暇顧及陶蕊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還是為了討好他在他面前做戲,光是她為了他的父母親忙碌的樣子就讓他看清楚了自己的低劣。
陶蕊選了一些貴重的補品,但是看著它們,她的眼神卻不是那樣愉悅。這些東西到頭來還是會寄回來了,他的父母親不喜歡她,甚至連她的禮物都不收,可是她卻沒辦法置他們於不顧。
她所受到的教育讓她不能容忍對自己的父母親不管不顧,況且她出嫁之前,谷雪麗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了。
她說媳婦在夫家不一定能獲得全部人的喜歡,但是要是斤斤計較,那只會毀了你自己的家庭。就算他們對你不甚友好,你也要寬容。受了委屈不要在那邊哭,你的眼淚,爸媽全部接受。
雖然她在那邊在娘家都沒有哭過,可是委屈還是有的。但是她不是蘇佩儀,為了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向魏永旭告狀,這種事情她做不出來。
反正離婚是遲早的事情,就算有苦有痛,忍忍就能過去了。
當天晚上,陶蕊就把大大小小的補品打包好,然後打電話聯繫快遞。
但是快遞說他們過年也放假,要年後才能發貨。
陶蕊失策了,忘記了送快遞的也是普通人也要過年放假。
她看著打包好的一堆堆禮物犯難了。先不說有些東西放久了會變質,就說有些東西過完年再送出去就沒有意義了。
正在教茵茵玩積木的魏永旭回眸看到陶蕊一副為難的表情,不禁開口:「快遞送不回去就自己回去唄。爸媽很久都沒見過茵茵了,回去一趟沒什麼不好。」
鄉下的路那麼顛簸,陶蕊還沒坐車已經感覺自己暈車了。而且那兩老不喜歡茵茵,茵茵回去會不會被說三道四?
「茵茵想不想要回老家?想不想見爺爺奶奶?」魏永旭哄茵茵。
說到回老家,茵茵也是一臉的迷茫。在她的記憶力從來沒有爺爺奶奶的概念。就連爺爺奶奶長什麼樣子,她都記不起來。
「茵茵最後一次見爺爺奶奶是滿月的時候,好不好?」陶蕊白了他一眼。「那時候哪裡記事!」
魏永旭一怔,確實,自己每次回家都沒有帶上她們兩個,茵茵怎麼可能記得爺爺奶奶?
「那好,明天我們就回去吧。趁現在還沒過年,回家看看還有什麼事情可以幫上忙的。」於是魏永旭就這麼替母女兩個決定了。
難得地,茵茵竟然沒有因為魏永旭的建議歡天喜地,反而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茵茵抓著陶蕊的手,抬眸閃爍著目光看著她。
「沒事,爺爺奶奶一定喜歡茵茵的。」陶蕊蹲下身把茵茵輕輕摟在懷裡。「媽媽給茵茵準備最漂亮的衣服,明天漂漂亮亮回老家。」
魏永旭犯了翻白眼,不就是回個家嗎,要不要那麼隆重?
但是看到陶蕊她這件事有顧忌,魏永旭竟然還從她身上感受到難得的緊張。對什麼事情都淡漠的陶蕊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魏永旭覺得驚訝。
陶蕊完全有拒絕的機會,但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埋頭整理行李。
燈光下,魏永旭把茵茵哄睡了,陶蕊還在專注折疊衣服,但是折好的衣服又撫平重新折疊,顯然是在走神了,所以就連魏永旭走過去,她都沒發現。
「蕊蕊,你就那麼不願意回家?」魏永旭問道。自從說要回老家之後,陶蕊的情緒就不太對勁。
「我說我不想,你還能反悔不成?況且,你剛才不是打電話回去過了嗎?」對於魏永旭這種裝好心的舉止,陶蕊打從心底裡表示鄙視。
「我!」要是她不想回去,他可以跟往年一樣自己回去。可是這樣跟往年沒有區別的事情,他想到就覺得沒了期待。
「那邊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爸媽也是你爸媽,你不是都給爸媽買好了年貨嗎,為什麼還不肯回去?出嫁從夫,難道你應該隨我盡孝?」以為陶蕊是因為不喜歡他父母才鬧起了彆扭。
他只知道責備她,卻完全不顧為什麼她對那個家有顧忌。他心疼他的父母不招媳婦喜歡,可是誰心疼她被他父母為難?反正魏永旭就是一自私鬼,她認識他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你不要把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裡不跟我說,行不行?你要是對我爸媽又不爽你就直說,苦著一張臉給誰臉色看?」魏永旭遲遲得不到她的回答,魏永旭的火氣也上來了。
誰知陶蕊只是冷冷地推開他,她頭也不抬地說:「魏永旭,過完年,你可不可以回蘇佩儀那裡去?你別回來了,你在家裡我不自在。」
這句話對魏永旭而言無疑猶如晴天霹靂,他的怒火被這雷劈得更加猛烈燃燒。
「陶蕊!」魏永旭的聲音突然高了幾度,他狠狠地摁住陶蕊的肩膀,發紅的雙眼狠狠地瞪著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料,陶蕊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要是你突然間覺得這間房子很有感覺,你想經常住在這裡,沒關係,我跟茵茵可以到外面去住,把房子留給你。」
魏永旭聽著,眼裡的火焰吱吱燃燒。她這是趕他走!她這是在嫌棄與他共處一室!這不應該是她才對,從前的她不是這樣的,從前的她天天期盼著他回家,就算不能回來,她也會打電話發短信給他說想他……可是到底為什麼,她竟然會有開口趕他走的一天?這件事好奇怪!這件事不合理!
「你是在怪我沒有當上市長讓你風光?為了這件小事你就這樣厭惡我?你上次跟我冷戰一直冷戰到現在嗎?你現在還在為那件事怪我?」魏永旭抖著聲音質問。
陶蕊的眼神依舊無波。「四年來,你對這個家不聞不問,為什麼不要突然回來?你不在在外面有房子嗎?你去年秋天不是還和前女友同居了嗎?你對你以前的生活有什麼不滿意?這兩個月跟我在一起,你良心發現,覺得虧欠我們母女嗎?你別開玩笑了,我不是不知道你,你不是這樣的人。」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丁點兒的起伏。
「沒有你在這裡,我可以怎麼教我女兒就怎麼教,茵茵只喜歡我,我不用做三個人的飯,我不用洗三個人的衣服,我也不用去面對我不喜歡人,也不會有人來找我的麻煩。我可以有大把的時間做自己的事情,而不是看著你跟茵茵玩耍,而我要當你的管家婆看你們玩!,」
「魏永旭,你在這個家裡是多餘的,你到底懂不懂?」
她說著說著就仰起臉淡淡地笑著看他,眼神裡都是嘲諷。
魏永旭覺得自己被她這句話一震不崛了。他從沒想過自己在陶蕊的心裡竟然是多餘的存在!
他一直以為陶蕊是需要他的,他一直自己花時間陪在她身邊是對她的設施……卻沒想到,自己的陪伴在她眼裡只是多餘的累贅,自己的執意留宿只遭到她無情的嘲諷!
他向來自信,特別是在陶蕊的感情面前,他一直以為就算天崩地裂,陶蕊對他的感情都會始終如一,陶蕊對他都會堅定不移,陶蕊一直一直都是需要他的。
他一直以為陶蕊會一輩子都對他死心塌地。就像當初陶蕊嫁給他,不是都轟轟烈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嗎?
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高估了陶蕊對自己的感情。
他像個傻子,像個笨蛋,一直以來都活在自己的幻想裡!
魏永旭冷笑著鬆開了陶蕊。
陶蕊臉上依舊是不冷不熱的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魏永旭,誰有那麼賤,在被不斷遺棄和失落中還始終愛一個人?沒有尊嚴一味的屈服那便不是愛情,愛情是建立在雙方的平等之上的。」
「是你先拋棄了我們母女,而我沒有義務在原地等你回來。」
思索過後,陶蕊還是開了口:「我們,還是好聚好散吧。你把離婚協議簽了,我們兩不相欠不好嗎?」
誰知魏永旭卻發出冷冷的笑聲:「陶蕊,你費盡心思想讓我當上市長,為的就是讓我簽離婚協議吧?為了跟我離婚,你不惜想方設法讓我擺脫陶家的控制,你明明知道你哥哥現在那麼需要有用的傀儡。」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就算他對陶蕊不好,陶家還是費盡心力捧踏上高位。
可是陶蕊為了可以跟他離婚,竟然試圖違背陶家現任大當家的意願!
陶蕊咬咬牙點了頭。「對,為了離婚,就是我哥哥的意思,我也願意違背!」但是她表面上做的一切只是幫助魏永旭登上高位,跟陶若的意願一樣。雖然陶若疼她,可是陶蕊知道,要是陶若知道了她的真實想法,哪怕讓她的婚姻不幸,他也是不會讓她離婚。
生在這樣的大家族,她沒有選擇,可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她願意為了自己,為了她的女兒甩開一切搏一搏!
魏永旭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停不下來。這笑聲讓陶蕊打從心底裡感到陰森。
魏永旭笑夠了,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冰冷的眼眸恨恨地掃過陶蕊;「你以為你說離婚我就會離婚嗎?你以為你的話我會言聽計從?你未免太看重你自己了!陶蕊,你現在是我妻子,到死也會是我的妻子,我不會放過你!」
魏永旭覺得自己的心破成了碎片,痛得他快要窒息了。他其實一直一直都沒有忘記過她,他從來沒有刻意遺忘過她們,他只是懦弱,他只是無法原諒當年對她做過那樣事情的自己,他只是沒辦法面對自己的內心,所以他才裝得若無其事。
這兩個月來與她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內心那種愧疚正在慢慢消散,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能重拾勇氣面對她,面對自己,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能夠堂堂正正回到她的身邊了……
可是今晚她卻輕而易舉地瓦解了他的勇氣,澆熄了他的唯一的希望,把赤裸裸的真相擺在他的面前,他,無法接受!
她說,是他先拋棄她們,可是她又何嘗不是把她拋棄得乾乾淨淨?就連與他共處一室她都覺得難受!
陶蕊,到底是誰比誰更殘忍?
陶蕊的心都沉到底谷底。如他這般傲氣的男人,怎麼會接受她費盡心思只為了跟他斷絕關係,所以她說出方纔那句「對」的時候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
呵呵,只是蟄伏幾年,重新樹立起跟他談判的條件的事情吧?她可以等,哪怕等到三四十歲,她都可以忍耐,只要可以離開他!
但是今晚把自己憋屈了兩個月的心情吼了出來,她內心多少還是興奮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為了他的面子,肯定不會再呆在家裡,她又可以回到從前那樣幸福的小日子。
陶蕊深呼吸口,冷聲對魏永旭說:「我的話你都聽清楚了嗎?聽清楚改天我們從鄉下回來之後將你就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魏永旭卻笑得比陶蕊更冷:「讓我走我就走?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陶蕊,你要的我偏不給你!況且,這是我的家,我不住在這裡成何體統!」
說完,魏永旭竟然大步上前一把把陶蕊橫抱起來。
陶蕊發出一聲驚呼,她踢打著魏永旭,吼道:「混蛋,放我下來!我還要收拾東西!」
魏永旭一把她丟在床上,順手把她手裡的東西丟在地上,冷冷地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