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把陶思思緊緊抱在懷裡,低語道:「傻丫頭,保護你是駱軒自己的選擇,誰都沒有逼迫他。舒蝤梟裻如果因此讓你背負了良心債,他也不會開心的。你要更勇敢地活下去,才不會讓他用生命做出的抉擇成為泡影……」
這些大道理誰都懂,但是自己出事的時候卻不是誰都能意識到。她對陶思思說著這番話,也像是對自己說這番話。
她想起了夏老太太,直到最後她都沒能見上她一面。老太太的死尚且蹊蹺,可是卻是因為收留她維護她保護她才被人害死的,她的心裡一直沉重不能自解,雖然她也明白自己應該勇敢地為自己活下去。
但是,時間能治癒一切。在時間的沖刷下,思思也能夠慢慢地體悟到駱軒的死其實是有意義的。
這個丫頭從前就太單純,所以突然間發生了那麼事根本無從接受。但是冷心看到了,思思一點點的成長。
冷心一直陪著陶思思,直到她哭得暈過去。
凌晨,殷以傑和謝歸城也回來了。
謝歸城的人手幫忙把駱軒的屍體搬出去,因為要做司法解剖,所以駱軒的屍體不能直接火化。
客廳,顧錦深把駱軒死的前前後後都對殷以傑說了一遍,當然他沒有戳破陶思思已經恢復記憶的事情——冷心也是告訴殷以傑思思是被嚇暈的。
他把駱軒遺留的那張紙遞了過去。「這就是他過來這裡的原因。」沒有更多的語言,因為他深信殷以傑早已領悟到了駱軒的心情,畢竟那是跟他出生入死數十載的兄弟。
此時的殷以傑垂著頭,稍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他絞在一起的雙手手背上浮起來的青筋已經宣告了他內心的憤恨與悲痛。
顧錦深從他身上收回眼神,他正準備離開給殷以傑一個自己的空間冷靜冷靜,但是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了殷以傑的聲音——
「我一定……要把秦諾那個畜生千刀萬剮!」他的聲音低沉壓抑,但是藏蓄著濃濃的仇恨。
顧錦深對秦諾沒有太多的印象,除了知道他是葉繁雪的駢夫之外,只知道冷心和陶思思的公寓失火也是葉繁雪找他做的。但是這一次的事情,若是秦諾沒有抓住殷以傑的把柄又怎麼能誆得駱軒這個忠心之人背叛?而且秦諾還知道殷以傑和他的關係……
顧錦深也仔細地想過了,越想就越感覺到秦諾對他和殷以傑的憎恨,或者其中還牽扯到了冷心和陶思思。這種被人耍得團團轉,卻不知道對方目的的感受真他媽的難受。
「對,我們要從秦諾那裡奪回主動權,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顧錦深回過頭看向殷以傑,語氣堅決。
「我們?」殷以傑抬眸反問。
「對,我們!要是不把秦諾這顆毒瘤拔掉,我擔心冷心和暖暖也會有危險。」
顧錦深的話讓殷以傑笑開了:「阿深,你現在的自我定位是冷心和暖暖的護花使者?可是我跟你說,謝歸城也不是省油的燈。作為你們的兄弟而言,我是不會偏袒任何一方的。」
聞言,顧錦深臉黑到了脖子根,他咬牙切齒:「不勞你費心,這是男人的戰爭!」
殷以傑沒心沒肺地大笑。對,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駱軒的死,他會用血來祭奠,而不是眼淚!
與殷以傑商議出來,顧錦深在走廊看到指揮眾人幹活的冷心和謝歸城。
「你說這儲物間是不是被下了詛咒啊,一個月多前你就倒在裡面,一身血水,今天這裡又……哎,我看找找法師驅驅邪算了。」冷心低歎。
「這是丹麥,法師對這裡的妖魔鬼怪沒轍。」謝歸城搖頭。「依我看,你找些十字架掛上就行了。」末了他又笑著補充:「實在不行,搬家吧。我追查的販毒案到此為止告一段落了,我估計要回總部一趟。你跟暖暖和我一起吧,到美國去,也見見我和阿傑的老媽。」
聽到這裡,顧錦深心情瞬間大亮:這該死的絆腳石就要走了,他的機會來了!
「喂喂,別說得像媳婦見婆婆一樣!」冷心白了他一眼。「而且你忘了,我是孕婦。」
「我媽不介意婚外孕。」謝歸城不要臉地補充。
「去死!」冷心橫了他一眼。「話說回來……」
「什麼?」謝歸城興奮地看著冷心。
冷心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嘴角一斜勾出壞笑,緩緩道:「走之前記得把房租和伙食費繳清了。」
「真是失望,還以為你要挽留我。」謝歸城故意做出失望的神情。
聽著他們說話,看著冷心臉上生動的神采,顧錦深覺得自己的心裡空空落落的,就像剛才聽到冷心在看到他給她按摩之後脫口而出的那一聲「歸城」是一樣的。在他面前,冷心從來不會露出了除了淡漠和憎恨之外的表情,但是在謝歸城面前,她把真實的自己展漏無疑。
他看著因為有別的男人他才幸得一見的她的笑容,就感覺自己真的就是一個跟蹤狂正在窺覬別人的幸福。他們兩人的歡聲笑語佔據了全部的色彩,其他都是黑白的,包括他自己,所以此刻的自己才會如此貪婪地看著她。可是自己的雙腳卻無法移動一分一毫,因為他無法想像這樣單調的自己如何能匹配如此斑斕的她。
在這樣的對比裡,顧錦深,自卑了。
直到謝歸城的下屬告辭離開,謝歸城才催促冷心回去睡覺。
「抱歉,打擾到那麼晚。我先回一趟警署,不知道那些毒販被捉了那麼多弟兄會不會伺機報復你們,我讓人暗中守著你們。」謝歸城推著冷心回房,轉身就看到站在陰暗角落的顧錦深。
「哎呀,顧少,站在角落嚇死人了!」謝歸城故意誇張地大呼小叫,但是他嘴角邪肆的笑容告訴顧錦深:謝歸城早就注意到顧錦深站在後面。
顧錦深有種被人狠狠羞辱一番的憋屈感。
冷心看到顧錦深,立即斂起了笑容,繞過他準備回房,顧錦深甚至聽到了她發出輕蔑的冷哼——不但被羞辱了一番還被冷心徹底地無視了!顧錦深如墜冰窟。
但是他抬眸就對上謝歸城帶著勝利更帶著嘲諷的笑容,顧錦深暗暗握了握拳心。被冷心無視他忍了,可是被自己的敵人嘲笑,那是天大的恥辱!
再說,自己還要退縮到什麼時候?剛才與殷以傑說事情的時候他被殷以傑點醒的,為什麼他和冷心的關係停滯不前?明明他已經飄洋越海追到了大洋這一端!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內心有了陰影不敢主動出擊,還會因為什麼?
從前在他和冷心的關係上,他就怯怯懦懦,到了現在,習慣成了自然,他們的關係也走到了死角。
如果想打破僵局,那麼一定要主動!
冷心剛走過顧錦深想要直接回房,但是自己手腕上一重,她低眸就看到顧錦深已經轉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冷心豎起眉毛瞪他,但是顧錦深一點都不迴避,反而直視她的眼底,一字一句地說道:「冷心,我們復婚吧!如果一定要找個人保護你,那就選我!我是你孩子的父親,謝歸城只是你的房客!」
謝歸城也用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看著顧錦深,聳了聳肩:「顧少,你別忘了暖暖媽咪還是暖暖的媽咪呢。」
呆在陶思思的房間的殷以傑聽到這番大膽的求婚,不禁汗顏:阿深果然是行動派!不過,結果恐怕是——
顧錦深知道,謝歸城的潛台詞是「暖暖的父親不是你」,可是……難道?
他正在思索這句話深層的含義,只見冷心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冷得他心都在打顫。
「復婚?顧錦深,你癡、人、說、夢!」說完冷心就掙脫了他僵硬的手氣哼哼地回了房間,「砰」地摔上房門。
目睹這一切的謝歸城的下屬都憋著不敢笑出聲來。這個顧少的事跡早就在小鎮上傳開了,都說他是幻想症患者不但幻想冷心是他的前妻,還企圖追她回來。今天他們親眼見到請求復婚被一秒鐘拒絕的場面,能不娛樂嗎?
謝歸城樂呵呵地拍了拍顧錦深的肩,歎道:「節哀順變。」
但是顧錦深卻冷冷地拿開他的手,笑道:「你應該對我說,有志者事竟成!我會讓冷心回來的,你給我等著!」
「哦哦?那我可得加強這裡的保護才行。」謝歸城摸摸下巴感歎。
顧錦深再次掃了一眼謝歸城,他無意識地蹙緊了眉。他害怕自己剛才的猜測是正確的,這樣自己的勝算不止少了一點,而是一大截。可是殷以傑也告訴過他,謝歸城一直住在美國,不,不可能是他……顧錦深又想起了四年前殷以傑出的那事,他打了個寒顫。謝歸城和殷以傑手足情深,謝歸城過去幫殷以傑也不是不可能……
想著想著,顧錦深想起了一件更讓他顫抖的事情——推算暖暖受孕的日期,不就是殷以傑出事那會兒嗎?怎麼會有這樣的巧合?!
顧錦深看向冷心的房間,緊緊地捏著手心:冷心是那麼聰慧的女人,又與謝歸城天天同一屋簷下生活,也許她早就知道了……可是她怎麼能不做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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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凌晨小區斷網了,沒有上傳,今早又睡晚了,不好意思,現在才更新,>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