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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一章 秦異人 文 / 殷揚

    第一章秦異人

    「虎狼秦人打來了,快逃啊!」

    「虎狼秦人殘暴不仁,絕不會放過我們,要逃趁早!」

    「白起是劊子手,是屠夫,他嗜殺成性,喜食人腦,二十餘萬降卒的腦髓被他吸食一空,其殘暴千古未之見矣!」

    趙國都城,邯鄲,為恐懼籠罩,亂成一團,謠言滿天飛,國人驚恐難安,拖家帶口,扶老攜幼,紛紛逃國。

    邯鄲是趙國的都城,也是山東之地的政治、經濟中心,物華天寶,邯鄲風華為天下所重。

    若是在尋常時日,行人多如過江之鯽,肩摩肩,踵碰踵,熱鬧非凡;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是邯鄲一景;士子出入,論戰之聲不絕,更為天下傳頌……

    而如今,國人逃國成風,十去七八,邯鄲十室九空,行人稀少,攤販叫賣之聲皆無,一派蕭條之象。

    邯鄲西北,有一條小巷。這條小巷並不深,兩側石牆聳立,阻擋住了光線,使得小巷空幽如同峽谷。

    在小巷的盡頭,有一座小小院落,幾間低矮的小屋。地面鋪滿枯葉,散發著**氣息。枯葉上點綴著稀疏,而又隱隱的足跡,一瞧便知少有人行。

    「嗚嗚!」

    院落裡傳出一陣悲痛的哭泣聲,如咽如泣。在這空幽寂靜的小院裡,這哭泣聲如同午夜梟啼,讓人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在正中的小屋裡有五個人,四男一女,哭聲正是他們所發。

    這五人骨瘦如柴,眼眶深陷,只見骨頭不見肉,要不是他們正在哭泣,證明他們是人的話,一定會把他們當作骷髏。

    撂滿補丁、漿洗得發白的袍子套在身上,空空蕩蕩的,就像套在竹竿上似的。

    「公子,你醒醒!」

    「公子,你不能就這樣走了啊,我們還要回秦國呢。」

    「公子,你去得真冤啊!」

    五人圍著一個躺在短榻上的年輕人大哭,眼睛通紅,極是悲痛,淚珠兒就像斷線的珍珠般飛灑,沾濕了衣襟。

    這個年輕人約莫二十來歲,臉色蒼白如同白紙,沒有一點血色。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個年輕人骨瘦如柴,渾身上下沒有四兩肉。

    他身材甚高,又是如此之瘦,讓人把他和竹竿劃上等號。

    無論五人如何哭泣,如何呼喚,年輕人沒有絲毫動靜,明顯是死透了,五人的心直往下沉。其中,年歲最大,兩鬢斑白的老者抹抹通紅的眼睛哽咽道:「公子去了,我們該怎生辦?」

    「黑伯,還是你拿主意吧,我們都聽你的。」另外四人異口同聲的道,目光齊刷刷集中在老者身上。

    「我們得把公子的屍骨運回秦國,交給秦王處置。」黑伯想了想,有了主意。

    「公子客死邯鄲,讓公子魂歸故里,回到秦國,是正理。可是,我們回去怎生向秦王稟報?總不能說公子是……」身材最為高大那個中年男子沉吟著說了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唯余一臉的憤怒。

    「公子堂堂王孫,就這樣去了,若是讓人知道了,還不成為笑柄?我們不能讓公子成為笑柄!」剩下的三人異口同聲的道,聲音雖然中氣不足,沒有什麼力氣,卻是透著一股堅毅。

    「這都怨趙國,都是那個沽名釣譽的平原君幹的好事!」黑伯憤憤不平,道:「我們回到秦國,把公子在邯鄲的遭遇向秦王稟報,要秦王為公子復仇。」

    「公子之仇一定要報!非報不可!」四人齊聲附和:「公子堂堂王孫,竟然落得如此下場,絕不能饒過平原君!」

    「秦王能為丞相范睢復仇,定能為公子復仇!」黑伯右手緊握成拳,手背發青,沉聲道:「此仇不共戴天!」

    五人越說越氣憤,臉孔扭曲,很是猙獰。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這是哪兒?」

    聲音來得太過突兀,五人被嚇了一大跳,定睛望去,只見榻上的年輕人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珠正在咕嚕嚕亂轉,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兒,四處打量。

    「公子,你醒了?」五人一臉的震驚,然後就是歡呼起來:「公子醒了!」

    五人骨瘦如柴,這一歡欣鼓舞,如同骷髏在跳舞,很是嚇人。

    「你們……」這個年人猶如裝了彈簧一般,從榻上一蹦而起,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死盯著眼前五人,一臉的驚訝:「這是誰有如此本事,竟然做出如此真實的骷髏,比真的還真呢。」

    「哎!公子,莫非你餓昏頭了?」那個女人幽幽一歎。

    聲音清脆,卻是無力,再配上她那副骷髏模樣兒,活脫一個女鬼在幽幽歎息,讓人毛骨悚然,背上生涼。

    「還會說話,如此人性化,高智能的!」這個年輕人臉上全是欣喜之色。

    「公子昏頭了,盡亂說。」黑伯臉一沉,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智能?那是啥玩意?對於古人來說,是不存在這個詞的,這不是昏頭了,還能是什麼?

    「我摸摸。」年輕人右手朝女人伸去,剛剛伸出就僵在了空中,緊接著就是尖叫一聲:「我我我……我也是智能骷髏?」

    年輕人的眼睛死盯在右手上,只見自己的右手如同柴禾似的,只見骨頭不見肉。

    再瞧瞧自己的左手,和右手一個模樣。

    雙腿雙腳,皮包骨。

    胸膛只有一層薄皮兒。

    「我真的成了骷髏?」年輕人把渾身上下打量個遍,歇息底裡的大吼一聲,充滿著絕望。

    骷髏是什麼?玄幻小說裡的不死生物,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是成了骷髏,那還是人麼?

    右手狠狠在腿上一擰,又尖叫一聲:「啊!疼!好疼!哈哈,不是骷髏!不是骷髏就好!」

    絕望的臉上立時泛起了笑容,笑容疊了一層又一層,彷彿叫化子撿到元寶似的。

    年輕人摸摸胸口,嘀咕道:「我明白了,這是瘦,不是骷髏。嗯……我我我……竟然……穿……越……」

    年輕人呆呆的站著,眼睛瞪圓,嘴巴張大,變成了石雕。

    黑伯他們把年輕人的奇言怪行看在眼裡,驚訝不置,不知所措,唯有眼睛瞪圓,死盯著年輕人的份。

    「公子醒了就好,這比什麼都重要。」黑伯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泛著笑容,配上他那張沒有肉的臉,就像惡魔的微笑。

    「公子醒了就好。」另外四人也是笑容滿臉,個個歡喜。

    沒有一絲肉的臉上掛著歡欣的笑容,如同惡魔的笑靨。

    突然間,四人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差點砸在地上,張大的嘴巴狠狠咬下,差點把舌頭咬斷了。

    只見年輕人腦袋狠狠對著牆壁撞去,發出「咚」的一聲響,可見這一撞的力道不小。

    黑伯五人大為擔心,就要撲上來察看傷情,卻見年輕人雙手抱頭,痛苦的閉上眼睛,喃喃自語:「我怎麼成了這個操蛋的人?我怎能成了這個軟蛋?我寧願做骷髏,也不願成為這個軟蛋!」

    年輕人睜開雙眼,仰頭望青天,青天不可見,只見破爛的房頂,一聲長歎:「哎!老天瞎眼了!佛祖你也瞎眼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你被孫猴子包養了吧?竟然不救救我,讓我成了這個操蛋得不能再操蛋的廢人!」

    在適才發愣的功夫,年輕人接受完了軀體中的記憶,方才知道他竟然成了秦異人。

    秦異人是誰?

    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操蛋之人!

    再也沒有比他更操蛋的人了!

    秦異人是秦昭王的孫子,秦國太子贏柱的庶子。秦昭王欲謀韓國上黨之地,為了不讓趙國干預,橫生枝節,決定結交趙國,派一人質質趙,秦異人「幸運」的被選中,來到邯鄲,從此成為人質。

    秦國是第一大戰國,威名赫赫,作為秦國的王孫,趙國不僅不敢得罪他,還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他在邯鄲的日子過得挺滋潤,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只可惜,好景不長,長平大戰爆發,秦趙成為死敵,生死相搏。秦異人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秦國送來的財貨被扣押,從此以後,他吃不飽、穿不暖。

    緊接著,趙國丞相平原君拿他做出氣筒,把他軟禁,百般刁難他,秦異人過上了暗無天日的生活,生不如死。

    長平大戰持續三載,秦異人就被折磨了三載。三載的水深火熱生活,其間苦幾多,難幾多,無法言說,秦異人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終於,被餓暈了,從此翹了。當秦異人再度醒來時,已經換了人。

    堂堂王孫,還是秦國這個第一大戰國的王孫,竟然被餓死,這要是說出去,會成為笑柄,為人不恥。

    若事情僅僅如此的話,還不至於讓現任如此痛苦,問題是這個秦異人是中國歷史上最為操蛋的人物,他有多操蛋,說幾件事兒就知道了。

    秦異人就是秦莊襄王,很操蛋。他在邯鄲窮困潦倒,成了秦國的棄子,生活無著,走投無路,呂不韋以奇貨居之,終成買國之事,幾乎釀成纂國之禍,秦國差點姓呂。

    他揀了呂不韋的破鞋趙姬,也就是秦始皇他媽,還引狼入室,任呂不韋為丞相。呂不韋狼子野心,毒殺了秦異人,以相父自居,私通趙姬,引大jb嫪毐進宮,穢亂宮廷,引發政變。呂不韋亂秦法,養門客,廢虛封,實封十萬戶,成為當時第一權臣。

    要不是呂不韋的對手是秦始皇的話,說不定他就纂了秦國。

    這一切一切的禍亂都是源自秦異人,這能不操蛋嗎?

    還有比這更操蛋的嗎?

    現任秦異人是現代社會一個三流大學的畢業生,叫宋武,是個驢友,在神秘的神農架探險時發生意外,失去知覺。再度醒來,已經成了操蛋得不能再操蛋的秦異人,秦異人恨不得一頭撞死。

    「我是秦始皇他爹!」總算有個好消息,秦異人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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