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盛的銷售部這會兒鬧成了一鍋粥,男人的低喝聲和女人的尖叫聲響成一片,光滑的地磚上滿是帶著鮮血的腳印,長長的拖痕直接拉到窗口。
「別過來,你們都給我退後,要不然我宰了她!」伍峰拿著美工刀橫在葉靈的脖子上,鋒利的刀片上還帶著血跡,不知道是葉靈的還是別人的。
張曉凡和錢森打開門的時候見到許多人都向辦公區跑去,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卻並沒有發現伍峰和葉靈的身影。
張曉凡見鄭泉英臉色慘白的在靠在門邊瑟瑟發抖,便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孫明死了!伍峰殺了孫明!」鄭泉英目光驚恐萬分,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一秒鐘也不願意在這兒呆著。
孫明身亡,這並不是個好消息。
張曉凡眉頭緊皺,追問道:「孫明的屍休在哪裡?」
鄭泉英打著哆嗦指著辦公室說道:「就在那邊,在他的辦公室裡。」
張曉凡沒有理會失去理智的伍峰,而是選擇奔向孫明的辦公室,他必須找到那塊古玉,不能讓魂魈四處作亂。他幾乎不用去找孫明的辦公室在哪兒,地上的血跡很明顯的指引著他找到位置,門口的血跡流得滿地都是,在微白地的磚上很顯眼。
辦公室裡一片狼籍,桌上的電話和檯曆、文件等東西全被甩到了地上,玻璃茶几也碎成了豆丁。地上躺上一對男女,男的正是那天在謝家鋪子裡見到的眼鏡哥,此時他的藍色襯衫已經變成了黑色,捂著胸口死不瞑目,直挺挺地看著天花板。躺在血泊中還有個女人,張曉凡剛巧認識她,這是伍峰的女朋友林鳳嬌。
林鳳嬌平時喜歡打扮的花枝招展,吸引著許多男人的眼球,伍峰不知道是她的第幾任男友,但是兩人的關係相處的很好。此時的林鳳嬌已經沒有了平時的嫵媚和性感,她頭髮散亂,衣衫不整,脖子被刀片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水把她的衣裙都給染紅。
兩人都已經死透,沒有搶救的希望。
張曉凡瞥了一眼沙發上的連褲襪和豹紋內褲,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倆人剛才在幹什麼,也難怪伍峰會發狂殺人。他站在門口,打量著滿地狼籍的辦公室,想找出那塊害人的古玉。就在辦公桌的邊上,一個花紋精美的木盒印入眼簾,盒子打開著的。張曉凡掂著腳走過去查看,卻發現盒中空空如野,沒有任何的東西。
他馬上四下搜尋,發現孫明的腳邊有著一塊白斑古玉,半掌大小,縷空的花紋很是漂亮,只是變成了兩瓣。
張曉凡心中一突,心中湧起不妙的預感。古玉作為魂魈的載體,也是寄宿的場所。如今載體破碎,那麼魂魈還會存在嗎?他運功將炙熱的純陽逼在右掌,探手拾起古玉,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模一樣,古玉中的魂魈已經不翼而飛,如果不是消失在天地之間,就是急忙尋找新的載體。
魂魈是由無數的怨念和戾氣組成,它能夠分成無數的個體,也能融合為一,只要不把它徹底消滅,它就能夠肆虐危害人間,端得是厲害非常。
情急之下,張曉凡沒有時間去考慮太多,立即念動法訣,將慧眼打開。
正逢午時,天地間的陽氣非常強烈,儘管辦公室裡冷氣充足,窗簾緊閉,還是一片火熱的正陽在辦公室中的蔓延。張曉凡的眼中儘是火紅的氣息,只要有陰邪之物根本無法遁形,就像是孫明和林鳳嬌身上的魂魈一樣,正在吞噬著他們的怨氣,經久未散。
張曉凡皺頭緊蹙,當即掏出兩張驅邪靈符,捏在手中口默念法訣,手中的靈符「蓬」的一聲燃起火焰。張曉凡隨即抖手射出,兩道火苗準準的落在屍體的傷口上,火焰順著溢出的血跡散發出靈力,引入正午時分的正陽之氣侵入心脈,直達魂魈作祟的地方。
只見兩具屍體的傷口處瘋狂的湧入令人欲嘔的膿血,與張曉凡體內的膿血相仿,只是少了一股邪氣。
不過,事情到這裡並沒有完結,這只是古玉中魂魈的一部份,還有絕大部份的魂魈不見了蹤影,並沒有留在這間辦公室中。張曉凡轉念一想,即使這間辦公室裡發生了打鬥,把古玉摔掉在地上成了兩瓣,那麼天地間的正陽之力必定會灼傷魂魈,因為它最討厭的就是陽光。如果是這樣的話,它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選擇載體,以保全自身,哪有什麼載體是它能夠寄宿的?
張曉凡腦中靈光一閃,猛然記起暴起殺人的伍峰,是他在裡摔碎了古玉,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魂魈侵入了他的體內,選擇他做為新的寄宿。
想到這兒,張曉凡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奪門而出,奔向銷售部的辦公區。
這時,周圍的人群都在辦公區圍成一圈,眼睛盯著地面。張曉凡一見這樣的情景趕忙奔上前去喊道:「讓一讓,都讓一讓!」
張曉凡憑藉著強橫的身體,硬是擠進人群中,他發現倒地不起的不是想像中的伍峰,而是滿血鮮血的葉靈,並沒有任何伍峰的影子。
「怎麼回事?伍峰他跑哪去了!」張曉凡低喝道。
人群中有人說道:「他跑了,乘電梯下樓了!」
葉靈的血手死死拽住他的褲腿,目光中滿是哀求的神色。張曉凡蹲下身子查看她的傷勢,心中很想去追擊伍峰,如果放任魂魈不管不顧,那麼死亡的就不僅僅是一條生命,而是有著無數的人跟著遭殃。但是,眼前的葉靈危在旦夕,她雖然平時為人刻薄,喜歡貪慕虛榮,但終歸是條活生生的生命,張曉凡沒有辦法拋下她不管,他的職業醫德也不允許他這樣做。
「都讓開點,沒事的人不要在這裡礙手礙腳的。」張曉凡把葉靈摀住頸部的手拿開,他發現葉靈的頸側動脈的血管被劃破,鮮血就像是打開閥門的水籠頭似的,把血迸濺出幾米之遠,噴濺到周圍人群的頭臉滿身都是血跡,嚇得那些看客紛紛尖叫奔跑,沒有人敢在這裡呆著,僅是片刻的工夫一個人都沒有留下。
張曉見傷口並不是很長,只是動脈血管壓力實在太大,用手指按壓都沒有效果,只能單手先止住血流,馬上掏出九龍金陽丹捏碎,混著血水敷在了她的傷口上。
強大的藥性令血流凝固,張曉凡用紗布將他的傷口包紮,不管不顧她身上的斑斑血跡,抱著葉靈飛奔下樓。失血過多的葉靈瀕臨死亡,她剛才覺得身體變得好冷好冷,就連地磚都能夠給她帶來溫暖,她知道自己已經離死不遠了,可是周圍的人只能望而興歎,卻沒有人可以救她。
但是,當葉靈見到張曉凡出現的時候,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似的,死死抓住他不放手。她心裡非常清楚,想要活命只有眼見的人可以做到,因為他是一個醫生。
葉靈被張曉凡抱著,從樓上飛奔而下,有些顛簸,可是她覺得很安全,從心底裡感到安全,在昏死去的之前,她臉上露出微笑,用著沙啞的嗓音輕聲道:「謝謝……」
張曉凡下樓的動作稍停,看了眼陷入昏迷中的葉靈,趕忙再掏出枚九龍金陽丹塞入她的口中,邊跑邊喊道:「給我撐著!你還很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你還不能夠死!」
九龍金陽丹可以迅速的癒合傷口,調理內傷,但它不是仙丹,不能夠在短時間內讓失去的鮮血迅速恢復,也就是說葉靈如果沒有在短時間內得到鮮血輸入體內,那麼她還是會死。
張曉凡渾身是血的衝到停車場裡,把那些聚集在周圍的人嚇得尖叫連連,他沒有理會旁人異樣的目光,而是衝到自己的座駕上拉開車門,將葉靈塞到目瞪口呆的張曉堂身上,喝道:「抱著她!」
「嗚……」布加迪威航宛如一頭瘋狂的野獸,16缸的引擎發出憤怒的咆哮,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衝出停車場,眨眼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奪路狂奔,張曉凡全神貫注地看著眼前的馬路,超越無數的車輛和紅燈,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趕在葉靈身亡前趕到醫院,給她注入新鮮的血液。
「曉凡,她身上冷的厲害。」張曉堂知趣的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把葉靈的情況說出來。
「我知道!」張曉凡腳下輕點剎車,方向盤猛打,整輛車在十字路口上飄移過彎,輪胎和地面發生劇烈的摩擦,把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看得是瞠目結舌,他們還沒有親眼見過這麼快的車輛和漂亮的飄移動作。這純粹是在大澳練出來的車技,拿吳建豪的賓利試的手。
一路狂飆,在東海的街道上演生死時速,警車發現了這輛怪獸,也見到了剛才的飛車特技。然而,等他們反應過來,奔上警車追擊時,布加迪威航早就不知去向,連影子都沒有見到。
僅僅三分鐘不到的時間,張曉凡像駕駛戰鬥機似的趕到醫大附屬,抱著奄奄一息的葉靈衝到急救室裡吼道:「病人需要輸血,馬上準備血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