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豪的話引起了張曉凡和葉香兒的注意,他們知道葉家的子孫都是什麼貨色,如果讓他們在這裡認出香兒,猝不及防之下很可能會露出馬腳。
葉香兒機靈的把小圓帽和墨鏡戴了起來,遮掩那驚艷的面容和頭髮,不動聲色地把自己保護起來。
等吳建豪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身邊的人有些認不出來,他不解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那可是你二哥和五哥,怎麼不去打個招呼?」
張曉凡低聲解釋道:「葉小姐這樣的做法很正常,通常自閉症的人會選擇性的把自己封閉起來,不讓熟悉的人接觸。她這種做法已經是很輕的症狀,我就怕在大澳待得時間太長,接觸往日的事物太多,她的病情會惡化。」
「惡化?這個心理疾病還會惡化的嗎?」吳建豪不學無術,自然對心理疾病瞭解不多。
「當然!」張曉凡湊頭道:「自閉症嚴重起來可是有自我毀滅傾向的,她在自殺之前會把認識的人一個個全都宰了,把記憶裡高興和不高興的東西全都毀滅,才會自我終結。」
吳建豪嚇得打了個冷顫,輕聲道:「不會這麼可怕吧,我怎麼聽著像t800?」
張曉凡攤了攤手說道:「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個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職工作。既然葉小姐委託我全權治療,那就應該盡到義務。」
吳建豪倒不懷疑張曉凡的身份,因為從他的口中說出的話,大部份都是關於病情和醫學方面的事情,很少有聊到別的。可是剛才的話令吳建豪從心底裡發毛,葉祖城的意思是讓他接近葉婉兒,利用她記憶空白的這段時間趁機佔據她的芳心。可是被張曉凡這麼一說,他倒是有些後怕,要是以後兩人真結了婚,這病又留潛伏的病根未斷,好好的突然來個自我毀滅,會不會半夜把他全家都給殺個精光?
想到這裡吳建豪頭皮都有些發麻,這個例子不是沒有,葉婉兒當初就是拿著槍指著自己腦袋拒婚的。
「張、張醫生,你看婉兒這病還有的救嗎?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之類的?」
張曉凡眼珠子一轉,說道:「用中藥配合針灸,留下後遺症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葉小姐現在對於外部的情況非常敏感,她明天還得參加自己父親的葬禮,我怕她承受不了壓力再次發作,這樣後果就不設置想了。」
吳建豪微微頷首,說道:「嗯,你的分析很有可能,可是葬禮必須得去,就連大澳的首長都會到場,婉兒作為直系親屬……」
「不,我想你誤會我的話了。我的意思是說,葉小姐的家族裡人數眾多,必定與有某些人相處不太和睦。眼下我對葉家一無所知,葉小姐的記憶又完全受損,全然不知道家裡的情況。要是明天在葬禮上受到冷嘲熱諷的言語打擊,怕是會潛伏下記憶裂痕。也就是說,哪怕是病好了以後,再遇到類例的場景,或是在電視電影裡見到相似的一幕都會令她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張曉凡看到吳建豪臉都嚇綠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相信你也清楚,像她這種情況的,就是殺了人也不會被判有罪,最多就是治療罷了。」
聽到這話吳建豪的臉色更加蒼白,就連手心都冒出冷汗,不經意瞥了一眼葉香兒,見她笑得很是燦爛,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嚇得尿出來。
張曉凡沒好氣的瞪了下這丫頭,葉香兒吐了吐舌頭,接著吃她的蛋撻。
「張醫生,照你看咱們應該怎麼做?我是真擔心這病情惡化……」
張曉凡知道事情成了,狐狸尾巴也露了出來,說道:「不用擔心,我既然收了葉小姐的錢,就一定會把病給治好。但你得把葉家的情況告訴我,否則我也無能為力。」
吳建豪不迭點頭,他坐到張曉凡的身旁悄聲道:「葉家的情況我知道的也有限,不過世家裡關係複雜,每個人都在勾心鬥角,葉家也不例外。葉盛文和葉盛龍兩人厲害吧,不是照樣想把他爹地幹掉,一切都是為了個錢字。葉家二哥葉盛興,就是剛才下車的那個中年人,他的能力比不上大哥和三哥,但是他很隨和,壓根就沒有什麼架子,上到家裡的叔伯長輩,下到普通的商人混混都挺和氣,所以二哥交友極廣,真要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用他動手,別人自然會幫他擺平。」
說到這裡,吳建豪眼睛裡露出八卦之色,賣弄道:「可能你不知道,死掉的大哥和三哥都是葉老爺子的嫡子,他一共只有這兩個兒子,其他的人都是後面的女人生的,不屬於嫡子。也是因為這樣,葉老才會哭死……」
張曉凡聞言微驚,問道:「你是說葉盛文和葉盛龍的兩人是親兄弟?」
「對啊,怎麼你不知道?」
張曉凡似乎有些明白了什麼,他追問道:「其它的幾人和婉兒的關係怎樣?」
吳建豪想了想,說道:「要說別的兄弟也就差不多,他們葉家生女兒的不少,現在也大多都嫁到國外,許多沒有聯繫了。七哥在法國搞藝術,平時和家裡也沒有什麼聯繫,找了個平民結婚,聽說也生了孩子。老九是個混子,成天沒事游手好閒,兩年前在港島的夜總會裡被人砍死,到現在還沒有抓到兇手……其它的好像也沒什麼。」
「你剛才說到五哥,就是和葉盛興一起下車的那個男的,頭髮染成棕色的傢伙又是誰?」
吳建豪笑道:「張醫生,這你就錯了,武哥可不是染的頭髮,而是天生的。他也是華西混血,是婉兒的親生哥哥。婉兒隨母親偏於西方的血統,看上去極像外國人;武哥則是偏於華人這邊的血統,無論是五官還是長相都非常正統,就是頭髮天生微黃,看上去極像是染過的模樣。當時武哥生下來的時候排行老五,葉老爺子就把他取名為葉盛武,到美國上學的時候加入了洪門,做到了雙花紅棍的位置,三十歲後自己在外打拼,平時也很少回到大澳。聽說在澳洲那裡混得十分不錯,具體情況我就不得而知了。」
張曉凡聞言恍然,原來他是葉婉兒的親生哥哥,「照這麼看來,武哥和葉小姐兩人應該很熟吧?」
吳建豪有些尷尬道:「這個……這個真不好說,因為婉兒的母親去世的較早,武哥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出國了,一直呆在澳洲極少回來。不過,他聽到婉兒的平時作風時曾經回國兩次,每次都鬧得不歡而散,有回武哥還打了婉兒一巴掌,兄妹兩再也沒有聯繫過,形同陌路。」
張曉凡似乎有些明白過來,看樣子葉家剩下的人只有這兩個傢伙有衝突的可能性,除此之外就是葉祖城這個老鬼。葉祖城是葉祖明一母同胞的弟弟,葉家風雨飄搖之際很難說他會不會發難把大權攬在手中。張曉凡想到這裡便搖了搖頭,反正明天葬禮過後就直接走人,再也不去理會這亂七八糟的關係,想著腦袋就大了兩上圈。
這時,張曉凡見到葉盛興和葉盛武兩人低聲交談著向這邊走來。
葉盛興身材微胖,圓臉大耳,臉上憨態可掬的笑容,說話和神態非常大方,給人一種平義近人的感覺;葉盛武則是身材壯實,不苟言笑,眼生三角帶著一絲凶光,從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到這傢伙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或許手中有著許多人命。
當兩人路過這邊時,他們看到了吳建豪,葉盛興笑道:「阿豪,你怎麼到了大澳也不聯繫我,是不是和二哥生分了?這兩位是……」
葉盛武瞇著眼睛打量著張曉凡,那陰冷的目光彷彿想要將他整個人看得通透。忽然,他扭頭望向葉香兒,瞳孔猛然一縮,冷聲道:「婉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儘管葉香兒把帽子和墨鏡戴了起來,但作為親哥的葉盛武還是很快把妹妹認了出來。
吳建豪嚇了一跳,忙橫在兩人中間,賠笑道:「武哥,婉兒生了病……她,她現在有些不方便見人。」
「有什麼病是不能見人的,我看是裝瘋賣傻,跟我回去!」葉盛武臉色陰沉地把吳建豪推開,探出手去就想去拎香兒。
只見張曉凡閃電般的出手扣住他的脈門,說道:「葉先生,請不要動手,有話咱們可以坐下來談。」
葉盛武脈門被扣,想要掙脫卻發現半邊身子麻軟難當,心下一凜忙抽身換位想要使出擒拿手將對方制服。豈料張曉凡早就等著他動作,順著他的招勢一扭一帶,就將他整個人都攬到座位上。在旁人看來,就像是葉盛武應聲落座,十分的自然。
葉盛武氣機微亂,他皺著眉頭盯著張曉凡,說道:「你的功夫很好,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我的手下就在外面,你就不怕我把你殺了?」
張曉凡搖頭笑道:「殺人需要理由,我只是不想讓葉小姐的病情惡化罷了,如果為了這個你想殺了我,那只能是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