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09
忙碌的時光總是匆匆而過,待到下班時間,大家都收拾了一番,互相道別離去,僅有數個患者還坐在長椅上等待煎煮的中藥。張曉凡也脫去白大褂,正要回到後堂準備開飯。
「曉凡,你晚上有時間嗎?」嚴靜拿著記事本,移步過來問道。
張曉凡楞了楞,點頭道:「有,我姐她們有事出去了,這會兒沒事,正準備在爺爺這裡混餐飯吃。」
嚴靜臉色微紅,左右看了看,輕聲道:「這些天在尚德堂裡學到很多的知識,也明白了很多的道理,要沒有你的推薦,我也不能夠得到這個機會……我想請你吃頓飯,聊表謝意。」
「不用客氣,咱們是朋友,在東海的時候還是鄰居來著,這麼說就太見外了不是?」
嚴靜嬌笑道:「不一樣的,朋友歸朋友,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要是連頓飯都不請,那也顯得我太過小氣,如果方便的話那晚上這頓就由我來買單了。」
張曉凡晚上好像還真沒什麼事,李艷和許若姍兩妞不在身邊,好像是參加什麼聚會了,她們那般好友聽說兩人要離開中州去東海發展,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電話不斷,死活要請兩人出去鬧上一頓。所以,張曉凡只能在爺爺這裡混吃混喝,回家再等著照顧醉醺醺的大美妞。
張曉凡知道她的經濟條件有限,不想讓她太過破費,於是便說道:「咱們出去吃就不必了,如果方便的話讓我嘗嘗你的廚意如何?」
嚴靜熟美的笑容呈現在臉龐之上,欣然應許。
「曉凡哥哥好!」可愛的嚴蘭蘭背著她的小書包,蹦蹦跳跳的來到姐姐的身邊,笑嬉嬉地打招呼。
張曉凡也很喜歡這個小丫頭,每回嚴靜來尚德堂的時候,她總會到後堂裡乖乖做作業,不吵不鬧的非常懂事。或許是同病相憐,李艷特別喜歡她,帶著小丫頭玩這玩那的,把兩個老爺子逗得哈哈大笑,開心不以。
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今天作業做完了嗎?」
「嗯嗯,做完了,蘭蘭很乖的,沒有幹壞事,爺爺他們也說蘭蘭很懂事。」小丫頭很神氣,說話的時候還高高的仰起腦袋。
張曉凡和爺爺他們說了一聲,就帶著兩人走出堂外,一起上車駛向嚴靜家裡。
嚴靜在中州的家很普通,是兩室一廳的老房子,不足五十平米,傢俱和裝飾都十分老舊,卻是一塵不染,乾淨整潔。
「快請進,家裡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請不要見笑。」嚴靜倒了杯水,拿出水果。
張曉凡擺手笑道:「太客氣了,這裡挻好的。」
「蘭蘭,你招呼哥哥,姐姐去煮飯,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蘭蘭點頭應道:「嗯,我知道的,你去忙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兩人都笑了起來,張曉凡也覺得這個小傢伙很逗,十分有趣。廚房裡很快就傳來香味,嚴靜忙碌的身影很漂亮,像個賢妻良母一般,居家的感覺很溫馨。
蘭蘭拿起顆梨跑到水池邊上沖洗了一番,小手還濕漉漉的,遞到張曉凡面前說道:「曉凡哥哥吃梨,姐姐用洗潔精洗過的,很乾淨,沒有小蟲子。」
張曉凡沒有和她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讚道:「味道很不錯,謝謝。」
蘭蘭開心的咯咯直笑,她只有七歲,卻像個小大人一樣,言談舉止很有禮貌。這時,老式的二十一寸彩電裡正播放ipad的廣告,小丫頭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屏幕,眼眸裡滿是渴望的目光。
張曉凡見到她這樣,便問道:「蘭蘭,你是不是想要個平板電腦,哥哥送你一個好不好?」
「真的嗎?!」蘭蘭聞言大喜過望,卻隨即搖頭道:「不了,謝謝哥哥。」
「怎麼,你不想要?」
蘭蘭偷偷地瞥了一眼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輕聲說道:「姐姐不會同意的,我知道家裡的情況不好,可同學們大多都有自己的電腦……」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臉色尷尬微紅,心中似乎有些想法卻不好意思說出來。
張曉凡輕輕一歎,像這種年紀的小孩誰不是在玩鬧中渡過,童年是最為美好的回憶,而蘭蘭卻是只能在心底裡奢求一番,看得他大動惻隱之心。
忽然,蘭蘭似乎記起了什麼,眨著大眼睛好奇的問道:「哥哥,剛才那輛車是你的嗎?」
「對呀,怎麼了?」
「哥哥是不是很有錢,你會娶我姐姐嗎?」
張曉凡楞楞地望著小丫頭,不明白她怎麼會忽然問出這樣的話,似乎不應該從一個六七歲的小傢伙口裡說出。
「能和哥哥說說,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話嗎?」
蘭蘭年紀太小,眼中只有好人和壞人的區別,在她的心裡,小艷姐姐和曉凡哥哥是好人,兩位老爺爺是好人,家裡面的親戚卻是大壞蛋,而且還是那種壞到透頂的傢伙。她越想越憋屈,很想找人傾訴一番,想著想著淚眼嘩嘩的流下,邊抹眼睛邊哭述道:「哥哥,是我大姨和舅舅他們逼我姐姐還錢,如果不還的話就要把她嫁給別人,說是幫姐姐找了個男朋友,有車有房還很有錢。嗚……哥哥,你能不能救救我姐姐,蘭蘭不想沒有姐姐,求你了哥哥。」
張曉凡忙放下手中的梨,抽出紙巾幫她抹淚,心裡百感焦急,沒料到小丫頭說上兩句話就哭了出來,好在小時候照顧李艷有經歷,不至於手忙腳亂的。
「蘭蘭不哭,再哭就成了大花貓了,讓別人看到會笑話你的。」
「大花貓我也不怕,我要姐姐,我不要姐姐離開我。」
張曉凡笑著哄她道:「行,那咱們就不讓姐姐走,但你也要把事情和我說清楚,否則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蘭蘭止住哭聲,甕聲甕氣地道:「真、真的?」
「當然,我是你哥哥,還能騙你不成?」
嚴靜的情況他也知道,都二十八歲的大姑娘還沒有嫁人,這裡面就值得說道一番。在東海的時候接觸過幾回,知道她的本性善良純樸,帶著個妹妹在身邊,生活很不容易。
通過小丫頭的講述,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嚴靜的父親發生意外車禍,躺在醫院裡需要大筆的手術費用來救急。她和母親想方設法四周借錢,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都賣了還是不夠,最後無奈之下把中州的老房子作為抵押,這才湊夠了手術的費用。沒想到錢是湊齊了,可是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機,嚴父不幸去世。
嚴父這麼一走,嚴母思念成疾,日漸消瘦,僅半年的時間便撒手人寰,留下了兩個女兒相依為命。
嚴靜努力工作,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找男朋友,也沒有這個心思,東海的房子還有十幾年的房貸要交,妹妹這邊還得上學,中州親戚朋友的錢還沒有還上,這些都是大山,把她壓的喘不過氣來。最後她也想通了,這次回到中州,就是為了處理這套房子,先把欠的債還上,剩下的錢再慢慢想辦法。
可是,她們姐妹萬萬沒有想到,別債主沒有還沒有開口要錢,自己家的親姨和親舅反倒是率先上門討債,把她氣得實在不輕。更讓人無法相信的是,他們並非為了那幾萬塊錢的事情,而是有人相中了她,她的大姨和舅舅想要把侄女嫁到有錢人的家裡。為了今後的利益,又怎會理睬她的想法,直接上門威逼利誘,把老帳都翻出來說事,讓人看透了這些傢伙的嘴臉。
蘭蘭太小,懂得不是很多,她心中以為家裡欠了太多的錢,連家裡的親戚這邊都還不上,賣了房子也不頂用,所以只能央求這個看來挻有錢的哥哥,至少他比上回來的那個男的順眼多了。
張曉凡聽完之後,緘默不語。這樣的事他也聽說過不少,如果事事都攬在身上的話,哪怕是擁有金山也頂不住花銷。但倆人好歹也相識一場,原來想幫也沒這個能力,財不湊手無話可說,現在手頭上還有幾百萬,在東海開個尚德堂那是綽綽有餘了。
蘭蘭眼巴巴的望著他,小臉上淚痕未乾,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心裡焦急等待著他的答覆。
「行了,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這個忙我幫了,先去洗把臉再說。」
蘭蘭歡呼一聲,喊道:「謝謝哥哥,我就知道哥哥是個好人!」說完,踩著大拖鞋屁顛屁顛的跑到衛生間裡洗臉,嘴上還哼哼唧唧的,樂得不可開交。
張曉凡搖頭苦笑,這年頭哪來的這麼多好人,不是壞人就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