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成道:「小三這幾年你不在家所以不知道,現在我們山裡被那些外來**害的太厲害了,這幾年鎮上從外面搬來了很多廠子,剛開始山裡人還很高興,可後來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了,我聽說,那些廠子是外面不讓辦了,所以才搬到我們這裡來的。」
「都是些什麼廠子?」
鐵成道:「有造紙廠、皮革廠、色母料長、耐火材料廠,這些廠子都是中度污染企業,還有那個焦化廠,號稱全省最大的煉焦廠,在這裡你都能看到,看到那巨大的煙柱了嗎?就是那焦化廠的煙筒在冒煙,白天黑夜的冒,聽說這個也是會污染環境的。」
「這些都沒人管?」
「剛開始還有幾個幹部管,那些幹部都是本土幹部,可是他們的官太小,最後都被趕回家了,現在剩下的幹部全部跟他們蛇鼠一窩,他們利益勾結,官商相護,我們怎麼可能管得了。」
羅秀娥道:「前幾年周圍幾個村,有人去找那些廠子的負責人,卻被他們打了回來,那些廠子裡都養著大批保衛,他們兇惡的很。」
「我們大山上討飯吃的,難道就怕了他們?」金三冷笑道。
「我們人心不齊,全都是單獨行動,加上一些外來戶在那些廠子裡上班,這樣就把我們分化了,有了利益牽扯,良心就給賣了。」
「這個我知道了,我剛從裡面出來,有些事情自然不好出面,不過你們不要著急,既然我回來了,一些事情早晚會處理的,你們今天回去統計一下,該討回來的債,我們要一分都不少的討回來。」
「有你這話我們就放心了,您就在家裡好好休息,等我們的消息,到時候只要給我們參謀一下就行,並不用你參與進來。」
金三一想也對,自己剛出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情,只要讓人知道自己的意思就好,自然有其他人辦好,自己不出面更好。
「好了就這樣,眾位稍等一下,今天晚上在我這裡吃飯。」
看到他們說完了話,羅秀娥道:「小三,你去老宅把那大鍋拿出來,那王家的缺德貨,把我們的門都堵了,我讓七叔把家裡的肥豬宰一頭,今天我們好好的慶祝一下。」
「嗯,我就去拿。」
金家原來就是大山裡的總寨主,在這裡他們家的威信是最高的,金家留人吃飯,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也沒有一個客氣的。
只要過年過節的補回來就是了,農村就是這樣,人家有事,只要你參與了,吃頓飯是沒有一點關係的,當然人情往來,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金三想再次翻牆進老宅,可一想這也不少辦法,就直接在一處低矮的圍牆上踹了兩腳,把那圍牆扒開,這也就開了一處東門,等安上兩扇大門就齊活了。
老宅的天井中有兩口大鍋,這個鍋在很早的時候就有了,聽說原來這裡是金家寨的聚義廳,每次出山打劫回來,全寨就在這裡大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
而整個水壩下面的這個廣場,原來就是金家寨的練武場,每次打了勝仗,都會在這裡慶祝,而這兩口大鍋,就是那股時候用的,聽說一口小點的用來煮羊,那口大的能夠煮下整只全牛,這就是金家寨出名的大鍋牛羊。
金三認真算了一下,根據族譜的記載,這兩口大鍋足有百年歷史,看來它們歷經了金家的興衰榮辱,看盡了世態炎涼。
不由自主的,金三發動時光回朔,想要看看百年前自己祖宗的風采,一幕幕的畫面出現在金三的眼前,火紅的鐵水,倒進一個巨大的模具中,鑄造出一口大鍋。
接著就有人架設大鍋,煮烹牛羊的過程,期間還有鹿馬兔,野牛山羊,甚至還有虎豹熊等其他大型動物被這大鍋煮烹,後面一幕幕全是煮烹大型牲口的畫面。
除了這些,金三還注意到了一些細節,每次肉塊出鍋,都會引來一陣讚歎,全都是齊聲的讚歎,沒有一個說不好吃的。
金三仔細看了一些畫面,才發現,負責煮烹牛羊的廚師,還是很有本事的,金三觀察了幾百次,才發現了他們煮烹牛羊的秘法。
本來嘛,這些山野之人,守著一座大山,手中又有槍支,想吃什麼沒有?
這些刀頭舔血的漢子,最好吃肉,所以他們每天都能吃到肉食,而且他們的主食就是肉,所以就出現了一個問題,就算肉再好吃,要是讓你當飯吃,而且是每天都吃,那也會吃膩。
所以寨子中的廚師,不得不想辦法,最後弄出來的這大鍋牛羊,讓全寨都滿意,所以就流傳了下來。
這大鍋牛羊,坐起來方便,吃起來好吃,所以一直流傳了幾十年,直到金家寨的第二次大劫,才絕傳了,那次金家寨稍微上點年紀的,都被迫害死了。
那個年代,金家寨主事的幾乎死絕,這也讓很多秘密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像金家寨最出名的地堡群全圖,金家寨的寶庫,金家寨的藏馬谷,金家寨的兵器庫,金家寨的後路,這些都有留下傳說,可就是沒有人知道,當然也許有人知道,但那沒有人會說出來,就算是金三也不知道。
金三搬了一口小鍋,走出院子,他笑容滿面,看了這一口大鍋的歷史,卻找回了大鍋牛羊的秘方,這個時光回朔實在是太有用了,用這個學習一些傳統的技藝實在是太方便了。
金三本來就長在山中,自然對一些藥材很熟悉,加上在獄中讀了十年的書,雖然沒有學歷,但他對自己感興趣的知識,攝取的可不比一些專業人士差。
金三來到農家樂外面,並沒有進入農家樂,而是找了幾個子侄過來幫忙,支起一個柴灶,打算就在這廣場上煮烹大鍋牛羊。
「金虎,過來。」
看到金虎在看人家殺豬,可膽子太小,想看又不敢看的,金三直接把他叫過來,打算鍛煉他一下。
金虎是他大哥的兒子,今年已經十四歲了,也許從小就跟著女人長大,名字雖然威武,可性格太軟,還不多說話,幹什麼都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這樣文弱的男兒可不是金家想要的。
「還有金鱗,你去閻三爺家拿點東西,這紙上記錄的詳細,讓閻三爺按照上面的份量抓。」
金鱗只有十歲,金三進去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生,現在卻已經滿十歲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只有十歲就有一米四高了,而金虎十四歲也就一米五高。
帶著金虎,金三在一邊的山坡上捉住一頭大公羊,通體全黑的黑山羊,足有百多斤重。
吃羊最好是在七月上旬至八月底,這即所謂伏羊,此時羊最肥,瘦肉率高達70%以上,二斤活羊可出一斤帶骨肉。
金家寨宰殺活羊的方法也很有特色,多用「耳切」,就是從耳朵後面切斷其頸動脈,把血放入有適量鹽水的盆中攪拌,凝固後,切大塊入鍋、加熱浸到不老不嫩時,取出放在一邊備用。
把手裡的刀遞給金虎,金三指著大公羊耳後的動脈道:「來,在這裡給它一刀。」
金三的動作所有人都看著,在他們支起大鍋的時候,所有人都想到了金家寨的大鍋全羊。
這個在五六十年前,可是相當出名的一道菜,不過後來的日子日益艱難,不要說羊肉了,能吃飽就不錯了,所以這記憶隨著老一輩的逝去,也就失傳了。
現在看金三的架勢,那是要做大鍋全羊了,既然金三敢做,那就是他懂得大鍋全羊的做法了,現在有一種獨門絕技可是了不得的。
現在可是經濟社會,一切向錢看,原來在家裡小輩,聽他們這些老傢伙講古的時候,原來祖輩的一些老傳統,他們都會講給小輩們聽,可只要聽到了,小輩們就埋怨他們,就像這大鍋全羊,只要有了這技術,做成一個遍佈全國的連鎖公司都不再話下。
現在人的生活條件好了,什麼東西不怕你貴,就怕你做不好,只要是好東西,就不怕掙不來錢。
金虎手裡拿著刀,卻怎麼也不敢下手,旁邊大嫂看著不忍,金三雙眼一瞪,制止了她的動作道:「剛才看見我揍人了吧?今天你要不下刀,我就揍你一頓,再把你扔進水庫,我們金家沒有你這麼沒用的男兒。」
看他還不動,金三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頭上,把他打得一個趔趄,看著金三那狠戾的眼神,金虎攥了攥手裡的刀,使勁捅了下去。
在金虎動的時候,金三瞬間攥住他的手,順著他的勁道,使勁一劃,輕鬆把羊的大動脈割斷,鮮血瞬間噴灑而出。
弄得金虎一頭一臉,而周圍所有人全都哈哈大笑起來,金三拍了拍金虎的肩膀什麼都沒有說。
其他眾人,依次向前,拍了一下金虎的肩膀,這金虎雖然年少,但他可是金家的嫡系長孫,要按老輩的傳統,這金虎才是金家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