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月空間漸漸穩定了下來，被白凡和少年冰海的絕招打出來的那個巨大的裂縫，在冰海真身到來之後，彈指間就封印了起來。
這就是尊級高手的實力，即便是在半夏看來無比危險的境地，可是在尊級高手的手中，很輕易就能解決。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冰海發怒，之前他給我的感覺就好似是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一個封頂，冰冷，強大，深不可測。
然而，面對發怒的冰海，我能感覺到如同整個冰山都碎裂了。
那樣的震撼，那樣的爆發力，連白凡都給驚住了。
整個井中月內所有的靈氣都沉澱了下來，如同被嚇住的孩子不敢亂動。
所有的魔氣全部龜縮在了白凡的身後不敢面對冰海。
冰海剛毅地臉上露出絲絲殺機。他看著我說道：「你在找死！羅焱！」
他一揮手，甩出一道巨大的冰藍色冰刀直接掠過我的面頰，我那半仙的強韌皮膚根本沒有一點抵抗，被這冰刀瞬間劃破了一道缺口。一片血順著我的臉頰流了下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口，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留下的冰海的靈氣，狂暴，強大。
他沒動手殺我，但是剛剛那道冰刀裡卻是蘊含著殺意，至於他為什麼沒殺我，我還不清楚，這或許和我的前世有關係。
「滾出此地，不然我會真的動手殺了你，即便你死後，我會成為整個修煉界絕頂高手的追殺目標！」
冰海下了逐客令，我能看出來，他在壓抑著自己隨時會爆發出來的靈氣。
然而，我還是沒有離開，我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有太多的謎團。
「冰海之淚中的那個女人是誰？」
我問道。
即便我面對的是如今修煉界最強大的男人，即便我知道冰海之淚對他來說無比重要，即便我知道可能我多逗留一會兒就會被眼前的男人殺死。
然而，我還是想知道，這個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子，這個被冰海冰封起來的女人，到底是誰！
我甚至想知道，冰海之淚底座上的那句話，是不是冰海親手刻上去的。
「滾！你沒資格知道她的事情，立刻給我滾！」
冰海果然勃然大怒，他對我的殺氣越來越重。
就在此時，我感覺到整個井中月空間微微震盪，然後一個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化作了一個響亮的聲音。
「冰海，告訴他又何妨？」
那是一個老邁的聲音，非常蒼老，我甚至聽到他的聲音就能感覺出他應該活了無盡歲月。
我不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但是我能猜到他的實力一定驚天，因為整個井中月空間都被冰海的靈氣封印了，對方能夠突破冰海的封印，將聲音送進來，這功力一定達到了尊級！
「蓬萊島上的老不死，你再多話，我就殺上蓬萊島，將你的那座破島整個拆了！」
冰海惡狠狠地威脅道。
我聽到冰海的話，瞬間驚呆。
這個傳來聲音的存在原來就是蓬萊島幕後的強者，難怪蓬萊島能培養出那麼多的半仙和絕強半仙，難怪洛軒凡能夠起死回生！
「哈哈，你不讓我說，我非要說！你我都是尊位高手，你還應該叫我一聲前輩。」
蒼老的聲音似乎很不給冰海面子。
「小子，我來和你們說說這冰海之淚中女人的事情。這可是冰海的大秘密，也是整個修煉界都不知道的大秘密！」
蒼老的聲音似乎是故意挑釁冰海，越說越來勁了。
「你給老子閉嘴！」
冰海一震大地，四周湧起冰藍色的靈氣將四周封閉了起來，也將聲音給隔絕開了。
然而，那個蒼老的聲音還是穿過了冰藍色的靈氣，衝了進來。
「你不讓我說，我偏就說，羅焱，我告訴你，這個被冰封在冰海之淚中的女子是當年屠魔大戰中被譽為修煉界第一容顏的美人。說起來，她還和你的前世有些關係。她是你前世的師妹，同出一門。她叫慕容飛鳥。」
蒼老的聲音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我看著對面的冰海聽到慕容飛鳥四個字的時候，整個身體都顫抖了一下，如同內心中最軟弱的地方被觸動了一般。
而當我聽到慕容飛鳥這四個字的時候，剎那間彷彿開啟了一絲絲記憶，那些記憶很零散，但是卻真真切切的存在我的腦中。只是似乎有非常強大的力量阻礙了記憶的恢復。
「老不死，你可以閉嘴了，我的故事，我自己來講！」
冰海漸漸平靜下來。
此時天空中那個蒼老的聲音漸漸閉了最，哈哈一笑後，聲音徹底消失。
冰海轉過頭，靠著冰海之淚靜靜地坐了下來，這一刻我彷彿看見的不是一個世間的最強者，而是一個失戀的年輕人。
彷彿看見的是一個擁有全天下，卻失去了最愛的人的痛苦男子。
「她叫慕容飛鳥，是我冰海這一生唯一愛的人。無論過去將來，無論今生下輩子，都不會有人能取代她。」
冰海伸手一劃，我見到他從空間中拉出了一瓶白酒，52度的五糧液。擰開蓋子，仰著頭就是一口，烈酒從辣的他微微皺眉。
「我是個孤兒，或者說，我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是怎麼來的。從我有記憶開始，是我10歲的時候。而且那年我還是個先天通靈人。」
冰海是個通靈人，這點讓我有些吃驚，他的體質居然和小麥是一樣的！
「我10歲那年開始在天下流浪，我記得那是900年前，在我四處乞討，看透人間滄桑的時候，我遇到了我的師傅，他叫李耳。是個在江湖山替人算命討飯吃的神棍，但是他對我很好，教我識字，教我做人，教我功法。那年我12歲。」
冰海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師傅是哪裡人，哪個門派的人我並不清楚。他一共教導了我半年，就留下了一卷經法和一座茅屋給我，就離開了。而當我19歲那年出關的時候，我已經有了半仙的修為。成了不可一世的強者，在那個屠魔大戰後，魔道不存，正道凋零的時代，我的修為，我的實力，絕對能在整個修煉界排上前列。那年我認識一個赤著腳走路，大大咧咧的道士。他叫虛神祖。也就是人道天的第一神！」
冰海說道這裡，我整個人都大吃一驚。
我居然從冰海的口中知道了關於至高第一神的事情！
在這之前，至高第一神的事情都是絕對的秘密，沉默是一點都不肯透露給我。第三神也是諱莫如深，似乎是說不得的禁忌。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了至高第一神的名字！
「虛神祖邀請我加入人道天，從那天開始，我成了人道天的第六神。為人道天征戰數百年。我的修為也越來越精深，達到了絕強半仙的水平。我記得我成為絕強半仙的時候，牛萬古才剛剛半隻腳踏入半仙境地」
冰海的話就好似是打開了我心間的許多扇門，許多事情都豁然開朗起來。
「我為人道天征戰天下。人道天前身其實是一個存在了無盡歲月的門派，神奴門。」
冰海說道這裡，仰起頭又灌下了一口烈酒。
神奴門的名字我不是第一次聽說，當初白骨見到我的時候就說我那個第六十神烙印是什麼神奴門的烙印。
「神奴門其實在遠古時代，就是第一批侍奉古神的人類建立的。他們侍奉古神，也獲得古神的福澤。古神會降下法力和分神在神奴門的門人身上，保護他們的安全。然而後來天地大變，古神相繼死去，神奴門乘亂崛起，這些被古神壓迫了無數歲月的人類，成了壓垮古神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們搶奪了無數古神的精魄，改名為人道天，意思就是，這片天地，有道法，有人類，無古神！」
冰海說到這裡再次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冰海之淚內慕容飛鳥美麗的臉，眼神裡露出一片哀傷。
「我成為第六神後的第499個年頭，那日我來到洛陽，誤入華夏龍脈，卻見到了被封印在龍脈裡的她，只是一眼，我就愛上了她，只是一眼……」
慕容飛鳥是個美人，這一點我必須承認，她和冰海之間的愛情我也猜了個大概，卻沒想到，冰海愛上的是個被封印起來的女人。
「她是屠魔大戰中，你們行腳商人中的一員，也被譽為那時候整個屠魔大戰所有修士中最美麗的女修。我翻閱了很多資料，查了很多史料，才找到了她叫什麼名字。才知道，她叫慕容飛鳥。這個我愛了數百年的女人……」
冰海微微捏著手中的玻璃瓶，五糧液像是白開水一樣就往嘴裡灌。